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石上蹄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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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傳送陣的白光在北麓礦洞石室里消散乾淨。

  江明月從石台上走下來,左腳踩實地面的一瞬間,腳底反饋的信息量和出發前完全不同了。踝骨深處還殘留著淬鍊後的餘溫,骨密質從縱向排列轉為螺旋排列之後,整隻腳掌像是換了套感知的邏輯——石粉的粗細、岩板的厚薄、石板下那道極細暗河的流向,都在一步之內被拆開、辨認、歸位。這種感覺和左掌淬鍊剛完成時一樣陌生,但他已經學會不去抗拒它。

  石室還是上次離開時的老樣子。程豫用碎石重新封堵過的入口紋絲未動,只在邊角處落了一層新灰。洞壁上的鐵甲蜈蚣抓痕被礦塵糊住大半,角落裡那堆廢棄礦車木料已經朽得發黑。

  他把傳送陣上的三塊上品靈石逐一取下,靈石表面的靈光比出發前黯淡了不到半成。八角形石室的傳送陣用一次消耗接近一塊上品靈石的靈力,從螭龍峰到北麓礦洞這點距離連消耗的一成都不到。真正燒靈石的是遠距離跨域傳送,比如從萬獸嶺直接傳迴避難所——那次碧波仙子一口氣用了三塊極品靈石,陣法紋路亮得幾乎刺眼。

  江明月把靈石收進儲物戒指,從戒指中抽出分水劍掛在腰間順手的位置。饒命劍背在身後,用布條纏了劍柄。

  他推開碎石封堵,貓腰鑽出礦道。

  北麓的夜風比螭龍峰硬得多。這個季節山上的風已經帶了霜氣,刮過裸露的岩壁時發出嗚嗚的低響,像是有人在很遠的山坳里吹塤。月亮還沒升到中天,山脊線把天幕割成深淺兩半——上半是冷青色的星海,下半是墨沉沉的山影。

  礦洞口外的碎石坡上橫著幾棵枯透了的矮松,樹皮剝落處露出白森森的木質。他上次來的時候這幾棵松樹還活著,現在樹根周圍的土層被什麼東西翻過,翻出來的石頭碎渣堆成一個小堆。

  江明月蹲下細看。翻土的痕跡很新,不超過兩天。不是鐵甲蜈蚣——鐵甲蜈蚣掘土會留下步足劃痕,這裡的翻痕是爪子扒的。他用手比了一下爪痕間距,大約三寸寬,深度不深,扒土的力度也不大,像是什么小型靈獸在找樹根下的蟲子吃。

  藍寶和小周不在身邊,這種痕跡追蹤的事只能靠自己。他站起來拍拍手,環顧了一圈四周,確認沒有其他異常後,從戒指里取出百鍊堂帳本,翻到最後一頁那張簡筆地圖。

  熔岩台地在龍骨峰正北偏西,從北麓礦洞過去需要翻一道山樑,穿一片碎石灘,再沿乾涸的古河道往上遊走大約二十里。地圖畫得糙,但關鍵參照物標得很清楚——台地邊緣有一塊被雷劈裂的巨岩,裂縫從頂到底,像被一劍劈開的。巨岩往北三百步就是龍骨殘片收購點。

  他把地圖上標註的地形和腦中的實景對照了一遍。北麓礦洞洞口正對著那條乾涸古河道的下游出口,從洞口往西走不到三里就能切進河道。沿著河道往上走到中段,左側崖壁上應該能看到那塊雷劈巨岩。

  收好帳本,他從戒指中取出那件冰蠶絲外袍披上。外袍內側縫的十七片藍寶舊鱗在夜風中微微發涼,水元紋路自動流轉起來,把他的體溫和氣息一起裹住。防探測符布壓住了約三成的靈力波動,配上龜息術把心跳壓到接近停止,就算是金丹修士用神識掃過來,不仔細分辨也很難把他從石頭堆里挑出來。

