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7章 觀測站歐米伽
最高級別物理隔離台在艦橋後區展開。
九層死質薄膜形成透明罩。
外層還有活性適應菌殼固化框架，內部所有接觸埠全部離線。
白芷將黑匣放入中央槽位。
「主控記錄匣外殼有燒蝕痕跡，沒有活性污染波段。」
林凡右臂被醫療機械臂固定，左手抬起。
「秦雪，看內部。」
秦雪坐在副控椅上，臉上的血色還未恢復。
白芷給她套上神經負荷限制環。
「超過黃線，我會直接斷開你的輔助權限。」
秦雪沒有爭辯。
「我只看鎖死件。」
銀灰色線條在她瞳孔里展開。
黑匣內部結構被分層投影到隔離台上。
七處物理鎖扣、三條防拆自毀線、一個熱熔觸發點和兩枚老式數據芯。
秦雪抬手標記。
「自毀線貼著外殼內側走，不能切殼。」
「右上鎖扣後面有熱熔點，震動超過閾值會燒毀數據芯。」
錢多多靠在艙壁邊，身上插著代謝監測線。
「這東西都爛成這樣了，還這麼硬氣。」
白芷調出備用界面。
「百年前軍用記錄匣，本來就是給極端環境準備的。」
林凡釋放出極細的深層淨化菌根。
墨灰細須極其纖細，沿著黑匣外殼接縫緩慢鑽入。
白芷盯著污染監測。
「菌根活性壓低，不能觸碰數據芯塗層。」
林凡沒有說話。
七根細須分成七路，同時抵達鎖扣根部。
秦雪語速平穩。
「第一鎖扣可分解。」
金屬鎖扣無聲灰化。
「第二鎖扣可分解。」
又一處灰燼落下。
「第三處停，旁邊有應力回彈片。」
林凡手指停住。
秦雪重新標定。
「向內零點四毫米，避開。」
菌根調整路徑。
第三枚鎖扣被拆除。
整個過程沒有一次震動傳出。
錢多多看得直搓手臂。
「凡哥這操作真夠精細的。」
白芷看著林凡的右臂數據。
「他的右臂現在不該做這種操作。」
林凡回了一句。
「左手。」
白芷冷硬道：「精神控制也算負荷。」
錢多多閉上了嘴，不再插話。
七處鎖扣全部化為灰燼後，黑匣外殼仍保持完整。
林凡撤回菌根。
秦雪標記最後一處物理卡死件。
「外殼可以脫落，但先切斷熱熔觸發點。」
林凡催生一層斥水菌膜，隔絕觸發點與供能殘片。
深層淨化菌根貼著金屬底座一掃。
觸發點被分解，數據芯沒有受損。
白芷輕輕抬起隔離台機械臂。
黑匣外殼無聲分離。
兩枚百年前的數據芯裸露出來。
一枚主芯，一枚備份芯。
秦雪盯著數據芯上殘留的聯合艦隊標記，半天沒有眨眼。
白芷接入離線讀取模塊。
「全程不接母巢主網，先做物理鏡像。」
林凡點頭。
「讀取。」
數據芯被接入隔離模塊。
全息投影在隔離罩內亮起。
最先出現的是聯合資源站七號的主控大廳。
畫面發黃，信號斷續。
一名穿著舊式軍服的中年指揮官站在畫面中央。
他的左臂已經礦化，皮膚邊緣覆蓋灰白粉塵。
但他仍然戴著指揮官肩章。
「這裡是聯合資源站七號，站長兼遠航聯合探索艦隊臨時指揮官，羅正海。」
秦雪雙手緊攥著副控椅的邊緣。
白芷伸手按住她的肩甲。
畫面中的羅正海看向鏡頭。
「事故編號，星門樣本失控。」
錢多多收起了拄在地上的破障錘。
林凡盯住投影。
「繼續。」
畫面切換。
深空中，一片黑色環形遺址漂浮在無恆星區域。
那環形結構殘破巨大，表面布滿無法識別的凹槽。
聯合探索艦隊的數艘飛船停在外圍，機械臂正從遺址內部取出灰白色密封罐。
羅正海的旁白傳出。
「樣本來自極深空古星門遺址，初檢無生命反應，無靈能活性，僅具備異常礦化特徵。」
白芷迅速記錄。
「古星門。」
秦雪看著畫面里的艦隊標識。
「這不是遠航-131號，是另一支後續聯合探索艦隊。」
畫面一轉。
實驗室內，灰白粉塵從密封罐縫隙中爬出。
最初它只礦化桌面。
隨後它吞噬能源線路，侵入機械臂，再進入空氣循環。
