第335章 第3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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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道要重演元庭舊事,讓我大蒼子民淪為人下之人?」

  」還是說...」常生意味深長地瞥向李成梁,」屆時李總兵要 ?」

  李成梁一時語塞。

  望向硝煙未散的戰場,他心中不以為然。

  區區女真,豈能與蒙古三部相提並論?

  李芒輕撫佩劍,淡淡道:」世事無常。」

  輕夾馬腹,戰馬嘶鳴著躍出。

  身後鎮武衛紛紛揚鞭,鐵騎如龍。

  眾人繞開戰場,直驅建州。

  李成梁深吸一口氣,揮鞭喝道:」出發!」

  這支鐵騎乃遼東最精銳之師,皆百戰老兵。

  雖僅數千之眾,卻弓馬純熟,配以火器,可破萬軍。

  ......

  圖倫城內火光沖天。

  濃煙遮蔽了天際。

  整座城池仿佛在烈焰中燃燒。

  蒼鷹盤旋長空,發出悽厲啼鳴。

  幾名鎮武衛押來兩個華服幼童。」大人,此二人據說是努爾哈赤之子。」

  地上跪著兩個孩童。

  一個約莫六歲,另一個不過三歲稚齡。

  六歲幼童面容尚顯稚嫩,眉宇間卻已透出凌厲之色,眼中翻湧著仇恨的火焰。

  數名女子被繩索縛住,踉蹌押至場中。」求大人開恩!」

  」饒命啊!」

  女人們悲泣著跪倒在地,額頭撞擊地面發出悶響。

  其中一名女子竭力叩首:」各位將軍,奴婢願終身侍奉,只求放過這些無辜孩兒。」她嘴裡吐著討饒之詞,低垂的眼瞼下卻閃爍著刻骨恨意。

  草原部落相爭,向來留存婦孺性命。

  無論是蒙古鐵騎還是女真部落,都將人口與土地視作最寶貴的戰利品——女人是延續血脈的工具,孩童終將成為部落的新血。

  柴志面若寒霜。

  他清晰記得上峰嚴令。」殺!」

  這聲令下如同驚雷炸響。

  尼堪外蘭瞳孔驟縮——留著這些人不僅能羞辱努爾哈赤,那些美貌女子本是要獻給貴人的啊!

  雪亮刀光已然掠起。

  鎮武衛手起刀落毫不遲疑,頭顱滾地的悶響連成一片。

  就連慣見血光的江湖人都脊背發涼:這群官兵簡直比屠夫更駭人!

  」可有餘孽?」柴志目光如刀。

  尼堪外蘭喉結滾動:」不過些婦孺......」

  」大膽!」暴喝震得眾人耳膜生疼,」連上峰鈞令都敢抗逆?」

  尼堪外蘭急聲辯解:」末將只是......」

  」閉嘴!」柴志五指如鉤扣住刀柄,」要解釋去跟御史大人說!記住——圖倫城內,雞犬不留!」

  看著倉皇應諾的尼堪外蘭,柴志冷哼著揮手召來親衛:」你們親自處理。」轉頭掃視呆立的江湖漢子:」搜城!每個地窖都要翻三遍!」

  雖然不解上峰為何如此決絕,但既然軍令如山,就要把這座邊城變成真正的死地。

  風雪呼嘯,巴達爾城巍然矗立。

  哲陳部,建州三衛中緊鄰遼東的部族,此刻迎來了不速之客。

  常生跨坐辟邪,獸瞳幽冷,蹄下雷光隱現。

  身後黑壓壓的鎮武衛鐵騎如潮水般碾過雪原,肅殺之氣令天地變色。

  李成梁攥緊韁繩,眼角微微抽動。

  沿途所見盡成焦土——哲陳部外圍的聚落、附屬部族的帳篷,皆化作廢墟。

  青壯殞命,幼童啼哭湮沒在風中。

  誰能想到,素護河部早已落入這年輕人掌心?更令人膽寒的是,他竟以毒計挑動女真各部自相殘殺。」好一個算無遺策的鎮武司指揮使……」李成梁望著那道挺直的背影,恍惚看見皇城血雨中淬鍊出的鋒芒。