  他沿著礦洞口左側的獸逕往下走。獸徑很窄,窄到有些地方要側身才能過,兩邊是密匝匝的荊棘叢,刺上掛著幾撮灰褐色的獸毛。下了大約百來丈,地勢忽然一緩,面前展開一片鋪滿鵝卵石的干河床。

  古河道到了。

  雨季還沒來,河道幹得底朝天,鵝卵石縫隙里偶爾冒出一叢枯黃的草。月亮爬上山脊,光照在河道里,把每一塊石頭的影子都拉得老長。他在河道里走了一段,開始發現不對勁的地方。

  鵝卵石上有蹄印。

  不是野獸的蹄子,是馬蹄鐵打過的印子。蹄印很淺,踩在鵝卵石上只留下一個模糊的輪廓,但鐵掌蹭過石面的劃痕在月光下反著金屬的微光。他數了數,至少三匹馬,蹄印方向和他一樣——往河道上遊走。

  這個時間,這個地點,騎馬進古河道。要麼是御獸宗的巡邏弟子,要麼是來龍骨收購點做買賣的人。但御獸宗巡邏弟子騎馬不走河道,河道路軟石頭滑,馬蹄容易崴。真正常走這條路的,是那些需要馱運龍骨殘件的散修。

  他把龜息術又往下壓了一層,腳步放得更輕。趟泥步練到小周天貫通之後,重心從膝蓋提到了胯骨沿脊柱傳到肩胛,每一步落地都是全身關節協同減震,踩在碎石上也不會發出多餘聲響。

  走了大約七八里,河道前方的崖壁上出現了一道深黑的裂縫。

  雷劈巨岩。


  巨岩立在河道左岸的崖壁頂部,從底下往上看像一座被劈開的石塔。裂縫從岩頂一路裂到岩根,裂口寬得能塞進去一頭牛,月光只能照到裂縫外側,裡面黑洞洞的什麼也看不清。按帳本地圖標註,收購點在巨岩往北三百步。他貼著崖壁根摸過去,在巨岩北面不到兩百步的地方停了下來。

  前方河道拐彎處有一片被水衝出來的扇形灘涂,灘涂上搭著幾間石頭壘的矮房子。房子沒有點燈,但房前空地上停著三匹馬,馬背上馱著鼓鼓囊囊的麻袋。三個人的身影在矮房子門口進進出出,正在往屋裡搬東西。距離太遠看不清臉,只能從身形上分辨——一個矮壯、一個瘦高、一個微駝。

  矮壯的那個搬完最後一袋東西,直起腰說了句什麼,聲音壓得很低,在河道的風裡飄過來只剩下幾個含糊的音節。瘦高的那個從腰間摸出一張符紙,往房門口的石墩上一拍,石墩表面亮起一圈暗紅色的符紋,又迅速隱了下去。是警戒符,品階不高,踩到只會發出響聲和紅光,傷不了人。

  微駝的那個沒進屋,他點了一盞小油燈放在馬鞍上,開始給三匹馬卸鞍轡。燈光照亮了他的側臉——顴骨很高,下巴卻尖,像一把沒打磨好的鑿子。年紀大約四十出頭,穿的是一件灰撲撲的皮襖,腰間掛著一把彎刀。

  彎刀的樣式和百鍊堂鍛造的丁字輩制式彎刀一模一樣。刀柄上纏的皮繩、刀鞘末端的銅箍弧度、掛刀的角度——這些細節江明月在丁二和丁三的屍體上反覆確認過。

  丙字輩還是丁字輩?從裝備上看不像丙字輩。這三個人身上沒有金屬甲片,搬貨的時候動作粗糙,沒有丙六伏擊時那種訓練有素的協同。大概率是丁字輩的殘部,或者更低一層的編外採買。

