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5 章 冰封的扭曲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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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基地智囊團早已嚴陣以待,來自語言學、密碼學、歷史學、社會學、氣候學等領域的專家組成數個專項小組。

  對海量湧入的碎片化信息進行並行處理、交叉驗證和初步解讀。

  最初的發現大多符合預期:列車的航行日誌、物資清單、乘客名單、部分技術手冊。

  以及大量反映列車內嚴苛等級制度、資源分配不公、底層反抗與殘酷鎮壓的內部通告和記錄。

  一幅絕望封閉社會最後瘋狂掙扎的圖景逐漸拼湊起來。

  然而,真正的震撼,往往隱藏在不起眼的角落。

  指揮中心側翼,專門負責處理航行日誌及相關文本分析的小組工作區內。

  一位年輕的情報分析員,正聚精會神地盯著屏幕上經過增強處理的、一頁邊緣燒焦的紙質日誌掃描件。

  這是從列車長私人休息室的保險柜夾層中發現的,顯然是被刻意隱藏。

  日誌使用的是某種混合了英文、俄語和自創符號的簡碼,破譯工作一度受阻。

  但這名分析員憑藉出色的語言直覺和對上下文邏輯的執著推敲,逐漸理清了頭緒。他逐字逐句地翻譯、比對、標註。

  突然,他的手指僵在鍵盤上,眼睛死死盯住剛剛破譯出的一小段記錄,瞳孔驟然收縮。

  「這……怎麼可能?!」一聲不受控制的驚呼,打破了工作區專注的嗡嗡聲。

  周圍的同事紛紛側目。小組負責人立刻快步走來,「發現什麼了?」

  分析員指著屏幕,聲音因為激動和難以置信而微微發顫:

  「這裡……列車長的私人日誌,日期是……事故發生前大約三年!他……他提到了外部環境!」

  負責人立刻俯身看去。屏幕上,被高亮標註的譯文段落,像一把冰冷的匕首,刺入了所有人的認知:

  「(日期編碼模糊)……又一次『清理』。

  把第七車廂那些鬧事的渣滓扔了出去。零下89度,他們堅持了不到三分鐘就沒了聲息。

  照例觀察了十分鐘……等等,有些不對勁。

  碎片的凝結速度……似乎比上次慢了?儀表顯示外部溫度波動?

  不,可能是觀測誤差,或者風的影響。」

  「(約兩個月後)必須確認。

  藉口檢查外部應急天線,進行了短時出艙(嚴格保密)。

  手持測溫儀讀數:零下87.2度。對比基準檔案:同區域歷史最低零下91.4度。

  差值4.2度。進行了三次不同位置測量,趨勢一致。

  這不是誤差。」

  「秘密監測持續。升溫趨勢微弱但存在。

  冰川定點標記顯示極其緩慢的後退跡。大氣採樣分析顯示某些痕量溫室氣體組分有難以察覺的回升。

  綜合判斷:外部環境確實在回暖。

  速度極慢,以人類尺度幾乎無法感知,但趨勢確定無疑。」

  看到這裡,指揮中心所有關注此信息流的人,包括被緊急通知的李振和郝曉曦,都感到一股電流竄過脊椎。

  雪國世界的氣候回暖,並非始於他們的到來,而是在更早之前就已經悄然啟動!

  列車長至少在事故發生的三年前,就已經憑藉其特殊的權限和殘酷的「實踐」,發現了這一跡象!

  然而,日誌接下來的內容,卻讓所有人的心沉入了冰谷。

  「為什麼是現在?!為什麼是在一切都已固化,秩序終於『完美』建立起來的時候?!

  那些豬玀只知道抱怨配給,反抗壓迫,他們懂什麼?

  他們怎麼能理解我為維持這列火車、維持這最後的人類火種所付出的心血和必要手段?!」

  「溫暖?哈!溫暖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冰層會融化,意味著封凍的地表可能會重新裸露,意味著『外面』可能不再絕對死亡!

  那這列火車還有什麼存在的絕對必要性?!

  我的位置,我的權威,建立在『外面是地獄,只有車內是唯一生路』的前提下!

  如果外面不再是無解的極寒地獄……

  那些蠢蠢欲動的念頭,那些被鎮壓下去的渴望……


  他們會怎麼想?他們會要求出去!

  他們會質疑列車存在的意義!他們會挑戰我的統治!」

  「不!絕不允許!這份報告……

  決不能公開。任何關於外部回暖的數據、觀測記錄,全部銷毀。

  監測行動終止。所有知情或可能覺察的工程人員……需要處理。

  外部,必須是永恆的、絕對的、令人絕望的嚴寒。

  只有這樣,列車才是唯一的方舟,而我……才是這艘方舟唯一且必要的船長。」

  「升溫跡象似乎……略微加快了?不,是我的錯覺。必須是我的錯覺。

  一切照舊。列車的秩序,高於一切,高於真相,甚至……高於未來。」

  日誌到此,關於環境回暖的記載戛然而止,後續又變成了日常的運營記錄和權力算計,直到事故發生的那個時刻。

  指揮中心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設備運行的微弱聲響。

  真相,竟然如此殘酷,又如此……可悲。

  雪國世界的自然回暖,這個可能給被困人類帶來一線生機。

  甚至可能是文明重新在大地紮根希望的現象,早在數年前就被察覺。

  然而,它沒有被視為機遇,反而被列車的最高統治者,為了維護自身搖搖欲墜的、建立在絕對恐懼和資源壟斷基礎上的權力。

  而刻意隱瞞、扼殺,甚至不惜清除可能的知情者。

  他選擇了讓數千人或許在更早的鎮壓中已不止這個數,繼續生活在由他定義的「永恆寒冬」謊言裡。

  將列車變成一個真正的移動鐵棺,而不是通向可能新生的橋樑。

  直到那場不明原因的事故,最終將這自欺欺人的堡壘徹底摧毀。

  「為了權力……他寧願所有人陪葬在謊言裡,也不願面對可能改變秩序的一絲暖意。」

  郝曉曦的聲音乾澀,帶著深深的寒意,那不是對低溫的畏懼,而是對人性的失望。

  李振緩緩吐出一口氣,目光從屏幕上那令人心寒的文字移開。

  望向主屏幕上依然在列車內部謹慎探索的「先行者」隊員身影。

  「這不只是一個人的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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