  城牆上的守軍早已亂作一團。

  摩達哥扶刀登城,甲冑在飛雪中錚錚作響。」大蒼的勇士們!」他強壓驚恐高喊,」哲陳部與中原向來……」


  話未說完,風雪忽被撕開。

  枯瘦老者騎著巨鹿踏雪而至。

  那鹿角如戟,獸瞳赤紅,馱著的身影仿佛與荒原融為一體。

  李成梁瞳孔驟縮——粗麻結繩,朽木為杖,分明是西域密宗苦修者!當年完顏部血戰中,這般人物曾讓他折損千騎。」嗚——」辟邪突然發出低吼。

  常生輕撫獸鬃,抬手時玄鐵指套寒光凜冽:」鎮武衛。」

  三字落下,身後千騎同時拔刀。

  完顏部的根基之深厚,顯然比尋常部族更為久遠。

  那位老者一身修為接近元神境大宗師,當初圍剿他時折損了不少精銳。

  建州三衛的水,遠比表面看起來更深。

  不過正如中原的宗師很少干涉戰場廝殺,女真一方的高手也極少插手戰事。

  修為到了這種境界,他們早已超脫俗世紛爭,一心追求更高層次的突破,嚮往天人之境。」李總兵。」

  拄著拐杖的老者微微躬身,目光沉沉地望向李成梁,聲音沙啞:「老朽乃哲陳部前任大祭司,胡魯!」

  「今日前來,只求李總兵給個交代!」

  話音未落,他那雙渾濁的眸子驟然泛紅。

  一股壓抑而狂暴的氣勢自他周身爆發,老人怒喝道:「請問李總兵今日率軍至此,可是因為我部首領命喪廣寧城?」

  「李總兵邀我族人赴廣寧,卻痛下 ,這便是蒼龍朝廷的行事之風?」

  「堂堂大蒼總兵,竟如此卑劣!」

  李成梁淡然點頭,隨即緩緩搖頭:「退下吧。」

  「憑你一人,攔不住我的鐵騎。」

  他有這個底氣。

  胡魯仰天長笑,語氣決絕:「爾等行滅族之舉,老朽生於哲陳,長於哲陳,豈能坐視不理!」

  「生於此地,便葬於此地!」

  「說夠了嗎?」

  常生微微側首,冷冽的目光掃向胡魯,漠然道:「人是我殺的,想 ,儘管來!」

  胡魯的雙眼瞬間血紅,死死盯住常生。

  那一瞬,他如同一頭蟄伏已久的凶獸,驟然甦醒。」轟——!」

  四周積雪被狂暴的氣勁震散。

  那看似枯朽的身軀內,驟然爆發出駭人的力量。

  胡魯雙掌合十,口中誦念咒文,周身金光流轉。

  天地元氣瘋狂匯聚,在他背後凝結出一尊巨大的佛門金剛法相,拈花微笑。

  琉璃般的金輝映照天際。

  高達數十丈的金剛法相抬手一掌,轟然壓下!

  天威浩蕩!

  元神法相顯化!

  「哞——!」

  金剛怒目,威勢滔天!

  這一掌似能摧山裂地,整片蒼穹都仿佛在這一擊下黯然失色。

  李成梁眼神一凝。

  元神境宗師!

  哲陳部竟藏著這般強者……

  這老傢伙隱藏得夠深,此等元神法相,赫然糅合了密宗苦陀功與大手印的精髓。

  他正欲拔刀迎戰,卻見常生已駕馭辟邪,緩步上前。

  他的氣息在瘋狂攀升。

  恐怖的罡風在四周咆哮翻湧。

  凌厲的刀意如滔天巨浪般鋪天蓋地席捲而來。」鏘——」

  長刀出鞘,寒光乍現,清冽的刀鳴宛若雷霆炸裂。

  拔刀!

