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殺與反殺
從深澗撤出來之後，江明月在山脊線上多繞了兩個時辰。
藍寶側肋上的劍傷還在往外滲血。灰袍金丹那一劍斬得極深，半尺長的傷口從第四排鱗片斜拉到第七排鱗片邊緣，連鱗片下的暗金色新肉都翻出來了。淬骨膏只剩最後一點，敷上去勉強封住了傷口，但每爬一段坡她就會停下來喘氣，豎瞳里那一圈金色紋路比平時暗了至少一半。小周趴在他衣領內側貼著胸口，赤金鱗片涼得像剛從冷水裡撈出來的。它被銅鏡三角咒印正面擊中龍角芽，識海受到的衝擊遠比肉體損傷嚴重，角芽上的螢光完全熄了，連平時睡熟時那種極細微的咕嚕聲都沒了，安靜得讓人心裡發緊。
他從包袱里摸出最後一顆陽元丹塞進小周嘴裡，又把水囊里僅剩的幾口螭龍峰泉水餵給藍寶。三階碧海玄蛇的自愈力比修士強得多，傷口邊緣已經開始收口，但再受一擊就會崩開。
不能走大路。不能走山路。甚至不能走任何一條他認識的路。
他選了一條平時絕不會走的小道——沿著萬獸嶺外圍和蒼梧山余脈之間的夾縫走。這條路地圖上沒有標註，是他上次在藏經閣翻那本被蟲蛀了大半的舊礦脈冊子時無意間看到的。夾縫是兩條山脈擠壓形成的天然溝壑，兩側全是陡峭岩壁，溝底堆滿碎石和乾涸的泥殼，連野獸都嫌硌腳。
走到後半夜，他在溝底一塊凸出的岩架下停下來。岩架上方有天然凹陷，勉強能遮風。他用劍尖撬了幾塊碎石壘成一道矮牆，把藍寶圈在牆根背風處。她盤成幾圈，傷口朝上貼著冰冷的岩石降溫，豎瞳半閉，尾巴輕輕碰了一下他的腳踝，表示還撐得住。小周被他從衣領里取出來放在胸口，八寸長的身體蜷成一小團，赤金鱗片在星光下沒有光澤。他拿淬骨膏用空的缽底殘留調了點骨粉漿塗在它的角芽根部，小周的角芽輕輕抖了一下，沒有睜眼。
他在岩架下坐到天亮。丹田裡的靈力還剩六成，火蓮子懸在靈核心凹陷處緩緩旋轉，暗金色的丹胚表面兩道龍紋穩定如常。饒命劍在右眼空間裡安安靜靜，裂縫裡的金色光點流轉速度比平時慢了一半——和灰袍金丹的長劍對撞時消耗了劍身儲存的大量靈力，正在自我恢復。分水劍的劍鞘被劍氣劈出一道深槽，螭龍頭銅鑄的嘴豁了口，但不影響拔劍。
天亮之後霧很薄。溝壑里的碎石地面被晨光照得發白，能看見地面上有極細的蛇道壓痕——蒼背玄蟒的領地標記，至少是一個月前留下的。這片夾縫也是蛟種活動區域的邊緣。他把小周放進衣領里，扶藍寶站起來。她側肋的傷口已經結了薄痂，走路時儘量不牽動那幾排鱗片。三人沿著溝壑往北走，走到快晌午時溝壑在前方突然收窄，兩側岩壁幾乎貼在一起，只留一條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縫隙。他側身擠過縫隙，藍寶也跟著擠了過去。縫隙盡頭是一片極小極隱蔽的天然石窪，三面環岩一面臨水——水源是岩壁上滲下來的細流，匯成巴掌大的水窪。石窪地面鋪滿乾燥碎石，適合紮營休息。
藍寶喝了水，又用尾巴捲起濕泥糊在傷口上降溫。小周終於醒了，角芽顏色從極暗的灰紅慢慢回升到暗紅，爬到水窪邊喝了幾口水，又趴在江明月左肩上開始緩緩吞吐信子——這是它恢復嗅覺的標誌。
