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5 章 剝離的大氣
但在這凝重之下，卻沒有那種天塌地陷般的崩潰和茫然。他們的眼中，在最初的劇烈震動之後，迅速閃過了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
那是一種「最壞預想果然成真」的駭然，一種「終究還是走到了這一步」的沉重，以及……
一絲深埋在眼底、絕不能被外人察覺的、冰冷如鐵的決斷，甚至還有一絲極其微弱的、近乎荒誕的「慶幸」。
慶幸什麼？
慶幸他們沒有被第一階段「成功」的假象所迷惑！
慶幸他們早就預見到了「模型之外」的風險！
慶幸他們……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時候，已經秘密準備了那最後的、瘋狂的「保險」！
郝曉曦與徐斯基的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匯，無需言語，他們都從對方眼中讀懂了那未盡之意：
「未知的未知……果然發生了！」
李振當初的警告，周衛國的支持，兩個世界頂尖科學家夜以繼日的奮戰，那29天近乎奇蹟的製造，那枚代號「小男孩」、此刻正隱藏在木星軌道陰影中的終極造物……
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應對眼前這比預想最壞情況還要壞上數倍的絕境！
現在，這道「保險」，成了人類文明唯一，也是最後的救命稻草。
「肅靜！！！」
一聲如同炸雷般的怒吼，驟然響徹大廳！
是趙上將！
這位戎馬一生的老將軍，猛地站起身，鬚髮戟張，布滿血絲的眼睛如同燃燒的炭火，掃過陷入混亂和絕望的人群。
他那軍人特有的、在絕境中激發出的磅礴氣勢，硬生生壓下了現場的悲鳴與窒息感。
「慌什麼？！天還沒塌呢！！」
趙上將的聲音嘶啞卻蘊含著鐵石般的意志，「都給我回到崗位上去！地球還沒解體！
38小時，我們還有38小時！放棄就是等死，掙扎才有活路！聯合政府還沒完！人類還沒完！」
徐斯基秘書長也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恢復了作為最高領導者的鎮定。
他站起身，走到發言席前，目光掃過一片慘澹的各國代表和工作人員，聲音沉穩而有力，儘管這沉穩之下是萬丈深淵：
「各位代表，各位同仁。我們遭遇了前所未有的、超出所有科學預測的極端情況。
但正如趙上將所說，我們還沒有到放棄的時候。38小時，是我們文明最後的窗口期。」
他略微提高了音量，確保每一個字都清晰可聞：
「我現在以聯合政府秘書長名義宣布：
全球進入『生死存亡』最高緊急狀態！所有原『逐風者』計劃指令中止！啟動……
『火種』計劃最終階段預備程序！」
「火種」計劃！
這個在聯合政府內部也屬於最高機密、只在理論層面存在的、旨在文明面臨徹底毀滅時保留最後火種的計劃名稱被提及，讓所有知情的代表心頭再次巨震。
這意味著，秘書長已經在做最壞的打算，開始考慮文明存續的「備份」了。
「同時，」徐斯基話鋒一轉，目光銳利，「我命令：
集中全球剩餘所有算力、所有頂尖科學家，不惜一切代價，分析此次引力突變的具體模式、尋找其可能的弱點或周期性規律！MOSS！」
「MOSS在線。」 電子音立刻回應。
「你全權負責數據分析與所有可能的軌道擾動計算！
尋找任何，哪怕是理論上的、能夠稍微延遲解體或改變解體模式的微弱可能性！」
「指令收到。開始調動全部剩餘可用計算資源。啟動『終極推演』協議。」
「各國代表，」
