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被囚禁的自由
菌巢母艦嵌在巨獸側腹的傷疤深處。
外層活性適應菌殼進入靜默偽裝狀態。
從外部星空看去，它完全融為了那片壞死黑色肌肉的一部分。
星牧者巡邏艇在上方高頻交叉穿插。
刺目的探照燈數次從母巢表面一掃而過。
警報未響。
錢多多緊貼著單向透明的生物裝甲舷窗。
直到上方那道光軌消失在星空盡頭，他才稍稍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
「凡哥，這燈掃過來的時候，我連心跳都不敢跳太快。」
白芷十指在副控台上快速敲擊。
「作戰服的全封閉內循環系統，不會泄漏你的生理指標。」
錢多多連連點頭：「道理我都懂，但這種掛在別人刀刃上的感覺真不好受。」
林凡沒有分心參與對話。
他的雙手穩定地插在神經接駁口中。
數十簇暗金菌絲從母巢裝甲底層探出，順著巨獸陳舊傷疤的縫隙，無聲地向著更深層的組織刺入。
巨獸體內的溫度極高。
高壓環境伴隨著紊亂的生物電弧。
菌絲剛剛下潛數十米，就迎面撞上了成群結隊的免疫細胞群。
林凡意念微動。
菌絲表面瞬間演化出微觀層面的活性適應結構。
生物波段完成同步擬合。
排斥反應消弭於無形。
白芷緊盯著副控台上的檢測反饋。
「免疫機制很強，但這片壞死區的神經傳導網絡已經被物理阻斷了。」
「只要你不越界碰觸到周圍活躍的健康組織，母港的監測系統就收不到任何預警。」
錢多多低頭看著腳下那深不見底的黑色血肉。
「這巨獸不會突然翻個身，或者肌肉一抽搐，直接把咱們碾碎吧？」
白芷調取出一份空間應力數據模型。
「理論上有這種概率。」
錢多多咽了口唾沫：
「學姐，你每次加『理論上』這三個字，我都覺得咱們活不長了。」
林凡睜開眼睛。
「它動不了。」
錢多多看向他。
林凡的感知正依附在那數十根不斷下探的菌絲末端。
巨獸內部的生命波段龐大得驚人。
但那並非自然生命的平穩律動。
那是一種被強行卡住脖子的瀕死掙扎。
每當巨獸的能量循環準備起伏時，都有外源抑制脈衝蠻橫地砸進它的體內，將其強行壓平。
那些脈衝的源頭，直指巨獸背部母港里的那三十六座木質高塔。
林凡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它的全身運動神經，已經被鎖死了。」
白芷迅速將母港的高塔陣列與這組脈衝波段進行重疊比對。
「是控制節點。」
她的指尖在虛擬鍵盤上翻飛。
「每座塔都在向巨獸的脊柱中樞釋放大功率的周期性神經抑制信號。」
錢多多的眼睛瞪大。
「這不就是把一頭活物用釘子砸死在這裡，當停機坪用？」
白芷調出高塔底部的穿刺結構圖。
「從生物工程的角度看，就是這樣。」
林凡重新閉上眼睛。
深層組織中，暗金菌絲穿過一層厚重的纖維化廢料，觸碰到了一條殘留的粗壯神經束。
林凡開放了微弱的感知同步。
排山倒海般的信息流順著菌網砸進他的意識。
沒有聲音。
沒有文字。
只有極純粹的生命反射。
剝皮拆骨的痛。
深入骨髓的飢餓。
以及被釘死在虛空中長達數個世紀的麻木。
林凡的感知繃緊了一下。
他立刻切斷了深層連接，只保留最基礎的物理附著。
錢多多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動作。
「凡哥？」
林凡看向主屏幕上那頭橫亘星空的龐然大物。
「它還有殘留意識。」
錢多多愣在原地。
「它還活著？腦子也是醒著的？」
林凡語調平穩，卻透著股令人發寒的冷意。
「醒著，但被按在最底層的黑暗裡。」
指揮區內陷入死寂。
全息舷窗外，那些輸能管路正肆無忌憚地汲取著巨獸的金綠色本源。
錢多多攥緊了拳頭，骨節嘎吱作響。
「星牧者這幫畜生。」
白芷的臉色同樣冰冷。
她將截獲的神經抑制脈衝層層拆解。
「林凡，這不是單純的寄生和壓制。」
她將三組不同頻率的紅線投射到主屏上。
「第一層鎖死運動。」
「第二層剝奪本源調用權限。」
「第三層干擾自主意識的凝結。」
「星牧者把整個母港的底層控制邏輯，和這頭巨獸的神經中樞深度綁定了。」
錢多多盯著那些紅線。
「咱們要是一發主炮把母港炸了，會不會它也得跟著死？」
白芷十指交叉，搭在戰術台上。
「不僅會死。」
