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母樹的戰略轉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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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蒼羅星赤道,地幔深處。

  岩漿在玄武岩裂隙中緩慢擠壓。

  母樹的主根系停止了蠕動。

  它通過深層感知網絡,確認了東方的戰局。

  一千米深處的地下空腔里,那個異物核心在霸道地運轉。

  高頻監測脈衝一波接一波向外輻射。

  就在過去的一個小時裡,母樹派出的三批新生根須全軍覆沒。

  它們試圖向下滲透或繞後包抄。

  結果全在接觸警戒線的瞬間,被高頻震盪波直接粉碎。

  殘渣和活性汁液被灰色的根系網絡吞噬殆盡,成了對方的養料。

  正面硬攻這個地下堡壘,收益為零。

  母樹掐斷了向東方輸送能量的通道。

  冒出頭的根尖迅速碳化脫落,堵死最後一道岩縫。

  它放棄了地下的直接對抗。

  能量流轉軌跡發生偏轉。

  大夏前進基地北側,兩千公里外。

  原始森林地下三百米處,一個深度休眠的巨型根瘤接到了新指令。

  地核蓄積了三天的龐大能量,順著深層脈絡瘋狂灌入。

  根瘤表面厚重的結晶層轟然崩碎。

  綠色高壓靈能噴涌而出。

  內部的木質細胞在海量能量的催化下,開始超頻分裂。

  一株完全不同於森林原生植物的巨型子體,在泥土中迅速成型。

  頂端硬化出螺旋狀的角質錐體。

  它順著岩層縫隙,朝地表急速攀升。

  ……

  大夏前進基地後勤區。

  食堂的合金大門被一腳踹開。

  錢多多扛著三根加粗的承重鋼樑大步跨入。

  三百多斤的體重疊加肩上的重物,踩得合金地板隆隆作響。

  鋼樑被隨手扔在空地,砸出刺耳的撞擊聲。

  「老趙!兩百趟跑完了!結帳!」錢多多扯著嗓子沖打飯窗口喊。

  打飯師傅老趙繫著圍裙,推著一個直徑半米的不鏽鋼桶走出來。

  桶里裝滿燉得軟爛的高能獸肉塊,肉汁翻滾。

  老趙把一把特大號不鏽鋼勺砸在桶蓋上。

  「早備好了,別撐死。」

  錢多多搓了搓手。

  一把抓起勺子,拉過摺疊椅在桶邊坐下。

  這無限續碗的特權,是他憑兩百趟苦力活從胡毅那裡硬生生換來的。

  他撈起三大勺肉塊直接塞進嘴裡,嚼得滿嘴流油。

  三號貨倉已被緊急改裝成高規格臨時實驗室。

  四壁噴塗了暗灰色的禁靈塗層。

  白芷穿著可攜式防護服,站在全息工作檯前。

  檯面上方懸浮著幾組跳動的數據模型。

  五名祈木族俘虜被分別禁錮在合金囚椅上。

  手腕、腳踝、脖頸全被鎖住。

  斷絕了母樹的靈能反哺,又處於絕對的禁靈環境。

  他們的生理機能在急速衰敗。

  柯達的頭低垂著。

  淺綠色皮膚表面的偽裝紋理乾裂捲曲。

  皮膚失去水分,破敗枯黃。

  綠色血液順著崩裂的皮膚滲出,滴在地板上凝結成黑褐色的硬塊。

  白芷拿著全自動血液分離槍,走到柯達面前。

  槍口貼准頸部動脈,扣動扳機。

  微弱的氣流聲中,一管淺綠色的血液被抽出。

  柯達連抬眼皮的力氣都沒有,胸口起伏微弱。

  白芷將採樣管插入分析儀卡槽。

  屏幕數據流飛速刷新。

  艙門滑開。

  林凡雙手插兜溜達進來。

  嘴裡叼著半根沒吃完的牛肉乾。


  視線掃過五個半死不活的俘虜。

  「這幫活木頭還能撐多久?」林凡拉開金屬摺疊椅坐下。