徐斯基看向觀測席，「請立刻與本國政府取得聯繫，動員一切可以動員的力量，無論最終結果如何，我們必須戰鬥到最後一刻！
為了我們的人民，也為了人類文明的尊嚴！」
命令下達，儘管前景黯淡到令人絕望，但最高指揮中樞的重新運作和明確指令，如同給即將溺斃的人注入了一劑強心針。
工程師和控制員們紅著眼睛，咬著牙，強迫自己將注意力拉回控制台；各國代表也強打精神，開始通過加密線路與後方緊急溝通。
大廳內，絕望的悲鳴被一種更加壓抑、更加悲壯、如同赴死般的決絕氛圍所取代。人們知道希望渺茫，但螻蟻尚且貪生，何況是一個延續了數千年的文明？
而在無人知曉的層面，就在徐斯基宣布命令的同時，郝曉曦面前的加密屏幕上，一條來自李振的、只有三個字的指令悄然閃現：
【啟動『普羅米修斯』。】
倒計時：37小時18分。
冰冷的數字在GECC主屏幕和全球無數屏幕頂端跳動，每一次減少，都像是死神更近一步的足音。
大廳內先前的混亂與絕望已被一種近乎麻木的、機械般的專注所取代。
人們紅著眼睛，處理著源源不斷湧來的壞消息，執行著或許已無意義的指令，只因為「戰鬥到最後一刻」的命令還在，只因為……不甘心。
與此同時，一個更加直觀、更加恐怖的景象，正在深空中上演，並被領航員國際空間站的高精度觀測設備，忠實地傳回。
從空間站的視角望去，那顆曾經蔚藍、如今覆蓋著白色冰原與褐色斑駁的母星——
地球，正在上演一場無聲的、卻壯烈到令人心膽俱裂的「死亡之舞」。
木星那驟然暴增、且仍在以詭異模式波動的恐怖引力，不僅牢牢攫住了地球的星體本身，更開始無情地剝離它本就脆弱稀薄的外衣——大氣層。
最初是稀薄的外逸層，幾乎無聲無息地，如同被無形巨手拂去的輕紗，化為一道幾乎不可見的、淡藍色的輝光氣流。
從地球背面被撕扯出來，形成一條纖細而綿長的「氣流尾跡」，朝著木星那巨大的方向緩緩飄去。
但這只是開始。
隨著地球沿著那致命的螺旋軌道滑向木星，引力差造成的潮汐力與洛希極限的臨近效應開始疊加。
那是一種「最壞預想果然成真」的駭然，一種「終究還是走到了這一步」的沉重，以及……
一絲深埋在眼底、絕不能被外人察覺的、冰冷如鐵的決斷，甚至還有一絲極其微弱的、近乎荒誕的「慶幸」。
慶幸什麼？
慶幸他們沒有被第一階段「成功」的假象所迷惑！
慶幸他們早就預見到了「模型之外」的風險！
慶幸他們……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時候，已經秘密準備了那最後的、瘋狂的「保險」！
郝曉曦與徐斯基的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匯，無需言語，他們都從對方眼中讀懂了那未盡之意：
「未知的未知……果然發生了！」
李振當初的警告，周衛國的支持，兩個世界頂尖科學家夜以繼日的奮戰，那29天近乎奇蹟的製造，那枚代號「小男孩」、此刻正隱藏在木星軌道陰影中的終極造物……
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應對眼前這比預想最壞情況還要壞上數倍的絕境！
現在，這道「保險」，成了人類文明唯一，也是最後的救命稻草。
「肅靜！！！」
一聲如同炸雷般的怒吼，驟然響徹大廳！
是趙上將！
這位戎馬一生的老將軍，猛地站起身，鬚髮戟張，布滿血絲的眼睛如同燃燒的炭火，掃過陷入混亂和絕望的人群。
他那軍人特有的、在絕境中激發出的磅礴氣勢，硬生生壓下了現場的悲鳴與窒息感。
「慌什麼？！天還沒塌呢！！」
趙上將的聲音嘶啞卻蘊含著鐵石般的意志，「都給我回到崗位上去！地球還沒解體！