一名實驗員穿著全套防護服後退，卻被腳下的地板固定。
地板金屬化作灰白物質，沿著他的靴底向上爬。
錢多多盯著屏幕，眉頭擰在一起。
「他們把這玩意兒當樣本帶回家了？」
白芷面無表情。
「沒有正確識別活性機制，封存級別不夠。」
羅正海的聲音繼續。
「樣本具備寄生生命體、礦化無機物、竊取能源、重排機械結構四項能力。」
「它會主動尋找高能供給，並優先入侵具備組織管理功能的系統。」
畫面中，第一生活區的門被關上。
有人在通道里拍打防爆門。
灰白粉塵從他們身後湧來。
錢多多重新攥緊了錘柄。
「這幫人當時還活著。」
秦雪閉上眼，幾秒後又重新睜開。
畫面里的羅正海已經站在主反應堆前。
他身邊只剩十幾名安全隊員。
每個人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礦化。
羅正海說話很慢。
「污染已經進入第一生活區，三號通道失守，二號倉庫被占用。」
「我們切斷三條主通道，是為了物理封存污染。」
「引爆反應堆外圍，是為了燒毀母核供能層。」
畫面劇烈晃動。
有人在畫面外喊：「站長，第一生活區還有人！」
羅正海回頭，臉上全是血。
他看著那個方向，沉默了兩秒。
「我明白。」
這句話落下，艦橋內只有機械運轉的嗡鳴聲。
羅正海重新看向鏡頭。
「如果這份記錄被大夏或藍星任何軍方單位接收，請確認一件事。」
「我們沒有放棄他們。」
「我們只剩下這個選擇。」
秦雪的手指微微發抖。
白芷沒有勸，只是把生命迴響壓在她的神經邊緣。
畫面後段，反應堆爆炸。
藍色強光吞沒了大廳。
隨後畫面斷續，轉為黑白備用記錄。
母核沒有死亡。
它縮入深井，借聚變殘餘能量存活。
羅正海最後一次出現在畫面里時，半邊身體已經完全礦化。
他坐在主控台前，單手將某段暗碼寫入記錄匣。
「樣本來源未明，星門遺址非自然殘骸。」
「我們在遺址外層發現獨立供能信號，標註為觀測站-歐米伽。」
「該站點沒有參與救援，沒有回應呼叫，卻在事故期間持續發送觀測回波。」
錢多多霍然直起身。
「啥意思？有人看著他們死？」
白芷把暗碼放大。
「至少有一個隱藏站點，擁有獨立供能，並且在記錄事故。」
秦雪看著坐標，聲音低啞。
「他們沒救援。」
林凡盯著那串暗碼。
「也可能他們就是樣本回收鏈的一部分。」
白芷將暗碼與紫星巨獸星圖疊加。
星圖中，一個隱藏坐標被點亮。
距離當前星域七萬公里。
在星際尺度下，這個距離近得驚人。
錢多多提著錘子走上前。
「七萬公里？那不就在門口嗎？」
白芷調出被動探測。
「當前位置附近沒有大型能量源，但該暗碼包含獨立供能特徵。」
秦雪緊盯坐標屏幕。
「如果觀測站當年察覺到污染失控，卻沒有出手，那他們至少留下了觀測記錄。」
錢多多咧開嘴。
「還有百年前裝備和物資。」
白芷側頭看他。
「你重點錯了。」
錢多多一攤手。
「學姐，裝備也是重點，咱母巢還缺東西。」
林凡沒有理會兩人的拌嘴。
觀測站-歐米伽距離太近，近到危險。
它能在七十八年前隱藏至今，說明其隱匿技術遠超聯合資源站七號。
如果那裡還有人，立場不明。
如果沒人，自動防禦系統也可能仍在運行。
林凡看向高階聚變核心輸出曲線。
「聚變核心富餘能量足夠支撐低功率機動。」
白芷明白他的意思。
「關閉主推器，用微反重力系統滑行靠近，可以把能量波動壓到最低。」
秦雪補充。
「如果觀測站還活著，主動掃描會暴露我們。」
林凡調出航線投影。
「全艦靜默接近，母巢開始滑行。」
梭形艦體緩緩轉向。
微反重力矩陣以極低功率運轉。
母巢沒有噴出任何推進尾焰，在黑暗星域中無聲滑出。
七萬公里的距離被一點點拉近。
兩小時後，目標坐標進入前方視野。
