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8 章 傑克·薩利
巨大的垂直起降坪上，剛剛完成跨越星際航行的「創業之星」號星際飛船龐大的身軀正在緩緩冷卻，其梭形的船體在潘多拉兩顆衛星波呂斐摩斯和另一顆較小的投下的清冷光輝下，泛著金屬的寒光。
卸貨通道忙碌異常，重型裝卸機甲邁著沉重的步伐，將一個個貨櫃和密封艙運往倉庫區。
而在人員通道出口，一群穿著標準RDA灰色制服。
臉上帶著長途星際旅行後的倦怠與初到異星難以抑制好奇的新輪換人員，正排隊接受著最後的消毒噴淋和安全簡報。
傑克·薩利（Jake Sully）就在這群人中間。
他比周圍大多數人都要顯得……不一樣。
不是外貌，而是某種氣質。
其他人，無論是工程師、地質學家還是保安人員。
眼中大多是對新環境的技術性打量或對即將開始的高薪工作的憧憬。
而傑克的眼神深處，卻藏著一種複雜的、連他自己都未必完全理解的探尋，以及一絲難以察覺的不安。
他活動了一下在低溫休眠艙里躺了五年零九個月（地球時間）而略顯僵硬的四肢。
仰起頭，透過基地上方巨大的透明穹頂，第一次親眼看到了潘多拉那無比壯麗又令人心悸的天空。
巨大的氣態行星波呂斐摩斯占據了小半邊天幕，其表面的風暴旋渦緩緩轉動，投下變幻莫測的光影。
它的衛星們包括潘多拉在其光芒下顯得渺小。
潘多拉自身的天空是一種奇異的紫色與橙紅色交織，低空飄蕩著發光的夜光水母狀生物。
其實是一種漂浮植物孢子囊。
遠處，那些違反一切物理常識的懸浮山，如同神祇隨手丟棄的積木，靜靜地漂浮在雲霧之中。
「真他媽……不可思議。」旁邊一個同來的年輕工程師喃喃道，說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傑克沒有出聲。
震撼是有的，但更多的是……一種奇異的熟悉感？
不，他從未到過這裡。但這種瑰麗到不真實、又帶著某種深邃生命律動的景象，似乎在他哥哥托姆（Tom Sully）那些語焉不詳、時而興奮時而憂鬱的加密通訊片段里，曾經模糊地閃現過。
托姆。想到哥哥，傑克的心微微一沉。
托姆是上一批輪換人員中的一員，一名出色的神經生物學家，受僱於RDA下屬的「阿凡達」計劃——
一個據說是為了與潘多拉原住民「納美人」進行「和平溝通」和「科學交流」的高端項目。
這是公司對外宣傳的口徑，也是當初吸引托姆簽下那份天價合同的原因之一。
但在那些稀少的、延遲數月的通訊中，托姆很少提及具體工作。
他總是描述潘多拉無與倫比的美麗，那些發光的森林、奇異的生物、還有……
「他們」（納美人）的歌聲。
但當傑克追問細節，或者試圖了解「阿凡達」到底是什麼、工作進展如何時，托姆就會變得閃爍其詞。
語氣里會帶上一種傑克從未聽過的、混合著困惑、疲憊甚至……一絲恐懼的意味。
最後一次通訊，大約是六個月前（地球時間）。
托姆的聲音聽起來異常疲憊，他只是反覆說：
「傑克，這裡……和我想像的不一樣。公司……事情沒那麼簡單。保護好自己。」
然後通訊就中斷了。再然後，就是RDA公司冰冷的通知：
托姆·薩利在野外考察中遭遇潘多拉本土危險生物襲擊，不幸身亡，遺體未能找回。
悲痛尚未完全散去，RDA的人就找上了門。
他們表達了「誠摯的哀悼」，然後話鋒一轉，提到了那份由托姆簽署的、含有高額違約條款的合同，以及「阿凡達」計劃的重要性。
