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龍骨峰
傳送陣的銀光散盡，江明月睜開眼。
面前不是什麼大殿，也不是甬道，而是一片露天的山脊。頭頂是灰沉沉的天空，雲層壓得極低，像一塊厚重的灰布兜頭罩下來。空氣冷而乾燥，沒有硫磺味，沒有腐臭味，只有極淡的礦石粉塵氣息，像採石場被山風吹了上百年之後殘留的那種乾燥石粉味。腳下是灰白色的碎石地，碎石間長著幾叢枯黃的野草，草葉幹得捲成針狀，踩上去沙沙響。
他站在一座山的半山腰。山不高，但極陡，整座山像是被什麼東西從中間劈開過，山脊兩側全是斷崖。斷崖下方的山谷里橫七豎八地倒著巨大的灰白色骨骼，每一根都有數丈長，骨骼表面布滿細密的氣孔。是龍骨，和他在升龍台石窟支洞裡拖出來的龍骨碎片同一種材質，但這些龍骨更大更完整，沒有被酸水腐蝕過的痕跡，也沒有被砸碎的斷口。它們是自然風化後倒在這片山谷里的，像是龍死後就趴在這裡，血肉腐盡，骨架在風吹日曬里慢慢酥脆，最終一根根倒下去，重重砸在山谷碎石上，濺起的碎石至今還嵌在骨縫裡。
藍寶從他身側的銀光里滑出來，腹部寬鱗壓在碎石上，沙沙聲響在山風裡一瞬就被吹散。她頭鱗上的暗金水紋自動亮起，十枚冰錐在頭頸兩側凝而不發。小周趴在她頭上，赤金鱗片每一片都微微張開，龍角芽下方兩個鼓包亮得刺眼。它的角芽顏色不是金色，是金色偏白，白得發燙，像被高溫燒過的金屬。
它從藍寶頭上跳下來，八寸長的身體落在碎石地上，步足摳進石縫，頭頸昂起，對著山谷里那些倒伏的龍骨發出一聲極長極沉的嘶鳴。嘶鳴聲在山谷里迴蕩了好幾息才散去。那些龍骨沒有反應，但小周的角芽顏色開始慢慢從白金色往下降，降到正金色，再降到暗金偏紅。它在認這些龍骨，不是認親，是認祖。
江明月讓小周在前面開路。小周的嗅覺在這裡比左眼管用，龍族血脈的感應能穿透龍骨堆里殘留的禁制波動，找到最安全的路徑。藍寶斷後，十枚冰錐分成兩組，五枚朝前警戒，五枚朝後封路。他自己走中間，分水劍握在左手，右手按在饒命劍劍柄上。
沿山脊往上走了約莫半個時辰，龍骨越來越密集。有些龍骨還保持著站立的姿態，脊椎骨一節一節地疊上去，最頂端的顱骨昂起，空洞洞的眼眶直直對著灰暗的天空。有些龍骨半跪在地上，前爪骨撐著地面，後腿骨摺疊在腹下。這些姿勢說明它們不是老死的，是在一瞬間被什麼東西同時擊殺的。什麼東西能讓這麼多成年龍族瞬間斃命，他在八角形石室壁畫上見過——封龍陣。封龍陣的陣眼就是那枚被抽了龍元、龍軀、龍識的龍珠，整個龍族被龍珠反噬，一瞬間斃命。
山脊盡頭是一處斷崖平台。平台約莫數十丈方圓，地面鋪著和升龍台石窟一樣的黑色石板，石板表面刻滿古蘭族文字和螺旋符文。平台正中央立著一根極粗極高的石柱，石柱表面刻滿馭龍使壁畫上那種三角符文。石柱正上方懸浮著一枚拳頭大小的暗金色光團，內部有極細的龍形虛影在緩緩盤旋。龍珠。封龍陣的核心陣眼。
石柱下方盤坐著兩個人。
一個是魯山散人。灰袍，兜帽已摘下，瘦長臉上的斜疤從嘴角延伸到耳根，在暗金色光暈里泛著白。他的左手劍橫放在膝上，劍身上的金色光紋和頭頂龍珠的光芒同步閃爍。他的眼睛閉著，氣息平穩，體內的靈力沿著左手劍的劍紋往龍珠里灌。