  江明月伏在河道拐彎處的一塊大石後面,左眼深處兩片赤瞳鉤鱗眼膜無聲亮起。

  網格視圖展開。五十丈範圍內所有氣血和靈力流動同時呈現在視線里——矮壯的那個靈力濃度約六成,築基中期偏下;瘦高的接近七成,築基中期穩固;微駝的最高,接近八成,築基後期門檻都沒摸到。三個人的靈力屬性都是土行偏金,和血砂掌功法的路子一致。矮房子的石牆內部,暗紅色的血煞符紋在網格視圖里密密地爬滿了整個房梁和四面牆壁,比丁二用過的血符紋路至少密一倍。

  房子不是住的,是一座血砂掌的補給站。那些血煞符紋的作用不光是警戒,還能溫養彎刀——房樑上架著四把彎刀,刀身上的血符正在緩慢吸收符紋供給的煞氣,像四隻趴在暗處的吸血蟲。

  矮壯的那個搬完貨進了屋,從房樑上取下一把彎刀,用拇指颳了刮刀刃上殘留的煞痕,又掛回去。屋裡堆著十幾個麻袋,袋口沒紮緊,露出幾根灰白的骨頭茬子。不是龍骨,是蛟種肋骨——骨質比龍骨松,年份淺,賣不上價。這些人是把蛟骨當龍骨收了,或者是上家騙了他們,或者他們本來就沒見過真正的龍骨。

  江明月把三個人的位置、武器的掛放、警戒符的觸發範圍全部刻進腦中。他剛才在等一個信息——收購點的負責人是誰。但到目前為止,這三個人沒有叫出任何名字,也沒有提到任何代號。他們搬完貨就各自坐下,微駝的掏出一塊干肉嚼著,矮壯的開始打盹,瘦高的翻看一本皺巴巴的帳冊。

  沒有負責人。或者說負責人不在。

  收購點的運轉模式和他預想的有些出入:這裡更像一個中轉站,貨到了有人收,收了就走,不會過夜。按微駝那個卸鞍轡的動作看,他們今晚不會離開——馬鞍全卸了,至少天亮前不會走。

  他需要那份帳冊。那塊雷劈巨岩的位置也是龍骨收購點的地標,如果百鍊堂帳本上標註的收購點不止一處,那這份新帳冊上應該會有更多支線記錄。但瘦高的那個人把帳冊貼身帶著,警戒符又貼在門口,硬搶會觸發警報。

  他在石後盤算了一下時間。距離丙六的「老地方」交貨還剩兩天,今晚拿完情報天亮前可以撤,不耽誤後面的事。但如果不拿帳冊直接繞過去查別的地點,熔岩台地這麼大,漫無目的地搜等於大海撈針。

  得拿。

  江明月悄無聲息地退回到河道拐彎處下游的方向,從戒指中取出一枚定身符和一塊暗影石碎片。定身符是上次在百鍊堂繳獲的存貨,效力和丁字輩用的一樣,對築基中期最多能定住兩息。兩息夠了。

  他把暗影石碎片往河道下遊方向扔了大約十丈遠。石頭落進鵝卵石堆里發出一聲脆響,在夜風裡不算大,但足夠讓警戒符的邊緣感知到震動。矮房子門口石墩上的符紋果然亮了一下,紅光一閃,又暗了。

  三個人的反應如他預料——矮壯的一下從打盹中彈起來,手摸上腰間彎刀;瘦高的把帳冊一合塞進懷裡,退到房門口沒出來;微駝的老練些,先滅了馬鞍上的油燈,然後把手按在刀柄上原地不動,偏頭往河道下遊方向聽了半天。


  沒人過來。紅光只亮了一下,不是持續警示——這說明觸發的不是人,可能是什么小獸或者落石。微駝的等了半盞茶的工夫,鬆開刀柄重新點燈,沖另外兩人擺了擺手。矮壯的罵了一句什麼,重新坐下。瘦高的猶豫了一下,從房門口走出來,往河道方向張望了幾步。