「母港遭受毀滅打擊時，巨獸的神經系統會成為第一道防浪堤，承擔百分之九十的能量反噬。」
錢多多罵出了聲。
「這群樹皮臉不僅找了個活體發電機，還他媽綁了個人質！」
白芷繼續切出另一份管路追蹤圖。
「還有個更大的麻煩。」
「星牧者的源液儲運網絡，和巨獸的本源循環迴路是並聯的。」
「青砧-064運來的低階源液，要先注入巨獸體內，利用它的器官進行高級提純。」
錢多多腦子轉得飛快。
「倉庫沒在母港里？」
白芷點了點頭。
「真正提純後的高階源液，全在巨獸脊柱兩側的內置儲液腔里。」
「這幫傢伙把保險柜焊死在活體的身體裡了。」
錢多多的面部肌肉抽搐了兩下。
「硬搶會怎麼樣？」
「儲液腔一旦破裂，巨獸本源失衡，母港會啟動自毀式強排機制。」
白芷看著數據模型。
「源液和巨獸本源會互相污染，全部變成劇毒廢料。」
錢多多不說話了。
林凡依舊靠在主控椅上，沒有給出任何撤退指令。
他操控著暗金菌絲，繞開巨獸血管壁上寄生的星牧者監測蟲。
微量的幽幻潛影孢子附著在監測蟲的晶狀體上，屏蔽了它們對靈能異常流動的感知。
白芷的被動雷達波段突然跳動。
「上方有目標抵近。」
林凡停止了所有菌絲的物理延展。
六架星牧者巡邏艇從母港下層的維護通道飛出，沿著巨獸的傷疤邊緣緩慢巡視。
其中一架巡邏艇脫離編隊，直奔母巢潛伏的區域。
錢多多單手撈起戰盔。
「凡哥，我出去捏死他們？」
「會觸發防區內聯警報。」白芷提醒。
林凡意念下壓。
「別動。」
母巢外層的偽裝質地再次發生微觀改變。
原本平靜的黑色肌肉組織上，泛起了巨獸陳舊傷口處常見的酸性能量代謝廢熱。
極微弱的生物共鳴在黑暗的地底建立。
龐大的、支離破碎的記憶碎片在林凡腦海中閃爍。
浩瀚自由的暗星雲。
鋪天蓋地的圍捕艦隊。
貫穿軀體的殲星光柱。
無數被強行砸入骨髓的高塔基柱。
白芷看著解碼出來的波段反饋，雙手懸停在鍵盤上方。
「林凡。」
她抬起頭。
「這根本不是星牧者文明培養的活體武器。」
「這是一頭在大宇宙中自由流浪的星空巨獸。」
錢多多站在一旁，陷入了沉默。
白芷看著全息投影上那個被管路插滿的龐然大物。
「星牧者狩獵了它。」
「抹殺了它的自由，掏空了它的軀殼，然後把母港建在了它的血肉之上。」
外層活性適應菌殼進入靜默偽裝狀態。
從外部星空看去，它完全融為了那片壞死黑色肌肉的一部分。
星牧者巡邏艇在上方高頻交叉穿插。
刺目的探照燈數次從母巢表面一掃而過。
警報未響。
錢多多緊貼著單向透明的生物裝甲舷窗。
直到上方那道光軌消失在星空盡頭，他才稍稍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
「凡哥，這燈掃過來的時候，我連心跳都不敢跳太快。」
白芷十指在副控台上快速敲擊。
「作戰服的全封閉內循環系統，不會泄漏你的生理指標。」
錢多多連連點頭：「道理我都懂，但這種掛在別人刀刃上的感覺真不好受。」
林凡沒有分心參與對話。
他的雙手穩定地插在神經接駁口中。
數十簇暗金菌絲從母巢裝甲底層探出，順著巨獸陳舊傷疤的縫隙，無聲地向著更深層的組織刺入。
巨獸體內的溫度極高。
高壓環境伴隨著紊亂的生物電弧。
菌絲剛剛下潛數十米，就迎面撞上了成群結隊的免疫細胞群。
林凡意念微動。
菌絲表面瞬間演化出微觀層面的活性適應結構。
生物波段完成同步擬合。
排斥反應消弭於無形。
白芷緊盯著副控台上的檢測反饋。
「免疫機制很強，但這片壞死區的神經傳導網絡已經被物理阻斷了。」
「只要你不越界碰觸到周圍活躍的健康組織，母港的監測系統就收不到任何預警。」
錢多多低頭看著腳下那深不見底的黑色血肉。
「這巨獸不會突然翻個身，或者肌肉一抽搐，直接把咱們碾碎吧？」
白芷調取出一份空間應力數據模型。
「理論上有這種概率。」
錢多多咽了口唾沫：
「學姐，你每次加『理論上』這三個字，我都覺得咱們活不長了。」
林凡睜開眼睛。
「它動不了。」
錢多多看向他。
林凡的感知正依附在那數十根不斷下探的菌絲末端。
巨獸內部的生命波段龐大得驚人。
但那並非自然生命的平穩律動。
那是一種被強行卡住脖子的瀕死掙扎。
每當巨獸的能量循環準備起伏時，都有外源抑制脈衝蠻橫地砸進它的體內，將其強行壓平。
那些脈衝的源頭，直指巨獸背部母港里的那三十六座木質高塔。