另一個是灰袍金丹。就是深澗里用銅鏡三角咒印擊傷小周的那個。他盤坐在魯山散人右側數丈外，銅鏡放在膝上，鏡面朝上，鏡面里的凝晶全部激活，六粒凝晶呈品字形排列，和古蘭族文獻室里那面母鏡上的凝晶排列方式一致。子鏡。魯山散人從文獻室拿走了兩面子鏡，一面在自己身上，一面給了灰袍金丹。兩人的靈力正通過子鏡往龍珠里灌。
地上有十幾具屍體，全部穿著灰袍，橫七豎八地倒在平台邊緣。死狀一致，都是丹田被抽空，全身精血被吸乾，皮膚貼在骨骼上呈灰褐色。這些人是魯山散人帶來的血砂掌弟子，他把他們的精血全部抽出來灌進龍珠，想用血砂掌的禁術強行激活龍珠。還有兩個灰袍弟子正跪在龍珠旁邊，各持一面銅鏡子鏡，正把丹田精血往裡灌。
江明月沒有拔劍。左眼掃過去，發現魯山散人和灰袍金丹體內的靈力流動很不對勁。魯山散人左手劍上的金色光紋雖然在往龍珠里灌，但灌進去的靈力有將近一半在回流。龍珠在抽他的靈力，同時也在反灌回他體內。這導致兩人身上的靈壓波動極其不穩定，身體根本沒法挪動。魯山散人想拿走的是封龍陣的核心龍珠，強行抽空血砂掌弟子的精血灌進去想煉化龍珠。但龍珠對真龍血脈以下的修士有天然排異反應。他灌進去的靈力被龍珠反灌回來，收不了手，只能一直耗在這裡。
灰袍金丹最早發現江明月。他膝上銅鏡背面的三角符文全部亮起，他把自己丹田裡的精血強行注入子鏡，子鏡爆發出一道灰光直撲小周。小周沒躲，它站在平台邊緣對著那道灰光正面發出一聲嘶鳴。嘶鳴聲不高不低，但灰光在半空中被一層極淡的金色光暈擋住了——是龍珠自動釋放的龍族真血威壓，和深澗那片龍鱗擋灰光的原理一致。在這顆龍珠的範圍內，任何攻擊幼年龍裔的三角咒印都會被龍珠的護主本能中和。
灰袍金丹還想加大注血量，他丹田裡的精血已近枯竭。藍寶十枚冰錐封住他銅鏡兩側，他被冰錐和龍珠反噬同時夾擊，喉頭一甜噴出一口濃血，子鏡從膝上滾落。江明月左手步追劍發動，饒命劍脫手直刺，劍尖撕開他已脆弱的護體靈力，直接刺穿他的心臟。灰袍金丹仰頭倒地，銅鏡摔在石板上碎成幾瓣。
旁邊跪著的兩個灰袍弟子想收回銅鏡子鏡攔截，藍寶尾巴橫抽把他們掃倒在地。小周彈射過去咬住一個修士的手腕，毒液注完立刻彈回來。另一個弟子趁機把銅鏡碎片往龍柱底部猛插，想引爆剩餘凝晶。江明月右手拔出分水劍一劍剁在他手腕上，順勢用劍鞘把他整個人抽暈，銅鏡碎片被他一腳踢進龍珠排異的反灌波紋里——半空那團暗金光暈只往外微微一彈，碎片連同凝晶全部碎成齏粉。
魯山散人睜開了眼。他的右手從膝蓋上抬起來，五指張開，掌心嵌著一面母鏡。母鏡背面沒有三角符文，刻的是古蘭族「蓄」字的螺旋紋路。龍珠反灌給他的靈力他沒辦法中斷，但他用母鏡把反灌的靈力儲存在鏡面里，右手激活母鏡對準了江明月。
饒命劍從地上彈回江明月左手，劍身裂縫裡的金色光點自動激活。他用小周殘留在劍柄上的唾液輔以靈力，將劍氣水線凝成極細的一束，刺向魯山散人右掌母鏡。母鏡鏡面扛住了劍氣，但劍氣和龍珠反灌的靈力在母鏡內部劇烈衝撞。母鏡驟然脫手飛了出去，在石板上滑出很遠。魯山散人失去母鏡保護，龍珠反灌靈力全數灌回他丹田。他膝上的左手劍從中間斷成兩截，龍珠不再抽他的靈力，但原本灌進龍珠的所有精血全被回灌給了他——砰的一聲悶響，他身體被龍珠推離石柱，仰面摔在斷崖平台邊緣，氣息極弱。
