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第3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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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鮮血染紅雪地時,披甲將領安達疾步登上城樓。

  作為努爾哈赤的十三心腹之一,他的怒吼在風雪中格外凌厲:」發生何事?」

  安達的武力雖比不上額亦都,卻勝在閱歷深厚,實力同樣不可小覷。

  努爾哈赤此次出征,特意命他駐守圖倫城,可見對其極為倚重。

  城頭之上,安達冷眼俯視,見尼堪外蘭率軍衝鋒,登時怒喝:「尼堪外蘭!」

  二人積怨已深,皆欲置對方於死地。

  望著雪地中黑壓壓的敵兵,安達心中一凜:「他竟傾巢而出?」

  「不妙!」

  電光火石間,一個念頭閃過——尼堪外蘭選在此刻攻城,未免太蹊蹺。

  何況他幾乎賭上全部兵力,全然不顧後果。

  這個一向畏戰的懦夫,早被努爾哈赤殺破了膽,素來只會狼狽逃竄。

  箭矢如雨,尼堪外蘭的部眾卻悍不畏死,紛紛拋出鉤索攀牆,更有甚者扛著攻城槌猛烈撞擊城門。

  安達獰笑高呼:「給我殺!讓他們知道何為真正的勇者!」

  他睥睨著城下,滿臉輕蔑——想靠這群烏合之眾奪取圖倫?痴人說夢!

  努爾哈赤臨行時留下的儘是精銳,此刻守軍浴血奮戰,殺得敵軍屍橫遍野。

  眼見部眾死傷慘重,尼堪外蘭肩頭插著箭,面色陰鷙。

  親衛急勸:「首領,退兵吧!城中守軍太強……」

  此番出征的兵力除了本部人馬,更多是附屬部落的雜兵,他們豈願死戰?

  「嚓!」

  尼堪外蘭揮刀斬斷箭杆,舉刃向天癲狂嘶吼:「星辰為證!先登城者,賞圖倫城!」

  他已無退路。

  重賞之下,各族首領頓時紅了眼,喊殺聲震徹雪原。

  城下積雪被鮮血浸透,屍骸堆積如山。

  安達攥緊刀柄,心頭愈發沉重——尼堪外蘭的瘋狂,恰說明大汗處境危殆!