  斬!

  破空!

  一道蒼茫刀光驟然撕裂天地。

  刀未至,刀意已撼動雲霄,磅礴氣勢震徹八方。

  氣浪翻騰!

  地面被狂暴的刀風硬生生削去一層,風雪倒卷,隨刀鋒狂舞。

  方圓百米,仿佛成為刀之煉獄。

  所有刀刃都在震顫低鳴。

  剎那間,一道開天闢地般的刀芒橫掃而出。


  刀光劈開佛掌,斬過怒金剛之軀,余勢未消,直貫蒼穹。

  雲層翻滾,仿佛被這一刀劈成兩半。」咔嚓!」

  黃金澆築般的金剛手臂寸寸崩碎,緊接著,整座法相轟然坍塌。」噗!」

  胡魯噴出一口鮮血,臉色煞白,眼中儘是驚駭。

  可下一刻,他的神情陡然凝固。」怎……怎麼可能……」

  他喃喃自語,不敢置信。

  腦海中,那尊盤坐的怒目金剛元神布滿裂痕,瞬間粉碎。

  他的童孔劇烈收縮,眸光灰暗渙散。

  寒風掠過。

  他的身軀從巨鹿背上墜落,重重砸進雪地。

  這一刀,劈天斬神。

  巨鹿哀鳴,低頭輕觸胡魯,似在呼喚。

  常生駕著辟邪緩緩經過,目光冷若冰霜。

  巴達爾城內,哲陳部士兵呆若木雞,唯有那一刀的震撼深深刻在腦海。

  摩達哥驚醒大吼:「戒備!放箭!」

  聲嘶力竭的吼叫終於喚醒眾人。

  常生橫刀指向城門,森寒的聲音穿透風雪:

  「鎮武衛——碾碎他們。」

  淡漠的語調如同談論一場尋常 。」殺!」

  身後傳來鎮武衛震天的怒吼。

  數百鐵騎驟然奔騰而出,雖人數不多,卻似千軍萬馬席捲戰場。

  常生揮刀斬落,凌厲刀氣轟然劈碎城門。

  煙塵未散,大軍已殺入城中。

  李成梁長刀高舉,」伐!」聲震四野。

  遼東鐵騎如潮水般湧入,整座巴達爾城頓時化作修羅場。

  常生策馬徐行,辟邪所過之處,女真武士皆在三步之外身首異處。

  鮮血匯成溪流,殘肢遍布長街。

  鏖戰持續數時辰,直至夜幕低垂。

  寒夜中,遍地屍骸在火光照耀下更顯猙獰。

  常生立於古樹下,默默拭刀。

  李成梁提著酒囊走來,烈酒入喉,卻壓不住心底的震顫。

  這位沙場老將首次對殺戮生出倦意。」還要繼續殺下去?」他沉聲問道。

  常生搖頭:」只須剷除幾大部落,余者不足為慮。」正說著,鎮武衛來報烤鹿已熟,他卻揮手讓眾人分食。

  黎明時分,大軍再度啟程。

  廣寧城內,一座小院靜靜佇立。

  【能量點剎那間,體內真元翻湧,天地元氣瘋狂匯聚。

  碎石在地面微微震顫。

  方圓百丈之內,凌厲刀意如潮水般蔓延。

  一尊元神驟然凝聚成型。

  法相之刃愈發凝實,鋒芒畢現。

  一切快得驚人,卻又渾然天成。

  在場只有李成梁察覺了這異變。

  他目光灼熱地注視著常生,暗自心驚。

  突破了?

  這等威勢,若非參悟了高深武學,便是境界更上一層樓。

  常生緩緩睜眼,細細體會著變化。

  踏入元神境後,對天地元氣的感知愈發敏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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