  他邁出房子的那一刻,警戒符沒有反應——符只對外來者觸發,從裡面往外走不算。

  江明月等的就是這一步。

  瘦高個走到馬匹旁邊,伸手去翻馬背上的空麻袋,大概是想確認剛才的響動是不是馬碰到了什麼。他彎腰的瞬間,後頸暴露在外,距離江明月藏身的大石不到五步。

  左腳踏地,趟泥步無聲起勢。五步的距離在築基後期巔峰的爆發力下接近不存在,瘦高個連脖頸的汗毛都還沒豎起來,後頸就已經挨了一記精準的掌切。不是殺招,是封竅——冰寒靈力從掌緣灌入大椎穴,瞬間截斷了他上半身的靈力運轉。瘦高個眼睛一翻,身體軟下去,被江明月左手托住後腰輕輕放在地上。

  懷裡帳冊還在。他摸出來收進戒指,順手把瘦高個的腰間彎刀也卸了。

  屋裡微駝的剛咬下一口乾肉,嚼了兩下覺得不對勁——同伴彎腰翻麻袋的動靜怎麼停了。他嘴裡含著肉含含糊糊喊了一聲什麼。沒人應。他把肉咽下去,手按刀柄站起來,往門口走了兩步。

  矮壯的那個還在打盹,鼾聲壓過了外面的動靜。

  微駝的走到門口,往外看了一眼。馬還在,馬鞍上的油燈還在晃,但瘦高個不見了。他的反應比江明月預估的快半拍——沒有往外走,而是反手拍向門框邊一塊不起眼的石磚。石磚上刻著和百鍊堂銅鏡底座一樣的鼎形圖案,兩道橫線。這是傳訊禁制,按下去信號就發出去了。

  江明月的分水劍在石磚被拍中之前刺穿了門框木板,劍尖剛好抵住微駝的中指指節。微駝的手僵在石磚前半寸,指節被劍尖壓出一道白印,再往前一絲就會破皮。分水劍上水紋全亮,靈力傳導率接近上品法器的劍身在月光下泛著深沉的藍。

  「手收回來。」江明月說。

  微駝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他沒有收回手,而是側眼打量著門外這個年輕人的臉。月色下江明月的長相普普通通,身上穿著件深色的外袍,左手沒劍,右手一把中品水屬性法劍。修為看不透,但能無聲無息放倒瘦高個,至少築基後期。

  「你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微駝的聲音沙啞,帶著常年嚼菸葉的口音,「這是血砂掌的堂口。動了這個堂口,你出不了萬獸嶺。」

  「魯山散人的堂口我都端了。」江明月說。

  微駝的表情在一瞬間凝固了。魯山散人死了的消息顯然沒有傳到底層,他的瞳孔驟然收縮,眼角肌肉劇烈跳動了兩下。

  就這兩下,江明月的左手已經抽出饒命劍。沒有催動靈力,純憑臂力——左掌骨螺旋排列後力量傳導損耗驟降,這一劍的速度比對方拔刀快了整整一倍。劍尖從微駝的肩胛縫裡刺進去,精準避開血管和臟器,穿透皮肉後從肩前穿出,把他釘在了門框上。

  微駝悶哼一聲,右手從刀柄上滑落。他想反擊,但分水劍已經抵住了他的喉嚨。

  屋裡矮壯的被釘穿門框的聲響驚醒,跳起來抓刀,刀還沒拔出鞘就被江明月反手一張定身符拍在胸口。符紙爆開一團暗光,矮壯的身形僵在原地,眼珠子還能轉,但四肢像是被無形的繩索死死捆住。