平台安靜下來。龍珠還懸浮在石柱正上方，內部的龍形虛影緩緩盤旋。小周爬到石柱下方，昂頭看著龍珠。龍珠降下一束極淡的金色光柱照在小周額頭上，停了幾息便收回去了，光柱消散後小周角芽顏色仍是明亮的正金，但角芽根部多了一道極細的金色暗紋。
他把魯山散人從平台邊緣拖回來搜身。儲物戒指一枚，裡面裝著：子鏡碎片一堆，血砂掌母冊一本，古蘭族三角咒印復刻本一份，上品靈石三十餘塊，法器碎片若干。灰袍金丹的儲物袋裡也有一本血砂掌子冊，以及銅鏡母鏡一塊已碎。兩個灰袍弟子身上的彎刀和傳訊符收進情報袋。
十七具屍體全部拖到平台外龍骨傾倒區，小周一具一具咬斷後頸肌腱又補了龍族唾液。藍寶用冰錐釘穿所有殘骸推下斷崖，碎石覆平踩實。魯山散人的屍塊也一起推了下去。骨籠里現在裝著：古蘭族陣法圖譜一冊、封龍陣陣眼坐標玉簡三枚、三角咒印母鏡一面、黑色龍鱗一片、極品靈石五塊、上品靈石三十三塊、血砂掌母冊一本、子鏡碎片若干、噬金蟻蟲卵一枚。
他把新收繳的所有靈石重新合併清點，又在空玉簡上記下谷中細節：萬獸嶺深處龍骨峰，封龍陣陣眼龍珠仍在，魯山散人及其血砂掌分支覆滅。然後收起玉簡，背上骨籠，帶著藍寶和小周沿原路下山。走出龍骨峰時，灰沉沉的天際線後面極遠處的雲層里隱約透出一縷暗金色的微光，和來時傳送陣的錨點正對。他把那枚噬金蟻蟲卵收進戒指內袋，決定回宗之後立即著手孵化。
面前不是什麼大殿，也不是甬道，而是一片露天的山脊。頭頂是灰沉沉的天空，雲層壓得極低，像一塊厚重的灰布兜頭罩下來。空氣冷而乾燥，沒有硫磺味，沒有腐臭味，只有極淡的礦石粉塵氣息，像採石場被山風吹了上百年之後殘留的那種乾燥石粉味。腳下是灰白色的碎石地，碎石間長著幾叢枯黃的野草，草葉幹得捲成針狀，踩上去沙沙響。
他站在一座山的半山腰。山不高，但極陡，整座山像是被什麼東西從中間劈開過，山脊兩側全是斷崖。斷崖下方的山谷里橫七豎八地倒著巨大的灰白色骨骼，每一根都有數丈長，骨骼表面布滿細密的氣孔。是龍骨，和他在升龍台石窟支洞裡拖出來的龍骨碎片同一種材質，但這些龍骨更大更完整，沒有被酸水腐蝕過的痕跡，也沒有被砸碎的斷口。它們是自然風化後倒在這片山谷里的，像是龍死後就趴在這裡，血肉腐盡，骨架在風吹日曬里慢慢酥脆，最終一根根倒下去，重重砸在山谷碎石上，濺起的碎石至今還嵌在骨縫裡。
藍寶從他身側的銀光里滑出來，腹部寬鱗壓在碎石上，沙沙聲響在山風裡一瞬就被吹散。她頭鱗上的暗金水紋自動亮起，十枚冰錐在頭頸兩側凝而不發。小周趴在她頭上，赤金鱗片每一片都微微張開，龍角芽下方兩個鼓包亮得刺眼。它的角芽顏色不是金色，是金色偏白，白得發燙，像被高溫燒過的金屬。
它從藍寶頭上跳下來，八寸長的身體落在碎石地上，步足摳進石縫，頭頸昂起，對著山谷里那些倒伏的龍骨發出一聲極長極沉的嘶鳴。嘶鳴聲在山谷里迴蕩了好幾息才散去。那些龍骨沒有反應，但小周的角芽顏色開始慢慢從白金色往下降，降到正金色，再降到暗金偏紅。它在認這些龍骨，不是認親，是認祖。