  「集結騎兵!」

  他猛然厲喝。

  遠處風雪中,幾道黑影默然立馬,冷眼遙望這場血戰。

  玄鳥祥雲大氅在風中翻卷,斷魂刀泛著冷光。

  柴志緊握刀柄,目光如炬地望向遠方。

  身後列著百名鎮武衛鐵騎。

  數百名江湖客手持各式兵刃,眼中透著森然殺機。

  這些人手上都沾過血,絕非善類。

  一名江湖人拍馬近前,抱拳問道:」柴大人,何時動手?」

  柴志收回視線,淡淡瞥了他一眼:」急什麼,時候未到。」

  李清溪聞言尷尬地笑了笑。

  忽然,圖倫城大門洞開。

  大批騎兵呼嘯而出。

  柴志眼中精光一閃,斷魂刀鏗然出鞘。

  他轉身喝道:」你們都是死牢里的亡命徒!今日大人開恩給條活路!」

  」看見那座城了嗎?斬二十顆首級,可入鎮武司!」

  」活下來的免死!」

  」擒獲努爾哈赤親族者,賞千兩白銀!」

  」立功者家眷受庇,子弟可為官!」

  」臨陣脫逃——誅九族!」

  風雪漫天,江湖客們喘著粗氣,死死盯著圖倫城。

  誰不想光宗耀祖?即便是鎮武司的編外職位,也足以讓這些亡命之徒拼命。」殺啊!」

  一聲暴喝響起,馬蹄濺起雪泥。

  越來越多的江湖人衝殺出去。

  若遇正規鐵騎,這些烏合之眾不堪一擊。

  但此刻他們對上的,只是裝備簡陋的女真戰士。

  柴志凝望戰場,眉頭緊鎖。

  難怪大人再三叮囑要小心應對。

  這些女真戰士雖披甲者不足千人,卻個個戰意沖天,視死如歸。

  城中硝煙漫捲。

  僅靠尼堪外蘭的部眾,今日怕是攔不住圖倫城突圍的人馬。


  這一路南下,他們見識過諸多女真部落的虛實。

  然而那些部族的戰力,遠不及眼前這群人。

  雖顯稚嫩,但若任其成長,遲早會化作草原上最鋒利的刀。

  柴志刀鋒斜指,厲喝炸裂在風裡:」都瞪大眼珠子瞧清楚了!」

  」圖倫城的活口——」

  」一個都不許放走!」

  鐵蹄驟然碾碎雪塵。

  百騎黑甲如泄閘洪流,安達的部眾剛衝過城門,迎面便撞上這片鋼鐵狂潮。

  江湖客們猩紅著眼撲向獵物,刀光捲起殘肢斷臂。

  這些亡命徒最次也是淬體三重的狠角色,尋常士卒在他們刀下如同芻狗。

  混戰中不時有人栽 背,但更多的先天武者仍在血浪中撕開缺口。

  安達瞳孔驟縮,彎刀劈開腥風:」是大蒼!」

  他忽然明白過來,難怪努爾哈赤......

  寒意尚未蔓延至四肢,第二道鐵騎洪流已截斷退路。

  尼堪外蘭抹著濺在臉上的血漿,戰吼震得雪花四散:」殺光他們!」

  原本潰散的士氣瞬間暴漲,安達的陣線被兩股洪流絞得支離破碎。

  廣寧城的血色也在蔓延。

  數百鎮武衛從街巷陰影中湧出時,建州三衛的勇士們還在酒香中 。

  箭矢穿透窗欞的剎那,李府庭院已變成插滿羽箭的墳場。

  額亦都看著努爾哈赤栽倒在血泊里,喉間爆出狼嚎般的厲嘯:」大蒼狗——!」

  他的刀鋒劈開漫天箭雨,卻劈不開這場早有預謀的圍獵。

  額亦都咬緊牙關,雙目噴薄著滔 焰,宛如暴怒的凶獸。

  他猛然拔刀,向常生疾沖而去。

  天地元氣涌動,刀刃上燃起熾烈火焰。

  作為努爾哈赤的心腹,額亦都實力非凡,自幼研習與努爾哈赤相同的 ,天賦更勝一籌,率先踏入宗師境。

  若生於大蒼,得資源相助,其成就當不止於此。

  在原本的命運軌跡中,此人本該成為鑲黃旗主。」轟!」

  青石地磚轟然碎裂,碎石飛濺。

  額亦都凌空躍起,裹挾烈焰的刀鋒斬落,漫天飛雪頃刻消融。

  常生神情冷峻,隨意揮刀。

  一道霸絕天地的刀氣撕裂長空,純陽刀意挾著浩瀚元氣奔涌而出。」嗤——」

  額亦都的身形驟然凝固。」咔嚓!」

  彎刀寸斷,身軀爆裂。

  常生漠然收刀。

  宗師?