  第一息。江明月沒管他,先轉身從微駝腰間把彎刀解了,又把石磚上的傳訊禁制用劍尖剔掉——那枚刻著鼎形圖案的石磚是一塊獨立的符石,摳下來就廢了。

  第二息。他把石磚收進戒指,反手一掌切在微駝後頸,將人也打暈過去,用麻繩把兩個人背靠背捆在一起,嘴裡塞上布條。矮壯的定身符到時限,身體剛能動就被繞到身後的江明月一拳打在後腦,也軟了下去。

  三個人捆好,屋子搜完。

  四把彎刀、三人的儲物袋、十幾袋蛟種肋骨、半袋赤鐵礦粉末、一小罐淬骨膏——藥力比百鍊堂的成品差了一截,應該是用普通蛟骨熬的,沒有蛟種血髓做引子。江明月把能用的全收進戒指,又把那盞小油燈吹滅,屋裡屋外重新陷入黑暗。

  他在微駝的儲物袋裡翻到了一樣東西——一塊和百鍊堂銅鏡底座同樣材質的石料邊角料,上面刻著半個鼎形圖案,只有一道橫線。

  一道橫線。

  甲字輩?

  他想起防水符紙上的兩道橫線對應丙字輩,銅鏡底座上的三道橫線對應未知品級,現在又冒出一道橫線。一道、兩道、三道,是級別區分還是作坊編號?一道橫線如果是甲字輩,那這個微駝的人不應該只是個築基後期都不到的編外採買。


  他把石料收好,又把瘦高個的帳冊翻開快速掃了一遍。帳冊記錄的是最近兩個月的採買流水,龍骨殘片、蛟種骨骼、赤鐵礦、淬骨膏原料,每一條都標了交貨方。大部分是用彎刀交換的,彎刀的出貨量比百鍊堂記載的大了將近五成——這說明除了百鍊堂,還有別的煉器點在供應彎刀。

  他翻到最近十天。一筆記錄寫著:「龍骨峰北坡新露頭,拾取龍骨殘片兩袋,交貨丙六驗收入庫。」底下還有一行小字備註:「丙六取走彎刀一把,說刀身上有條暗紋,要求返修。」

  丙六果然來過。

  江明月把這頁折了個角,收進戒指。

  他在黎明前最黑的那段時間離開了河道。三匹馬解了韁繩趕到河道下游放了生,馬背上馱的空麻袋全燒了。那三個人天亮前會醒,但傳訊禁制已毀,帳冊已失,馬匹已散——他們要徒步走出這條古河道至少得一天一夜。一天一夜夠他做完想做的事。

  他沿著古河道原路返回北麓礦洞,腳步比來時更快。左腳的感知力在複雜地形上展現出了讓他自己都意外的精準——月光被雲遮住後伸手不見五指,但腳底能通過地面震動的細微差異分辨出實心岩和空心岩、干土和濕沙、穩固的落腳點和即將鬆動的碎石。這種感知不需要眼睛,不需要靈力探測,純粹是骨骼傳回來的物理信息。

  趟泥步加蛇骨淬鍊後的腳骨,兩者疊加的隱蔽性和移動效率,已經超出了他之前的認知。

  趕到北麓礦洞時天剛蒙蒙亮。他從碎石堆里扒出洞口,鑽進礦道,重新封好入口。傳送陣石室里的空氣又冷又干,他往陣眼上重新嵌入靈石,站上石台。

  傳送啟動前,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中那份折了角的帳冊。丙六取走的彎刀有暗紋,要求返修。之前它也見過以血髓蛟血髓淬鍊丹胚到一定程度,丹胚表面會浮現金色暗紋,暗紋擴寬後即為龍紋。

  彎刀上的暗紋和丹胚上的暗紋,會不會是同一個東西?血砂掌用自身精血餵養彎刀,刀刃上的血符會隨著餵養次數增多而浮現暗紋——這不就是另一種形式的「丹胚凝紋」嗎?

  他合上帳冊,揉了揉眉心。血砂掌的修煉體系,和古蘭族的淬鍊法門之間,恐怕不是巧合的相似。

  傳送陣的白光再次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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