  「四十八小時。」白芷盯著屏幕,沒回頭。

  「切斷了母樹的底層靈能網絡,他們的代謝循環無法維持消耗,是典型的植物脫水現象。」

  她在虛擬鍵盤上敲擊了幾下,一份數據推送到林凡的終端。

  「血液很有意思。」

  白芷轉過身,推了推鏡片。

  「葉綠素變種細胞在靈能傳導時的損耗率,不到百分之三。」

  林凡點開終端掃了一眼。

  「這什麼水平?」

  「比大夏目前最頂尖的超導合金還要高出三個等級。」白芷給出結論。

  林凡挑了挑眉。

  關掉終端。

  「既然值錢,就吊住他們的命。留兩個清醒的,晚點我親自問路。」

  「已經注射了基礎維生營養液。脫水不可逆,但死不了。」

  白芷從工作檯旁抽出一塊新的載玻片。

  林凡點點頭,站起身準備離開。

  ……

  一千零六十公里外,蒼羅星西南密林。

  木矛部落。

  最高層樹洞邊緣,桑達雙手抓著木質護欄。

  柯達離開第六天了。

  斥候順原路搜尋了上百公里,連片衣角都沒找到。

  部落周圍死一般寂靜。

  整整三天,東南西北的狩獵隊全數空手而歸。

  三十公里範圍內,別說重甲獸,連啃苔蘚的六足蟲都絕跡了。

  伴生獸群違背了領地本能,正發瘋般地逃離東方。

  食物鏈崩塌。

  部落存糧見底。

  昨天下午,幾名年邁的族人主動走出了居住區。

  把僅剩的果實和獸肉留給了年輕戰士。

  他們靠在樹幹上,準備靠極低耗能的光合作用等死。

  木製樓梯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兩名森影獵手攙扶著老祭司庫恩,登上最高層。

  庫恩的臉龐比幾天前更枯槁。

  眼窩深陷,額頭的樹皮紋路干硬,左手腕綁著厚厚的藥草。

  「首領。」庫恩掙脫攙扶站穩。

  桑達轉過身,臉色鐵青。

  「狩獵隊還是沒收穫。明天再找不到吃的,只能往西遷徙。那邊有毒瘴也得硬扛。」

  庫恩搖頭。

  乾瘦的右手指向東方。

  「東邊。」

  桑達瞳孔猛縮。

  「那是外來者的死地。」

  「就在剛才。」庫恩聲音乾澀,「我捕到了一個信號。」

  桑達一步跨上前,抓住庫恩的肩膀。

  「母樹的神諭?」

  庫恩緩緩搖頭。

  「我不確定。」

  「信號很弱,但在東方。離那片死地非常近。」

  「跳動的方式像母樹曾經的脈動,但是頻率太高,充滿暴躁的破壞欲。」

  庫恩低下頭。

  「母樹的脈動深沉緩慢。」

  「這個信號,完全就是某種正在破土而出的怪物。」

  桑達鬆開手。

  死死盯著被樹冠遮蔽的東方天際線。

  那個方向有屠戮了兩百精銳的外來者。

  現在又多了一個暴躁的未知信號。

  也許是母樹的反擊。

  也許是外來者更恐怖的陷阱。

  但這是唯一的變數。

  部落快餓死了。

  桑達抽出腰間骨刀。

  刀刃在木質護欄上劃出極深的刻痕。


  他轉頭看向兩名獵手。

  「去叫剩下的五個精銳獵手,帶上所有防毒草藥。」

  「去東方,找到信號的位置,看清楚到底是什麼東西。」

  「活著帶情報回來,回不來,就把看到的刻在樹幹上。」

  獵手右拳捶擊左胸。

  轉身奔下樹洞。

  桑達站在高處。

  風捲起他胸前的獸牙項鍊。

  他沒得選。

  只能死死抓著這根不知道連著什麼東西的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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