他在石窪里蹲下來清點深澗中獲得的遺物。在澗谷溶洞那具無名人骨旁邊，他撿到了幾塊下品靈石、兩隻空丹瓶、一塊沒法用的傳訊符殘片，以及一片刻著半個「血」字的碎玉。當時那堆枯骨還散落在石台周圍，被灰袍人的劍氣震散後他收攏了一次。此刻他蹲在水窪邊把那截蛟種脛骨拿出來重新打量——這是從血砂掌彎刀修士手裡繳獲的，骨髓腔里還殘留一絲極淡的金色紋路。他把蛟骨和之前在升龍台支洞取得的蛟種碎鱗殘件放在一起反覆比對：兩者骨質紋理一致，骨髓腔內部的金色殘留濃度也相似，都來自同一類低階蛟種。這說明這條夾縫地帶以前確實是蛟種固定換鱗的棲息地。
他把蛟骨收進背囊，又把碎玉、骨渣和兩片舊鱗分開裝好。靈石已經全部合併清點過，下品靈石堆成一小堆，中品排成一排。丹藥只剩五瓶回血丹和兩瓶辟穀丹，聚氣丹已吃光，陽元丹最後一顆塞給了小周。符籙方面：金剛符還剩兩張，疾風符兩張，定身符一張。淬骨膏、血髓淬骨膏已全部耗盡。
當務之急是給藍寶和小周找安全的地方養傷，而最快能補給丹藥和符紙的地方是黑石坊——黑石坊的百草堂掌柜能配到玉髓草汁，散攤區老修士手裡偶爾能翻出舊的避瘴符紙。但從夾縫去黑石坊必須穿過萬獸嶺外圍最邊緣的一段低矮丘陵，那片丘陵正是他上次發現銀線蛟群的地方。
他又去了那片丘陵。不是來採礦，是借道。銀線蛟體型小警覺性高，但從不主動攻擊人。從丘陵邊緣繞過去是最安全的路線。藍寶在丘陵邊緣的岩壁下等他，她把身體盤在碎石堆里只露出頭頸，側肋的劍傷結了一層薄痂。小周趴在她頭上，角芽顏色恢復到橙黃偏暗，仍有些虛弱。江明月用劍尖撬開岩壁上一小塊風化的凹槽，找到上次藏在這裡的兩隻空丹瓶——瓶子還在，沒有被妖獸動過的痕跡。
就在他蹲下撿丹瓶時丘陵下方的灌木叢傳來極細微的沙沙聲，不是風。小周的角芽在同一瞬間從橙黃跳到了暗紅，藍寶的豎瞳也縮成線。
兩名修士一前一後從灌木叢里鑽出來。兩人都穿著灰褐色短打，腰間掛儲物袋，手裡握彎刀——彎刀樣式和他在三棵歪脖松彎道繳獲的那把彎刀一模一樣，血砂掌外門弟子的標配。一個築基中期，臉上帶刀疤；一個築基初期巔峰，光頭。
疤臉修士抬頭正對上江明月。
「找到了。」他說。
兩人刀已出鞘。這兩人身上也帶著那種防探測符布，和之前在彎道被殺的劫修身上搜出來的一樣。江明月沒有退，左手按住分水劍柄，步追劍第四訣起手——他現在的丹田靈力只剩六成，藍寶側肋有傷不能用冰錐齊射，小周剛緩過一口氣無法彈射。但面前這兩個人必須快速解決掉，不能給他們捏碎傳訊符的機會。
疤臉先動，彎刀火焰紋亮起，一刀橫斬。江明月低頭躲過，左腳蹬碎石往前突進，分水劍從下往上斜刺對方丹田。疤臉彎刀下壓格擋，劍尖點在刀身血符上震得他後退了半步。光頭趁機繞到側面，彎刀劈向江明月左腿。藍寶從岩壁下彈出上身，尾巴抽在光頭彎刀側面上，把他連人帶刀抽偏，撞在旁邊岩石上悶響了一聲。
小周沒法彈射，但它掙扎著從藍寶頭上跳到岩石上，對著光頭噴出一口極稀極淡的金色氣霧——不是毒液，是它蛻皮後新分泌的龍族唾液。光頭下意識閉眼後撤，唾液沾在他眉毛上並不致命，但他被這股龍族氣息嚇得動作僵了一瞬。
這一瞬夠了。分水劍貼著疤臉彎刀的刀背滑過去，削向他握刀四指。疤臉被迫松刀，江明月左手窄劍已從磁鐵劍鞘彈出落在左掌，一劍貫入他丹田。疤臉悶哼一聲，捂著腹部跪倒。光頭回過神來舉刀撲來，被藍寶側身用身體纏住雙腿，七尺長的身體猛地收緊，光頭膝蓋骨被勒得咔嚓響。江明月拔劍轉身，饒命劍拔出，劍身水線直刺光頭丹田。光頭用彎刀格擋，刀身血符在饒命劍龍鱗結構的同源共振下劇烈震顫，刀身上的暗紅血線突然反向沖回他體內。他噴出一口暗紅色血霧，彎刀脫手，整個人往後軟倒。