江明月讓小周在前面開路。小周的嗅覺在這裡比左眼管用，龍族血脈的感應能穿透龍骨堆里殘留的禁制波動，找到最安全的路徑。藍寶斷後，十枚冰錐分成兩組，五枚朝前警戒，五枚朝後封路。他自己走中間，分水劍握在左手，右手按在饒命劍劍柄上。
沿山脊往上走了約莫半個時辰，龍骨越來越密集。有些龍骨還保持著站立的姿態，脊椎骨一節一節地疊上去，最頂端的顱骨昂起，空洞洞的眼眶直直對著灰暗的天空。有些龍骨半跪在地上，前爪骨撐著地面，後腿骨摺疊在腹下。這些姿勢說明它們不是老死的，是在一瞬間被什麼東西同時擊殺的。什麼東西能讓這麼多成年龍族瞬間斃命，他在八角形石室壁畫上見過——封龍陣。封龍陣的陣眼就是那枚被抽了龍元、龍軀、龍識的龍珠，整個龍族被龍珠反噬，一瞬間斃命。
山脊盡頭是一處斷崖平台。平台約莫數十丈方圓，地面鋪著和升龍台石窟一樣的黑色石板，石板表面刻滿古蘭族文字和螺旋符文。平台正中央立著一根極粗極高的石柱，石柱表面刻滿馭龍使壁畫上那種三角符文。石柱正上方懸浮著一枚拳頭大小的暗金色光團，內部有極細的龍形虛影在緩緩盤旋。龍珠。封龍陣的核心陣眼。
石柱下方盤坐著兩個人。
一個是魯山散人。灰袍，兜帽已摘下，瘦長臉上的斜疤從嘴角延伸到耳根，在暗金色光暈里泛著白。他的左手劍橫放在膝上，劍身上的金色光紋和頭頂龍珠的光芒同步閃爍。他的眼睛閉著，氣息平穩，體內的靈力沿著左手劍的劍紋往龍珠里灌。
另一個是灰袍金丹。就是深澗里用銅鏡三角咒印擊傷小周的那個。他盤坐在魯山散人右側數丈外，銅鏡放在膝上，鏡面朝上，鏡面里的凝晶全部激活，六粒凝晶呈品字形排列，和古蘭族文獻室里那面母鏡上的凝晶排列方式一致。子鏡。魯山散人從文獻室拿走了兩面子鏡，一面在自己身上，一面給了灰袍金丹。兩人的靈力正通過子鏡往龍珠里灌。
地上有十幾具屍體，全部穿著灰袍，橫七豎八地倒在平台邊緣。死狀一致，都是丹田被抽空，全身精血被吸乾，皮膚貼在骨骼上呈灰褐色。這些人是魯山散人帶來的血砂掌弟子，他把他們的精血全部抽出來灌進龍珠，想用血砂掌的禁術強行激活龍珠。還有兩個灰袍弟子正跪在龍珠旁邊，各持一面銅鏡子鏡，正把丹田精血往裡灌。
江明月沒有拔劍。左眼掃過去，發現魯山散人和灰袍金丹體內的靈力流動很不對勁。魯山散人左手劍上的金色光紋雖然在往龍珠里灌，但灌進去的靈力有將近一半在回流。龍珠在抽他的靈力，同時也在反灌回他體內。這導致兩人身上的靈壓波動極其不穩定，身體根本沒法挪動。魯山散人想拿走的是封龍陣的核心龍珠，強行抽空血砂掌弟子的精血灌進去想煉化龍珠。但龍珠對真龍血脈以下的修士有天然排異反應。他灌進去的靈力被龍珠反灌回來，收不了手，只能一直耗在這裡。
灰袍金丹最早發現江明月。他膝上銅鏡背面的三角符文全部亮起，他把自己丹田裡的精血強行注入子鏡，子鏡爆發出一道灰光直撲小周。小周沒躲，它站在平台邊緣對著那道灰光正面發出一聲嘶鳴。嘶鳴聲不高不低，但灰光在半空中被一層極淡的金色光暈擋住了——是龍珠自動釋放的龍族真血威壓，和深澗那片龍鱗擋灰光的原理一致。在這顆龍珠的範圍內，任何攻擊幼年龍裔的三角咒印都會被龍珠的護主本能中和。