  他斬過太多。」李總兵!你意欲何為?」渾河部首莫谷里拍桌怒吼,」莫非想挑起建州三衛眾怒?我部兒郎披甲過萬,定教山河染血!」

  其身旁魁梧漢子揮舞狼牙鐵棒,將箭矢盡數格擋。

  在場唯有小部落首領殞命,大酋長皆有勇士護衛。」程大人!」有首領厲聲質問,」這便是待客之道?」

  程新安壓下驚色,沖向常生厲喝:」常大人瘋了不成?本官必上奏彈劾!」

  程新安猛然轉頭盯著李成梁,語氣中帶著壓抑的怒火:「李總兵,你當真要縱容他肆意妄為?遼東若有閃失,這個責任你擔得起嗎?」

  常生居高臨下地掃了他一眼,嘴角浮現一抹譏諷。」辟邪——」

  「碾碎他!」

  野獸般的嘶吼驟然響起。

  程新安的瞳孔驟然緊縮,驚駭如同潮水漫上臉龐。

  冷汗瞬間浸透官服。」住手!」

  他的聲音因恐懼而扭曲。

  事情發展完全超出預料。

  他無論如何都想不到,對方竟敢對自己痛下 。」且慢!」

  李成梁面色劇變。

  身形剛動,便聽見骨骼爆裂的悶響。

  終究遲了半步。」轟!」

  辟邪的巨蹄將那顆頭顱硬生生踏進胸腔。

  狂暴的衝擊力使軀體如同陶器般寸寸龜裂,噴濺的血霧中,殘肢深深陷進青石地磚。


  蛛網狀的裂痕在常生靴底蔓延。」建州逆賊襲殺朝廷命官。」

  「當誅九族。」

  李成梁硬生生剎住腳步,陰沉如鐵的麵皮下青筋暴起。

  徹頭徹尾的瘋子!

  ......

  ......

  此刻他終於看透這場監軍鬧劇的 。

  那道明黃聖旨根本是懸在李家頭頂的鍘刀。

  但凡遼東駐軍稍有異動,便是忤逆聖意的鐵證。

  若這狂徒真在轄內遇刺,滿朝文武的唾沫都能淹了遼陽城。

  更可怕的是那句誅心之言——「養寇為患」

  。

  飛雪扑打在李成梁的甲冑上,他閉眼深吸寒氣:「如松,傳令如梅率鐵騎出城,剿淨各部殘黨。」

  這聲軍令註定要讓遼東再起烽煙。

  李如松失聲驚呼:「父親?!」

  老將雪白的眉弓下射出寒光:「執行軍令!」

  「末將......領命。」

  年輕將領抱拳離去,鐵靴在血冰混雜的地面上踏出凌亂足跡。

  雪夜肅殺,庭院外已圍滿重兵,鐵桶般的水泄不通。

  眾人回望,退路斷絕。

  常生提斷魂刀踏雪而來,刀刃垂地。

  座下辟邪緩步前行,漫天飛雪與之交融合一,凜冽刀勢盡顯睥睨之姿。」星辰為鑑!此仇必雪!」莫谷里猛拽氈帽,鋼刀劃面怒吼。

  話音未落,風雪中驟起驚雷:」聒噪!」

  指勁如電破空,狼牙棒應聲爆裂。

  渾河部勇士不及反應,那道蒼勁指力已貫透莫谷里心口。

  焦黑窟窿中熱血未涌,屍身已轟然倒地。

  殘存首領雙目赤紅,有人急探懷中,卻被橫空刀光劈作兩段。

  珠舍里首領振臂狂呼:」兒郎們!誅殺蒼狗!星辰永耀!」

  四尊鐵塔般的薩滿勇士踏雪而出,咒言聲聲。

  血霧蒸騰間,積雪震散如浪。

  他們 的肌骨泛起金屬冷光,正是建州部族世代信奉的星辰之力——縱然金剛宗佛法東傳,多數部落仍守著古老薩滿信仰,堅信亡靈將化星穹永恆。

  血色瀰漫的戰場上,四位壯漢雙眸赤紅如血,朝著常生發出震天咆哮。

  這是古老部落的禁忌之術——以燃燒生命為引,喚醒深藏的力量。

  守護部落首腦的戰士豈是等閒之輩?

  他們的腳掌重重踏碎地面,周身升騰起猩紅血霧,仿佛渾身精血都在沸騰外溢。

  四道血色拳罡同時轟出!

  血氣與真元交織激盪。

  這是薩滿秘傳的拼命法門,以壽元為柴薪,換取剎那間的極致爆發。

  虛空中漸漸凝出一頭遮天蔽日的血狼幻象。

  那滔天威勢,竟已觸摸到元神宗師的門檻!

  」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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