兩人全解決了。全程不到片刻。
他蹲下搜身。疤臉修士儲物袋一隻，彎刀一把，靈石三十八塊，回血丹兩瓶，傳訊符兩張。光頭儲物袋一隻，彎刀一把，靈石四十二塊，辟穀丹三瓶，符籙兩張——疾風符和金剛符。兩人都沒帶身份牌，靴底夾層各塞了一小袋靈石和幾塊礦石渣，腰帶內側都縫著極薄的空白傳訊符紙。
他把彎刀上的血符和火焰紋逐一用左眼掃過，兩人彎刀的血符刻痕不如丁字輩七號的深，大概是血砂掌外門更低的弟子。先把武器、丹藥和符籙按類別分袋裝好，彎刀、血符相關的功法殘卷及空白符紙全部鎖進情報袋。隨後他讓藍寶在岩壁根部掘開碎石，小周對著兩人屍體噴出最後一點龍族唾液，藍寶推碎石掩埋壓實。
回到螭龍峰小院已是深夜。靈石總數重新盤點——這幾輪打下來，下品靈石累計超過兩百塊，中品靈石積攢到十塊，夠買一批烏桕油、玉髓草汁和地龍血竭。淬骨膏配方里的骨粉原料也從之前獵殺的蛟種骨籠里補齊了大半袋。他把疤臉和光頭的彎刀血符拓在玉簡上，和彎刀修士、銅錘修士的血符樣本逐張對照，確認血符紋路存在四個變體，其中兩個還未出現。饒命劍吞靈力回復到六十份，藍寶側肋劍傷只剩一道細白線，小周角芽螢光也恢復了一絲，日常能排五邊形。
他把血符變體的對照表連同深澗里那片碎玉上殘餘的半個「血」字一併鎖進鐵盒。月光從松林縫隙里漏下來，青石牆頭上那道被劍氣擦過的舊痕還嵌在苔蘚里。魯山散人的排布很清晰——每一組伏擊都在把他往萬獸嶺深處推。他合上鐵盒，決定明天就把這些情報全部送到碧波仙子宮殿。
藍寶側肋上的劍傷還在往外滲血。灰袍金丹那一劍斬得極深，半尺長的傷口從第四排鱗片斜拉到第七排鱗片邊緣，連鱗片下的暗金色新肉都翻出來了。淬骨膏只剩最後一點，敷上去勉強封住了傷口，但每爬一段坡她就會停下來喘氣，豎瞳里那一圈金色紋路比平時暗了至少一半。小周趴在他衣領內側貼著胸口，赤金鱗片涼得像剛從冷水裡撈出來的。它被銅鏡三角咒印正面擊中龍角芽，識海受到的衝擊遠比肉體損傷嚴重，角芽上的螢光完全熄了，連平時睡熟時那種極細微的咕嚕聲都沒了，安靜得讓人心裡發緊。
他從包袱里摸出最後一顆陽元丹塞進小周嘴裡，又把水囊里僅剩的幾口螭龍峰泉水餵給藍寶。三階碧海玄蛇的自愈力比修士強得多，傷口邊緣已經開始收口，但再受一擊就會崩開。
不能走大路。不能走山路。甚至不能走任何一條他認識的路。
他選了一條平時絕不會走的小道——沿著萬獸嶺外圍和蒼梧山余脈之間的夾縫走。這條路地圖上沒有標註，是他上次在藏經閣翻那本被蟲蛀了大半的舊礦脈冊子時無意間看到的。夾縫是兩條山脈擠壓形成的天然溝壑，兩側全是陡峭岩壁，溝底堆滿碎石和乾涸的泥殼，連野獸都嫌硌腳。
走到後半夜，他在溝底一塊凸出的岩架下停下來。岩架上方有天然凹陷，勉強能遮風。他用劍尖撬了幾塊碎石壘成一道矮牆，把藍寶圈在牆根背風處。她盤成幾圈，傷口朝上貼著冰冷的岩石降溫，豎瞳半閉，尾巴輕輕碰了一下他的腳踝，表示還撐得住。小周被他從衣領里取出來放在胸口，八寸長的身體蜷成一小團，赤金鱗片在星光下沒有光澤。他拿淬骨膏用空的缽底殘留調了點骨粉漿塗在它的角芽根部，小周的角芽輕輕抖了一下，沒有睜眼。