灰袍金丹還想加大注血量，他丹田裡的精血已近枯竭。藍寶十枚冰錐封住他銅鏡兩側，他被冰錐和龍珠反噬同時夾擊，喉頭一甜噴出一口濃血，子鏡從膝上滾落。江明月左手步追劍發動，饒命劍脫手直刺，劍尖撕開他已脆弱的護體靈力，直接刺穿他的心臟。灰袍金丹仰頭倒地，銅鏡摔在石板上碎成幾瓣。
旁邊跪著的兩個灰袍弟子想收回銅鏡子鏡攔截，藍寶尾巴橫抽把他們掃倒在地。小周彈射過去咬住一個修士的手腕，毒液注完立刻彈回來。另一個弟子趁機把銅鏡碎片往龍柱底部猛插，想引爆剩餘凝晶。江明月右手拔出分水劍一劍剁在他手腕上，順勢用劍鞘把他整個人抽暈，銅鏡碎片被他一腳踢進龍珠排異的反灌波紋里——半空那團暗金光暈只往外微微一彈，碎片連同凝晶全部碎成齏粉。
魯山散人睜開了眼。他的右手從膝蓋上抬起來，五指張開，掌心嵌著一面母鏡。母鏡背面沒有三角符文，刻的是古蘭族「蓄」字的螺旋紋路。龍珠反灌給他的靈力他沒辦法中斷，但他用母鏡把反灌的靈力儲存在鏡面里，右手激活母鏡對準了江明月。
饒命劍從地上彈回江明月左手，劍身裂縫裡的金色光點自動激活。他用小周殘留在劍柄上的唾液輔以靈力，將劍氣水線凝成極細的一束，刺向魯山散人右掌母鏡。母鏡鏡面扛住了劍氣，但劍氣和龍珠反灌的靈力在母鏡內部劇烈衝撞。母鏡驟然脫手飛了出去，在石板上滑出很遠。魯山散人失去母鏡保護，龍珠反灌靈力全數灌回他丹田。他膝上的左手劍從中間斷成兩截，龍珠不再抽他的靈力，但原本灌進龍珠的所有精血全被回灌給了他——砰的一聲悶響，他身體被龍珠推離石柱，仰面摔在斷崖平台邊緣，氣息極弱。
平台安靜下來。龍珠還懸浮在石柱正上方，內部的龍形虛影緩緩盤旋。小周爬到石柱下方，昂頭看著龍珠。龍珠降下一束極淡的金色光柱照在小周額頭上，停了幾息便收回去了，光柱消散後小周角芽顏色仍是明亮的正金，但角芽根部多了一道極細的金色暗紋。
他把魯山散人從平台邊緣拖回來搜身。儲物戒指一枚，裡面裝著：子鏡碎片一堆，血砂掌母冊一本，古蘭族三角咒印復刻本一份，上品靈石三十餘塊，法器碎片若干。灰袍金丹的儲物袋裡也有一本血砂掌子冊，以及銅鏡母鏡一塊已碎。兩個灰袍弟子身上的彎刀和傳訊符收進情報袋。
十七具屍體全部拖到平台外龍骨傾倒區，小周一具一具咬斷後頸肌腱又補了龍族唾液。藍寶用冰錐釘穿所有殘骸推下斷崖，碎石覆平踩實。魯山散人的屍塊也一起推了下去。骨籠里現在裝著：古蘭族陣法圖譜一冊、封龍陣陣眼坐標玉簡三枚、三角咒印母鏡一面、黑色龍鱗一片、極品靈石五塊、上品靈石三十三塊、血砂掌母冊一本、子鏡碎片若干、噬金蟻蟲卵一枚。
他把新收繳的所有靈石重新合併清點，又在空玉簡上記下谷中細節：萬獸嶺深處龍骨峰，封龍陣陣眼龍珠仍在，魯山散人及其血砂掌分支覆滅。然後收起玉簡，背上骨籠，帶著藍寶和小周沿原路下山。走出龍骨峰時，灰沉沉的天際線後面極遠處的雲層里隱約透出一縷暗金色的微光，和來時傳送陣的錨點正對。他把那枚噬金蟻蟲卵收進戒指內袋，決定回宗之後立即著手孵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