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第3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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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生接住一片雪花,低語:」噓,死人別說話。」

  丁湘談一愣:」什麼?」

  空中突然炸開尖嘯。

  銀光乍現,彎刀劈開漫天飛雪,每朵雪花都被斬成兩半。

  丁湘談剛要說話,死亡的寒意已爬上脊背。」閃開!」

  白家老祖白一海突然暴喝。

  丁湘潭眼神驟變,長劍在手中急速翻轉。

  漫天飛雪隨著劍鋒狂舞。

  真元在劍身上沸騰。

  劍光如潮水般傾瀉而下,刺目的寒芒讓人睜不開眼。

  可那柄圓月彎刀卻詭異地消失在空氣里。

  凌厲劍氣只斬破一道殘影。」糟了!」

  丁湘潭臉色劇變。

  他倉促回身出劍,卻遲了半步。

  這一劍終究落了空。」噗——」鮮血從他口中噴涌而出,低頭看見自己胸前赫然出現個血窟窿。

  滴血未沾的彎刀在空中發出嗡鳴。

  丁湘潭怒目圓睜,染血的身軀轟然倒地。

  眾人神色驟變。

  曾宗南眼中怒火翻騰,夾雜著驚懼。

  彎刀輕盈地飛回常生掌心。

  他淡漠地掃視眾人,目光停留在披甲男子身上。」都指揮使司的人也來湊熱鬧?」

  」曹大人有何指教?」

  曹無畏抱拳笑道:」常大人,在下不過來做個和事佬。」

  」不如看在曹某薄面上,大家各退一步?」

  」面子?」常生嗤笑,」你的面子值幾文錢?」

  白一海厲聲道:」還等什麼!」

  」這小子連丁湘潭都殺了,分明要趕盡殺絕!」

  曾宗南陰著臉寒聲道:」常生,你這是自尋死路!」

  童信拍案而起:」曾大人可知 鎮武司指揮使是何等罪名?」

  此刻他終於看透常生的謀劃。

  這瘋子竟以性命為餌,逼對方出手。

  曾宗南冷笑:」童大人怕是活不過今年冬天了。」

  既然動手,今日在場之人——一個都不能留。

  常生隨意抹去手上血跡,饒有興致地挑眉:「曾大人,下官倒要請教——我若死了,你拿什麼向朝堂交代?」

  曾宗南眼底浮起譏誚:「自然是虛空教妖人作亂,常大人在 時英勇殉職。」

  「倒是好藉口。」

  常生指尖掠過腰間刀柄,笑意忽斂。

  斷魂刀驟然撕開風雪,暴喝聲震碎瓊英:「可你們這些蠢材,憑什麼認定能取我性命!」

  雪幕炸裂間,黑衣身影已逼至眼前。

  宋東來長劍陡然出鞘,百道寒芒織成殺陣。

  白一海雙環破空而至,卻在刀光劈斬下轟然彈飛。

  瓦片如驚鳥四散,氣浪掀得門窗盡裂。

  童信早被鎮武衛護著退出戰圈,院中跪著的官員們亦被拖離險地——這場廝殺沒人願見他們陪葬。」崑崙派的正反兩儀劍?」

  常生格開忽如怒潮忽似烈火的劍勢,餘光瞥見白一海的鐵環攜風雷之勢壓來。

  他旋身錯步,斷魂刀捲起蒼茫氣勁,卻在刀劍相擊的瞬間察覺異樣。

  曹無畏與曾宗南的身影,已悄然消失在迴廊盡頭。

  刀刃橫掃,在空中劃出一道銀光。

  金屬顫鳴聲中,飛環與彎刀同時震開。

  青磚院牆轟然傾塌。

  白一海五指接住倒飛而回的銅環,指腹摸到環身裂紋時,眼瞳驟縮。

  三十步外,常生的皂靴碾碎地面積雪。

  他身形消失在原地的剎那,方圓十丈的落雪突然凝滯。

  刀風捲起千堆雪。

  暴烈的氣勁撕開漫天劍幕,零星劍氣撞在金光流轉的護體罡氣上,盡數迸濺成星火。」取首級者賞金萬兩!」

  曾宗南的怒吼刺破風雪。


  廊柱陰影里鑽出無數持械身影,這些被朝廷通緝的亡命徒舔著刀刃,瞳孔里閃爍著嗜血的光。

  箭簇破空聲如蝗群過境。

  常生橫刀向天,胸腔震動迸發龍吟。

  音波盪開的漣漪中,鐵箭紛紛炸成齏粉。

  沖在最前的十幾名匪徒突然栽倒,耳鼻滲出蜿蜒血線。

  青石板路上綻放朵朵血蓮。

  他的刀鋒切開人潮,所過之處斷肢與雪花共舞。

  破罡弩釘在金光屏障上,像撞上礁石的浪花紛紛墜落。」宋東來!」

  白一海嘶吼時扯裂了衣襟,他攥緊出現裂紋的飛環,終於嘗到鐵鏽味的恐懼。

  寒鋒凜冽,宋東來猛然厲喝,身後劍匣轟然墜地。」啟!」

  匣開五劍現,流光驟起破空襲。

  常生身形急退,刀鋒與飛劍相擊迸出萬千火星。」鐺——」

  金鐵交鳴刺穿耳膜。

  罡氣激盪間,他悍然突進,刀光如瀑傾瀉。

  弒神斬!

  刀氣歸一,快若驚雷。

  宋東來倉皇飛退,指訣急轉。」錚!」

  飛劍回援撞上罡氣罩。

  血色乍現。

  寒風掠過街巷,銀色彎刃劃破長空,男子足尖輕點刀身剎那提速如電。

  殘影未消時雪幕驟分。

  世界陷入靜止。

  利刃穿透白一海喉頭的悶響格外刺耳。

  常生身側的無定飛環哀鳴墜地,幾乎同時,宋東來如山嶽傾塌般轟然倒下。

  雙殺!