舷窗外，是凌亂的碎石群和緩慢漂移的隕石流。
九層死質薄膜形成透明罩。
外層還有活性適應菌殼固化框架，內部所有接觸埠全部離線。
白芷將黑匣放入中央槽位。
「主控記錄匣外殼有燒蝕痕跡，沒有活性污染波段。」
林凡右臂被醫療機械臂固定，左手抬起。
「秦雪，看內部。」
秦雪坐在副控椅上，臉上的血色還未恢復。
白芷給她套上神經負荷限制環。
「超過黃線，我會直接斷開你的輔助權限。」
秦雪沒有爭辯。
「我只看鎖死件。」
銀灰色線條在她瞳孔里展開。
黑匣內部結構被分層投影到隔離台上。
七處物理鎖扣、三條防拆自毀線、一個熱熔觸發點和兩枚老式數據芯。
秦雪抬手標記。
「自毀線貼著外殼內側走，不能切殼。」
「右上鎖扣後面有熱熔點，震動超過閾值會燒毀數據芯。」
錢多多靠在艙壁邊，身上插著代謝監測線。
「這東西都爛成這樣了，還這麼硬氣。」
白芷調出備用界面。
「百年前軍用記錄匣，本來就是給極端環境準備的。」
林凡釋放出極細的深層淨化菌根。
墨灰細須極其纖細，沿著黑匣外殼接縫緩慢鑽入。
白芷盯著污染監測。
「菌根活性壓低，不能觸碰數據芯塗層。」
林凡沒有說話。
七根細須分成七路，同時抵達鎖扣根部。
秦雪語速平穩。
「第一鎖扣可分解。」
金屬鎖扣無聲灰化。
「第二鎖扣可分解。」
又一處灰燼落下。
「第三處停，旁邊有應力回彈片。」
林凡手指停住。
秦雪重新標定。
「向內零點四毫米，避開。」
菌根調整路徑。
第三枚鎖扣被拆除。
整個過程沒有一次震動傳出。
錢多多看得直搓手臂。
「凡哥這操作真夠精細的。」
白芷看著林凡的右臂數據。
「他的右臂現在不該做這種操作。」
林凡回了一句。
「左手。」
白芷冷硬道：「精神控制也算負荷。」
錢多多閉上了嘴，不再插話。
七處鎖扣全部化為灰燼後，黑匣外殼仍保持完整。
林凡撤回菌根。
秦雪標記最後一處物理卡死件。
「外殼可以脫落，但先切斷熱熔觸發點。」
林凡催生一層斥水菌膜，隔絕觸發點與供能殘片。
深層淨化菌根貼著金屬底座一掃。
觸發點被分解，數據芯沒有受損。
白芷輕輕抬起隔離台機械臂。
黑匣外殼無聲分離。
兩枚百年前的數據芯裸露出來。
一枚主芯，一枚備份芯。
秦雪盯著數據芯上殘留的聯合艦隊標記，半天沒有眨眼。
白芷接入離線讀取模塊。
「全程不接母巢主網，先做物理鏡像。」
林凡點頭。
「讀取。」
數據芯被接入隔離模塊。
全息投影在隔離罩內亮起。
最先出現的是聯合資源站七號的主控大廳。
畫面發黃，信號斷續。
一名穿著舊式軍服的中年指揮官站在畫面中央。
他的左臂已經礦化，皮膚邊緣覆蓋灰白粉塵。
但他仍然戴著指揮官肩章。
「這裡是聯合資源站七號，站長兼遠航聯合探索艦隊臨時指揮官，羅正海。」
秦雪雙手緊攥著副控椅的邊緣。
白芷伸手按住她的肩甲。
畫面中的羅正海看向鏡頭。
「事故編號，星門樣本失控。」
錢多多收起了拄在地上的破障錘。
林凡盯住投影。
「繼續。」
畫面切換。
深空中，一片黑色環形遺址漂浮在無恆星區域。
那環形結構殘破巨大，表面布滿無法識別的凹槽。
聯合探索艦隊的數艘飛船停在外圍，機械臂正從遺址內部取出灰白色密封罐。
羅正海的旁白傳出。
「樣本來自極深空古星門遺址，初檢無生命反應，無靈能活性，僅具備異常礦化特徵。」
白芷迅速記錄。
「古星門。」
秦雪看著畫面里的艦隊標識。
「這不是遠航-131號，是另一支後續聯合探索艦隊。」
畫面一轉。
實驗室內，灰白粉塵從密封罐縫隙中爬出。
最初它只礦化桌面。
隨後它吞噬能源線路，侵入機械臂，再進入空氣循環。
一名實驗員穿著全套防護服後退，卻被腳下的地板固定。
地板金屬化作灰白物質，沿著他的靴底向上爬。
錢多多盯著屏幕，眉頭擰在一起。