他在岩架下坐到天亮。丹田裡的靈力還剩六成，火蓮子懸在靈核心凹陷處緩緩旋轉，暗金色的丹胚表面兩道龍紋穩定如常。饒命劍在右眼空間裡安安靜靜，裂縫裡的金色光點流轉速度比平時慢了一半——和灰袍金丹的長劍對撞時消耗了劍身儲存的大量靈力，正在自我恢復。分水劍的劍鞘被劍氣劈出一道深槽，螭龍頭銅鑄的嘴豁了口，但不影響拔劍。
天亮之後霧很薄。溝壑里的碎石地面被晨光照得發白，能看見地面上有極細的蛇道壓痕——蒼背玄蟒的領地標記，至少是一個月前留下的。這片夾縫也是蛟種活動區域的邊緣。他把小周放進衣領里，扶藍寶站起來。她側肋的傷口已經結了薄痂，走路時儘量不牽動那幾排鱗片。三人沿著溝壑往北走，走到快晌午時溝壑在前方突然收窄，兩側岩壁幾乎貼在一起，只留一條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縫隙。他側身擠過縫隙，藍寶也跟著擠了過去。縫隙盡頭是一片極小極隱蔽的天然石窪，三面環岩一面臨水——水源是岩壁上滲下來的細流，匯成巴掌大的水窪。石窪地面鋪滿乾燥碎石，適合紮營休息。
藍寶喝了水，又用尾巴捲起濕泥糊在傷口上降溫。小周終於醒了，角芽顏色從極暗的灰紅慢慢回升到暗紅，爬到水窪邊喝了幾口水，又趴在江明月左肩上開始緩緩吞吐信子——這是它恢復嗅覺的標誌。
他在石窪里蹲下來清點深澗中獲得的遺物。在澗谷溶洞那具無名人骨旁邊，他撿到了幾塊下品靈石、兩隻空丹瓶、一塊沒法用的傳訊符殘片，以及一片刻著半個「血」字的碎玉。當時那堆枯骨還散落在石台周圍，被灰袍人的劍氣震散後他收攏了一次。此刻他蹲在水窪邊把那截蛟種脛骨拿出來重新打量——這是從血砂掌彎刀修士手裡繳獲的，骨髓腔里還殘留一絲極淡的金色紋路。他把蛟骨和之前在升龍台支洞取得的蛟種碎鱗殘件放在一起反覆比對：兩者骨質紋理一致，骨髓腔內部的金色殘留濃度也相似，都來自同一類低階蛟種。這說明這條夾縫地帶以前確實是蛟種固定換鱗的棲息地。
他把蛟骨收進背囊，又把碎玉、骨渣和兩片舊鱗分開裝好。靈石已經全部合併清點過，下品靈石堆成一小堆，中品排成一排。丹藥只剩五瓶回血丹和兩瓶辟穀丹，聚氣丹已吃光，陽元丹最後一顆塞給了小周。符籙方面：金剛符還剩兩張，疾風符兩張，定身符一張。淬骨膏、血髓淬骨膏已全部耗盡。
當務之急是給藍寶和小周找安全的地方養傷，而最快能補給丹藥和符紙的地方是黑石坊——黑石坊的百草堂掌柜能配到玉髓草汁，散攤區老修士手裡偶爾能翻出舊的避瘴符紙。但從夾縫去黑石坊必須穿過萬獸嶺外圍最邊緣的一段低矮丘陵，那片丘陵正是他上次發現銀線蛟群的地方。
他又去了那片丘陵。不是來採礦，是借道。銀線蛟體型小警覺性高，但從不主動攻擊人。從丘陵邊緣繞過去是最安全的路線。藍寶在丘陵邊緣的岩壁下等他，她把身體盤在碎石堆里只露出頭頸，側肋的劍傷結了一層薄痂。小周趴在她頭上，角芽顏色恢復到橙黃偏暗，仍有些虛弱。江明月用劍尖撬開岩壁上一小塊風化的凹槽，找到上次藏在這裡的兩隻空丹瓶——瓶子還在，沒有被妖獸動過的痕跡。
就在他蹲下撿丹瓶時丘陵下方的灌木叢傳來極細微的沙沙聲，不是風。小周的角芽在同一瞬間從橙黃跳到了暗紅，藍寶的豎瞳也縮成線。
兩名修士一前一後從灌木叢里鑽出來。兩人都穿著灰褐色短打，腰間掛儲物袋，手裡握彎刀——彎刀樣式和他在三棵歪脖松彎道繳獲的那把彎刀一模一樣，血砂掌外門弟子的標配。一個築基中期，臉上帶刀疤；一個築基初期巔峰，光頭。