38小時，我們還有38小時！放棄就是等死，掙扎才有活路！聯合政府還沒完！人類還沒完！」
徐斯基秘書長也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恢復了作為最高領導者的鎮定。
他站起身，走到發言席前，目光掃過一片慘澹的各國代表和工作人員，聲音沉穩而有力，儘管這沉穩之下是萬丈深淵：
「各位代表，各位同仁。我們遭遇了前所未有的、超出所有科學預測的極端情況。
但正如趙上將所說，我們還沒有到放棄的時候。38小時，是我們文明最後的窗口期。」
他略微提高了音量，確保每一個字都清晰可聞：
「我現在以聯合政府秘書長名義宣布：
全球進入『生死存亡』最高緊急狀態！所有原『逐風者』計劃指令中止！啟動……
『火種』計劃最終階段預備程序！」
「火種」計劃！
這個在聯合政府內部也屬於最高機密、只在理論層面存在的、旨在文明面臨徹底毀滅時保留最後火種的計劃名稱被提及，讓所有知情的代表心頭再次巨震。
這意味著，秘書長已經在做最壞的打算，開始考慮文明存續的「備份」了。
「同時，」徐斯基話鋒一轉，目光銳利，「我命令：
集中全球剩餘所有算力、所有頂尖科學家，不惜一切代價，分析此次引力突變的具體模式、尋找其可能的弱點或周期性規律！MOSS！」
「MOSS在線。」 電子音立刻回應。
「你全權負責數據分析與所有可能的軌道擾動計算！
尋找任何，哪怕是理論上的、能夠稍微延遲解體或改變解體模式的微弱可能性！」
「指令收到。開始調動全部剩餘可用計算資源。啟動『終極推演』協議。」
「各國代表，」
徐斯基看向觀測席，「請立刻與本國政府取得聯繫，動員一切可以動員的力量，無論最終結果如何，我們必須戰鬥到最後一刻！
為了我們的人民，也為了人類文明的尊嚴！」
命令下達，儘管前景黯淡到令人絕望，但最高指揮中樞的重新運作和明確指令，如同給即將溺斃的人注入了一劑強心針。
工程師和控制員們紅著眼睛，咬著牙，強迫自己將注意力拉回控制台；各國代表也強打精神，開始通過加密線路與後方緊急溝通。
大廳內，絕望的悲鳴被一種更加壓抑、更加悲壯、如同赴死般的決絕氛圍所取代。人們知道希望渺茫，但螻蟻尚且貪生，何況是一個延續了數千年的文明？
而在無人知曉的層面，就在徐斯基宣布命令的同時，郝曉曦面前的加密屏幕上，一條來自李振的、只有三個字的指令悄然閃現：
【啟動『普羅米修斯』。】
倒計時：37小時18分。
冰冷的數字在GECC主屏幕和全球無數屏幕頂端跳動，每一次減少，都像是死神更近一步的足音。
大廳內先前的混亂與絕望已被一種近乎麻木的、機械般的專注所取代。
人們紅著眼睛，處理著源源不斷湧來的壞消息，執行著或許已無意義的指令，只因為「戰鬥到最後一刻」的命令還在，只因為……不甘心。
與此同時，一個更加直觀、更加恐怖的景象，正在深空中上演，並被領航員國際空間站的高精度觀測設備，忠實地傳回。
從空間站的視角望去，那顆曾經蔚藍、如今覆蓋著白色冰原與褐色斑駁的母星——
地球，正在上演一場無聲的、卻壯烈到令人心膽俱裂的「死亡之舞」。
木星那驟然暴增、且仍在以詭異模式波動的恐怖引力，不僅牢牢攫住了地球的星體本身，更開始無情地剝離它本就脆弱稀薄的外衣——大氣層。
最初是稀薄的外逸層，幾乎無聲無息地，如同被無形巨手拂去的輕紗，化為一道幾乎不可見的、淡藍色的輝光氣流。
從地球背面被撕扯出來，形成一條纖細而綿長的「氣流尾跡」，朝著木星那巨大的方向緩緩飄去。
但這只是開始。
隨著地球沿著那致命的螺旋軌道滑向木星，引力差造成的潮汐力與洛希極限的臨近效應開始疊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