他們需要一名「合適的替代者」來繼續托姆未竟的工作，而傑克，作為托姆同卵雙胞胎的弟弟，擁有近乎完美的基因匹配度，是「唯一且最佳的人選」。
他們開出了難以拒絕的條件：天價薪酬、承擔傑克的一切債務，包括他那因傷退役而變得一團糟的個人財務和醫療帳單。
以及一個「探索宇宙奧秘、為人類未來做出貢獻」的崇高承諾。
當時的傑克，坐在輪椅里，他的腿是在一次地球上的軍事行動中受的傷。
看著窗外陰沉的地球天空，感覺人生已經跌入谷底。哥哥的死訊，自身的殘疾，經濟的窘迫……
RDA的提議，像是一根突然拋下的、閃著金光的繩索。他想都沒想，幾乎是本能地抓住了它。
直到此刻，站在潘多拉略顯潮濕的異星空氣里，聽著基地廣播裡循環播放的「安全須知」和「員工守則」，那份事後才逐漸清晰起來的疑慮，才再次浮上心頭。
有什麼實驗，是非要一個雙胞胎弟弟來「繼續」不可的？僅僅是基因匹配？哥哥到底在做什麼？
「阿凡達」究竟是什麼？那些納美人……真的如宣傳所說，是可以「和平交流」的原始鄰居嗎？
他環顧四周。
基地里到處都是忙碌的身影，穿著RDA制服的人類，以及少數幾個正在維護設備、動作略顯僵硬、身材異常高大魁梧的「人」——
那些是安保部門的強化陸戰隊員？
還是別的什麼？
傑克的視線掃過遠處一扇緊閉的、標有「阿凡達計劃 - 授權人員嚴禁入內」的厚重閘門。
「菜鳥們！看這邊！」一個粗啞的聲音打斷了傑克的思緒。
一個穿著保安主管制服、臉上有一道猙獰疤痕的光頭壯漢走了過來，眼神像掃描儀一樣掃過新人隊列。
「歡迎來到潘多拉，宇宙的屁眼，也是你們的金礦。我是邁爾斯·夸里奇上校，這裡的安保主管。
在這裡，我只說一次：遵守規矩，聽從命令，眼睛放亮，別亂碰你不該碰的東西，尤其是那些發光的、會動的、或者看起來像他媽的藍色妖精的玩意兒！
你的小命，還有公司的財產，比你們那點可憐的好奇心重要一萬倍！」
卸貨通道忙碌異常，重型裝卸機甲邁著沉重的步伐，將一個個貨櫃和密封艙運往倉庫區。
而在人員通道出口，一群穿著標準RDA灰色制服。
臉上帶著長途星際旅行後的倦怠與初到異星難以抑制好奇的新輪換人員，正排隊接受著最後的消毒噴淋和安全簡報。
傑克·薩利（Jake Sully）就在這群人中間。
他比周圍大多數人都要顯得……不一樣。
不是外貌，而是某種氣質。
其他人，無論是工程師、地質學家還是保安人員。
眼中大多是對新環境的技術性打量或對即將開始的高薪工作的憧憬。
而傑克的眼神深處，卻藏著一種複雜的、連他自己都未必完全理解的探尋，以及一絲難以察覺的不安。
他活動了一下在低溫休眠艙里躺了五年零九個月（地球時間）而略顯僵硬的四肢。
仰起頭，透過基地上方巨大的透明穹頂，第一次親眼看到了潘多拉那無比壯麗又令人心悸的天空。
巨大的氣態行星波呂斐摩斯占據了小半邊天幕，其表面的風暴旋渦緩緩轉動，投下變幻莫測的光影。
它的衛星們包括潘多拉在其光芒下顯得渺小。
潘多拉自身的天空是一種奇異的紫色與橙紅色交織，低空飄蕩著發光的夜光水母狀生物。
其實是一種漂浮植物孢子囊。
遠處，那些違反一切物理常識的懸浮山，如同神祇隨手丟棄的積木，靜靜地漂浮在雲霧之中。
「真他媽……不可思議。」旁邊一個同來的年輕工程師喃喃道，說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傑克沒有出聲。
震撼是有的，但更多的是……一種奇異的熟悉感？