  曾宗南瞳孔劇烈收縮,連曹無畏都露出詫異神色。」曾大人好手段。」曹無畏袖中手指捏得發白,」竟藏著這等消息。」

  」樞密院密報只說疑似四境......」

  」四境?!」曹無畏險些咬碎牙根,若早知如此......

  箭在弦上,曾宗南聲音沙啞:」曹將軍,現在說這些有何用?」

  寒光閃過曹無畏眼角,他摸出懷中的赤銅令箭。

  焰火在夜空中炸開猩紅圖騰。

  鐵甲洪流自長街兩端湧來,三弓床弩的絞盤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兒臂粗的弩箭在月光下泛起冷芒。」虛空 作亂巡撫行轅。」曹無畏劍鋒所指,」格殺勿論!」

  暴雨般的破甲箭覆蓋全場,常生振刃劈開迎面而來的巨箭,斷裂的箭杆帶著鮮血貫穿後方人群。

  徒手接住三支弩箭反擲,遠處床弩炸成燃燒的碎片。

  氣浪掀飛了整隊重甲兵。

  曹無畏後背滲出冷汗——這傢伙的內力難道沒有極限?

  彎刀再起。

  戮仙式引動天地元氣。

  風雪中刀光隱現,眨眼已逼至曹無畏面門。

  這位邊關悍將倉促格擋的刀鋒顯得如此可笑。

  面對宗師級別的強者,只有出動重甲騎兵才能將其圍剿。」唰!」

  一道銀亮刀光閃過,鮮血濺起,頭顱滾落在地。

  常生握緊染血的長刀,步伐沉穩地向前邁步,厲聲宣告:「山西布政使曾宗南,都指揮使司指揮同知曹無畏妄圖伏擊鎮武衛,罪當處死!」

  「本官乃北皇城總司指揮使,令牌在此!」

  「爾等打算讓全族陪葬嗎?」

  「繳械投降者,可免一死!」

  屠戮這些普通士兵並無益處。

  城中駐守士卒上千,若盡數斬殺,也不過是徒增殺孽。」荒謬!」

  曾宗南漲紅著臉怒吼,「休要聽信他的鬼話!」

  「此人分明是妖魔幻化,意圖禍亂朝廷!」

  「曾宗南,你還想拉更多無辜之人下水?」

  此刻,童信在鎮武衛的護送下緩步走出。」本官山西巡撫,官印在此,即刻放下兵器!」

  曹無畏斃命,麾下兵卒頃刻間群龍無首。


  見四周士兵紛紛停手,曾宗南神色驟變,轉身便要逃竄。

  然而他剛邁出一步,一柄森寒斷魂刀便抵在了喉間。

  曾宗南瞳孔猛縮。

  話未出口,咽喉處便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他瞪大雙眼,滿臉不可置信。

  常生收刀入鞘。

  若留他活口,必被押赴京城受審。

  屆時難免牽連出某些舊事。

  雖無大礙,終歸麻煩。

  不如讓他在此了結,一了百了。

  死人,便再無價值。

  童信嘴角微抽,欲言又止。

  他本有意留下曾宗南性命審問。」鎮武衛,列陣!」

  常生縱身躍上辟邪獸背。

  數百鎮武衛迅速集結。

  童信不由疑惑:「常大人,你這是……」

  「滅門。」

  輕描淡寫的二字如雷霆炸響。

  常生冷冷撂下話語。

  辟邪化作電光疾馳而去,黑甲鐵騎如洪流席捲長街。

  ……

  ……

  童信呆立原地,啞口無言。

  按律法綱常,他該阻止這場殺戮。

  這般行徑,近乎濫殺。

  可目睹先前種種,他心知此人的決定無可撼動。

  他會不會連自己都下得了手?

  依此人的行事風格,未必做不出來。」唉!」童信嘆了口氣,揉著發脹的太陽穴。

  這註定是個動盪的時辰。

  城中的廝殺聲從未停歇。

  雪越下越急。

  檐角積了厚厚的白。

  天地俱寂!

  萬物裹素!

  唯獨兩大世家的門階上,暗紅血跡蜿蜒流淌。

  慘叫聲刺破了長街。

  次日,

  大同府表面恢復了往日的寧靜。

  但誰都明白,山西的天已經變了。

  隨著曾宗南勢力傾覆,巡撫童信一派必將崛起。

  不過童信眼下能掌控的僅有官府體系。

  軍權方面,他只有名義上的調遣之權。

  山西都指揮使正駐守長城未歸。

  看似簡單,實則後續麻煩不斷。

  單是布政使司衙門就缺了大半官吏,只能破格擢升。

  此外還需安撫城中百姓。

  不過這都是童信要操心的瑣事了。

  常生料理完曾宗南,又投入賑災事務。

  連軸轉了半月有餘,才重返大同府城。

  巡撫衙門內,

  童信含笑問道:」常大人該啟程返京了吧?」

  常生點頭:」山西事了,該回京復命了。」

  」關於此間諸事,我已具本上奏。

  算來常大人抵京時,三法司的裁奪也該下來了。」

  常生擱下茶盞,對此渾不在意。

  橫豎不過幾個已死之人!

  但願經此一事,京師那些自作聰明之輩能長些記性。

  童信深深看了常生一眼:」周子義已被我革職流放。」

  無論出於何種緣由,律法終究是律法。

  這點他從不願變更。

  鎮武衛,罪無可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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