疤臉修士抬頭正對上江明月。
「找到了。」他說。
兩人刀已出鞘。這兩人身上也帶著那種防探測符布，和之前在彎道被殺的劫修身上搜出來的一樣。江明月沒有退，左手按住分水劍柄，步追劍第四訣起手——他現在的丹田靈力只剩六成，藍寶側肋有傷不能用冰錐齊射，小周剛緩過一口氣無法彈射。但面前這兩個人必須快速解決掉，不能給他們捏碎傳訊符的機會。
疤臉先動，彎刀火焰紋亮起，一刀橫斬。江明月低頭躲過，左腳蹬碎石往前突進，分水劍從下往上斜刺對方丹田。疤臉彎刀下壓格擋，劍尖點在刀身血符上震得他後退了半步。光頭趁機繞到側面，彎刀劈向江明月左腿。藍寶從岩壁下彈出上身，尾巴抽在光頭彎刀側面上，把他連人帶刀抽偏，撞在旁邊岩石上悶響了一聲。
小周沒法彈射，但它掙扎著從藍寶頭上跳到岩石上，對著光頭噴出一口極稀極淡的金色氣霧——不是毒液，是它蛻皮後新分泌的龍族唾液。光頭下意識閉眼後撤，唾液沾在他眉毛上並不致命，但他被這股龍族氣息嚇得動作僵了一瞬。
這一瞬夠了。分水劍貼著疤臉彎刀的刀背滑過去，削向他握刀四指。疤臉被迫松刀，江明月左手窄劍已從磁鐵劍鞘彈出落在左掌，一劍貫入他丹田。疤臉悶哼一聲，捂著腹部跪倒。光頭回過神來舉刀撲來，被藍寶側身用身體纏住雙腿，七尺長的身體猛地收緊，光頭膝蓋骨被勒得咔嚓響。江明月拔劍轉身，饒命劍拔出，劍身水線直刺光頭丹田。光頭用彎刀格擋，刀身血符在饒命劍龍鱗結構的同源共振下劇烈震顫，刀身上的暗紅血線突然反向沖回他體內。他噴出一口暗紅色血霧，彎刀脫手，整個人往後軟倒。
兩人全解決了。全程不到片刻。
他蹲下搜身。疤臉修士儲物袋一隻，彎刀一把，靈石三十八塊，回血丹兩瓶，傳訊符兩張。光頭儲物袋一隻，彎刀一把，靈石四十二塊，辟穀丹三瓶，符籙兩張——疾風符和金剛符。兩人都沒帶身份牌，靴底夾層各塞了一小袋靈石和幾塊礦石渣，腰帶內側都縫著極薄的空白傳訊符紙。
他把彎刀上的血符和火焰紋逐一用左眼掃過，兩人彎刀的血符刻痕不如丁字輩七號的深，大概是血砂掌外門更低的弟子。先把武器、丹藥和符籙按類別分袋裝好，彎刀、血符相關的功法殘卷及空白符紙全部鎖進情報袋。隨後他讓藍寶在岩壁根部掘開碎石，小周對著兩人屍體噴出最後一點龍族唾液，藍寶推碎石掩埋壓實。
回到螭龍峰小院已是深夜。靈石總數重新盤點——這幾輪打下來，下品靈石累計超過兩百塊，中品靈石積攢到十塊，夠買一批烏桕油、玉髓草汁和地龍血竭。淬骨膏配方里的骨粉原料也從之前獵殺的蛟種骨籠里補齊了大半袋。他把疤臉和光頭的彎刀血符拓在玉簡上，和彎刀修士、銅錘修士的血符樣本逐張對照，確認血符紋路存在四個變體，其中兩個還未出現。饒命劍吞靈力回復到六十份，藍寶側肋劍傷只剩一道細白線，小周角芽螢光也恢復了一絲，日常能排五邊形。
他把血符變體的對照表連同深澗里那片碎玉上殘餘的半個「血」字一併鎖進鐵盒。月光從松林縫隙里漏下來，青石牆頭上那道被劍氣擦過的舊痕還嵌在苔蘚里。魯山散人的排布很清晰——每一組伏擊都在把他往萬獸嶺深處推。他合上鐵盒，決定明天就把這些情報全部送到碧波仙子宮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