不，他從未到過這裡。但這種瑰麗到不真實、又帶著某種深邃生命律動的景象，似乎在他哥哥托姆（Tom Sully）那些語焉不詳、時而興奮時而憂鬱的加密通訊片段里，曾經模糊地閃現過。
托姆。想到哥哥，傑克的心微微一沉。
托姆是上一批輪換人員中的一員，一名出色的神經生物學家，受僱於RDA下屬的「阿凡達」計劃——
一個據說是為了與潘多拉原住民「納美人」進行「和平溝通」和「科學交流」的高端項目。
這是公司對外宣傳的口徑，也是當初吸引托姆簽下那份天價合同的原因之一。
但在那些稀少的、延遲數月的通訊中，托姆很少提及具體工作。
他總是描述潘多拉無與倫比的美麗，那些發光的森林、奇異的生物、還有……
「他們」（納美人）的歌聲。
但當傑克追問細節，或者試圖了解「阿凡達」到底是什麼、工作進展如何時，托姆就會變得閃爍其詞。
語氣里會帶上一種傑克從未聽過的、混合著困惑、疲憊甚至……一絲恐懼的意味。
最後一次通訊，大約是六個月前（地球時間）。
托姆的聲音聽起來異常疲憊，他只是反覆說：
「傑克，這裡……和我想像的不一樣。公司……事情沒那麼簡單。保護好自己。」
然後通訊就中斷了。再然後，就是RDA公司冰冷的通知：
托姆·薩利在野外考察中遭遇潘多拉本土危險生物襲擊，不幸身亡，遺體未能找回。
悲痛尚未完全散去，RDA的人就找上了門。
他們表達了「誠摯的哀悼」，然後話鋒一轉，提到了那份由托姆簽署的、含有高額違約條款的合同，以及「阿凡達」計劃的重要性。
他們需要一名「合適的替代者」來繼續托姆未竟的工作，而傑克，作為托姆同卵雙胞胎的弟弟，擁有近乎完美的基因匹配度，是「唯一且最佳的人選」。
他們開出了難以拒絕的條件：天價薪酬、承擔傑克的一切債務，包括他那因傷退役而變得一團糟的個人財務和醫療帳單。
以及一個「探索宇宙奧秘、為人類未來做出貢獻」的崇高承諾。
當時的傑克，坐在輪椅里，他的腿是在一次地球上的軍事行動中受的傷。
看著窗外陰沉的地球天空，感覺人生已經跌入谷底。哥哥的死訊，自身的殘疾，經濟的窘迫……
RDA的提議，像是一根突然拋下的、閃著金光的繩索。他想都沒想，幾乎是本能地抓住了它。
直到此刻，站在潘多拉略顯潮濕的異星空氣里，聽著基地廣播裡循環播放的「安全須知」和「員工守則」，那份事後才逐漸清晰起來的疑慮，才再次浮上心頭。
有什麼實驗，是非要一個雙胞胎弟弟來「繼續」不可的？僅僅是基因匹配？哥哥到底在做什麼？
「阿凡達」究竟是什麼？那些納美人……真的如宣傳所說，是可以「和平交流」的原始鄰居嗎？
他環顧四周。
基地里到處都是忙碌的身影，穿著RDA制服的人類，以及少數幾個正在維護設備、動作略顯僵硬、身材異常高大魁梧的「人」——
那些是安保部門的強化陸戰隊員？
還是別的什麼？
傑克的視線掃過遠處一扇緊閉的、標有「阿凡達計劃 - 授權人員嚴禁入內」的厚重閘門。
「菜鳥們！看這邊！」一個粗啞的聲音打斷了傑克的思緒。
一個穿著保安主管制服、臉上有一道猙獰疤痕的光頭壯漢走了過來，眼神像掃描儀一樣掃過新人隊列。
「歡迎來到潘多拉，宇宙的屁眼，也是你們的金礦。我是邁爾斯·夸里奇上校，這裡的安保主管。
在這裡，我只說一次：遵守規矩，聽從命令，眼睛放亮，別亂碰你不該碰的東西，尤其是那些發光的、會動的、或者看起來像他媽的藍色妖精的玩意兒！
你的小命，還有公司的財產，比你們那點可憐的好奇心重要一萬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