「他們把這玩意兒當樣本帶回家了？」
白芷面無表情。
「沒有正確識別活性機制，封存級別不夠。」
羅正海的聲音繼續。
「樣本具備寄生生命體、礦化無機物、竊取能源、重排機械結構四項能力。」
「它會主動尋找高能供給，並優先入侵具備組織管理功能的系統。」
畫面中，第一生活區的門被關上。
有人在通道里拍打防爆門。
灰白粉塵從他們身後湧來。
錢多多重新攥緊了錘柄。
「這幫人當時還活著。」
秦雪閉上眼，幾秒後又重新睜開。
畫面里的羅正海已經站在主反應堆前。
他身邊只剩十幾名安全隊員。
每個人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礦化。
羅正海說話很慢。
「污染已經進入第一生活區，三號通道失守，二號倉庫被占用。」
「我們切斷三條主通道，是為了物理封存污染。」
「引爆反應堆外圍，是為了燒毀母核供能層。」
畫面劇烈晃動。
有人在畫面外喊：「站長，第一生活區還有人！」
羅正海回頭，臉上全是血。
他看著那個方向，沉默了兩秒。
「我明白。」
這句話落下，艦橋內只有機械運轉的嗡鳴聲。
羅正海重新看向鏡頭。
「如果這份記錄被大夏或藍星任何軍方單位接收，請確認一件事。」
「我們沒有放棄他們。」
「我們只剩下這個選擇。」
秦雪的手指微微發抖。
白芷沒有勸，只是把生命迴響壓在她的神經邊緣。
畫面後段，反應堆爆炸。
藍色強光吞沒了大廳。
隨後畫面斷續，轉為黑白備用記錄。
母核沒有死亡。
它縮入深井，借聚變殘餘能量存活。
羅正海最後一次出現在畫面里時，半邊身體已經完全礦化。
他坐在主控台前，單手將某段暗碼寫入記錄匣。
「樣本來源未明，星門遺址非自然殘骸。」
「我們在遺址外層發現獨立供能信號，標註為觀測站-歐米伽。」
「該站點沒有參與救援，沒有回應呼叫，卻在事故期間持續發送觀測回波。」
錢多多霍然直起身。
「啥意思？有人看著他們死？」
白芷把暗碼放大。
「至少有一個隱藏站點，擁有獨立供能，並且在記錄事故。」
秦雪看著坐標，聲音低啞。
「他們沒救援。」
林凡盯著那串暗碼。
「也可能他們就是樣本回收鏈的一部分。」
白芷將暗碼與紫星巨獸星圖疊加。
星圖中，一個隱藏坐標被點亮。
距離當前星域七萬公里。
在星際尺度下，這個距離近得驚人。
錢多多提著錘子走上前。
「七萬公里？那不就在門口嗎？」
白芷調出被動探測。
「當前位置附近沒有大型能量源，但該暗碼包含獨立供能特徵。」
秦雪緊盯坐標屏幕。
「如果觀測站當年察覺到污染失控，卻沒有出手，那他們至少留下了觀測記錄。」
錢多多咧開嘴。
「還有百年前裝備和物資。」
白芷側頭看他。
「你重點錯了。」
錢多多一攤手。
「學姐，裝備也是重點，咱母巢還缺東西。」
林凡沒有理會兩人的拌嘴。
觀測站-歐米伽距離太近，近到危險。
它能在七十八年前隱藏至今，說明其隱匿技術遠超聯合資源站七號。
如果那裡還有人，立場不明。
如果沒人，自動防禦系統也可能仍在運行。
林凡看向高階聚變核心輸出曲線。
「聚變核心富餘能量足夠支撐低功率機動。」
白芷明白他的意思。
「關閉主推器，用微反重力系統滑行靠近，可以把能量波動壓到最低。」
秦雪補充。
「如果觀測站還活著，主動掃描會暴露我們。」
林凡調出航線投影。
「全艦靜默接近，母巢開始滑行。」
梭形艦體緩緩轉向。
微反重力矩陣以極低功率運轉。
母巢沒有噴出任何推進尾焰，在黑暗星域中無聲滑出。
七萬公里的距離被一點點拉近。
兩小時後，目標坐標進入前方視野。
舷窗外，是凌亂的碎石群和緩慢漂移的隕石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