林凡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它的全身運動神經，已經被鎖死了。」
白芷迅速將母港的高塔陣列與這組脈衝波段進行重疊比對。
「是控制節點。」
她的指尖在虛擬鍵盤上翻飛。
「每座塔都在向巨獸的脊柱中樞釋放大功率的周期性神經抑制信號。」
錢多多的眼睛瞪大。
「這不就是把一頭活物用釘子砸死在這裡，當停機坪用？」
白芷調出高塔底部的穿刺結構圖。
「從生物工程的角度看，就是這樣。」
林凡重新閉上眼睛。
深層組織中，暗金菌絲穿過一層厚重的纖維化廢料，觸碰到了一條殘留的粗壯神經束。
林凡開放了微弱的感知同步。
排山倒海般的信息流順著菌網砸進他的意識。
沒有聲音。
沒有文字。
只有極純粹的生命反射。
剝皮拆骨的痛。
深入骨髓的飢餓。
以及被釘死在虛空中長達數個世紀的麻木。
林凡的感知繃緊了一下。
他立刻切斷了深層連接，只保留最基礎的物理附著。
錢多多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動作。
「凡哥？」
林凡看向主屏幕上那頭橫亘星空的龐然大物。
「它還有殘留意識。」
錢多多愣在原地。
「它還活著？腦子也是醒著的？」
林凡語調平穩，卻透著股令人發寒的冷意。
「醒著，但被按在最底層的黑暗裡。」
指揮區內陷入死寂。
全息舷窗外，那些輸能管路正肆無忌憚地汲取著巨獸的金綠色本源。
錢多多攥緊了拳頭，骨節嘎吱作響。
「星牧者這幫畜生。」
白芷的臉色同樣冰冷。
她將截獲的神經抑制脈衝層層拆解。
「林凡，這不是單純的寄生和壓制。」
她將三組不同頻率的紅線投射到主屏上。
「第一層鎖死運動。」
「第二層剝奪本源調用權限。」
「第三層干擾自主意識的凝結。」
「星牧者把整個母港的底層控制邏輯，和這頭巨獸的神經中樞深度綁定了。」
錢多多盯著那些紅線。
「咱們要是一發主炮把母港炸了，會不會它也得跟著死？」
白芷十指交叉，搭在戰術台上。
「不僅會死。」
「母港遭受毀滅打擊時，巨獸的神經系統會成為第一道防浪堤，承擔百分之九十的能量反噬。」
錢多多罵出了聲。
「這群樹皮臉不僅找了個活體發電機，還他媽綁了個人質！」
白芷繼續切出另一份管路追蹤圖。
「還有個更大的麻煩。」
「星牧者的源液儲運網絡，和巨獸的本源循環迴路是並聯的。」
「青砧-064運來的低階源液，要先注入巨獸體內，利用它的器官進行高級提純。」
錢多多腦子轉得飛快。
「倉庫沒在母港里？」
白芷點了點頭。
「真正提純後的高階源液，全在巨獸脊柱兩側的內置儲液腔里。」
「這幫傢伙把保險柜焊死在活體的身體裡了。」
錢多多的面部肌肉抽搐了兩下。
「硬搶會怎麼樣？」
「儲液腔一旦破裂，巨獸本源失衡，母港會啟動自毀式強排機制。」
白芷看著數據模型。
「源液和巨獸本源會互相污染，全部變成劇毒廢料。」
錢多多不說話了。
林凡依舊靠在主控椅上，沒有給出任何撤退指令。
他操控著暗金菌絲，繞開巨獸血管壁上寄生的星牧者監測蟲。
微量的幽幻潛影孢子附著在監測蟲的晶狀體上，屏蔽了它們對靈能異常流動的感知。
白芷的被動雷達波段突然跳動。
「上方有目標抵近。」
林凡停止了所有菌絲的物理延展。
六架星牧者巡邏艇從母港下層的維護通道飛出，沿著巨獸的傷疤邊緣緩慢巡視。
其中一架巡邏艇脫離編隊，直奔母巢潛伏的區域。
錢多多單手撈起戰盔。
「凡哥，我出去捏死他們？」
「會觸發防區內聯警報。」白芷提醒。
林凡意念下壓。
「別動。」
母巢外層的偽裝質地再次發生微觀改變。
原本平靜的黑色肌肉組織上，泛起了巨獸陳舊傷口處常見的酸性能量代謝廢熱。
極微弱的生物共鳴在黑暗的地底建立。
龐大的、支離破碎的記憶碎片在林凡腦海中閃爍。
浩瀚自由的暗星雲。
鋪天蓋地的圍捕艦隊。
貫穿軀體的殲星光柱。
無數被強行砸入骨髓的高塔基柱。
白芷看著解碼出來的波段反饋，雙手懸停在鍵盤上方。
「林凡。」
她抬起頭。
「這根本不是星牧者文明培養的活體武器。」
「這是一頭在大宇宙中自由流浪的星空巨獸。」
錢多多站在一旁，陷入了沉默。
白芷看著全息投影上那個被管路插滿的龐然大物。
「星牧者狩獵了它。」
「抹殺了它的自由，掏空了它的軀殼，然後把母港建在了它的血肉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