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洞口取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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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快亮的時候,江明月把最後一滴血髓原液含進嘴裡。

  石縫洞室里還黑著。藍寶盤在洞口,鱗片上的幽藍光澤在暗處一明一暗,和呼吸同步。小周趴在那堆風化的獸骨旁邊,赤金鱗片蒙了一層極薄的灰,龍角芽下方兩個新鼓包在黑暗裡發出極淡的螢光。

  血髓原液壓在舌根下。暗金色,濃稠到拉絲三寸不斷。火蓮子分出一縷火元沿任脈上行,裹住原液往督脈推。速度很慢。每推一寸,督脈內壁就滲出一排極細的金色汗珠,針尖大小,掛在經脈壁上不落不滾。

  汗珠滲到第九顆時,丹胚動了。

  靈核心凹陷深處的暗金丹胚開始加速。從半盞茶一圈猛增到半盞茶几十圈,丹田裡的液態靈力被攪成漩渦,漩渦中心產生吸力,把督脈內壁上的金色汗珠一顆一顆往下拽。汗珠沿任脈滑入丹田,被丹胚吞進去。

  第五顆吞完,丹胚表面第一道龍紋的末端亮了。第九顆吞完,龍紋中間段往外延伸了一小截。

  吸力停了。

  丹胚自己關的。還掛在督脈內壁上的幾顆汗珠怎麼催都不動,過了一陣自己幹了,變成極淡的金色粉末,被任脈衝走。

  江明月用左眼內視丹胚。第一道龍紋比淬鍊前長了將近一倍,從頭到尾貫穿丹胚表面。紋路顏色從淡金變成正金,和血符的三道蛇形紋路隔著一層極薄的靈力壁互相呼應。丹胚本體還是黃豆大小,沒變大,但密度變了——凹陷深處多了幾層極細微的暗金結晶,疊在原有結晶上,把丹胚撐得微微發脹。

  「滿了。」他張嘴把殘餘的唾液吐在地上。唾液里混著極細的金色血絲,落地就幹了。

  藍寶從洞口回過頭,豎瞳在他臉上停了片刻。小周醒了,爬到石板邊緣往下看。江明月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左肩,關節發出一連串極細微的咔咔聲。血髓原液淬鍊之後,左手虎口和腕關節的肌腱像被重新抻過一遍,鬆快得不像是自己的手。

  他把分水劍拔出來。水波紋在暗室里亮起,藍光潑在洞壁上,把凹痕靶的紋路照得清清楚楚。左手握劍。氣血跳渡自右臂湧來。虎口的感知精度在上次淬鍊後已經可以感知劍柄里每一條水紋的流速差異,這次——更細了一層。劍柄上纏繞的細麻繩有多少股,每股的鬆緊度差多少,手腕一翻就知道。

  劍刺出去。

  第七劍停住時,劍尖離凹痕靶中心只偏了毫釐。

  他把劍插回磁鐵劍鞘,蹲下來把碎鱗和淬鍊剩下的廢骨渣收攏成一堆。蛟種蛇骨的血髓已經抽空了,椎體脆得像燒過的炭,一捏就碎。粉末裝進空丹瓶,留著以後配淬骨膏用——胖子的丹方里有一味輔材就是骨粉,品質越高的骨粉效果越好。

  小周把那堆廢骨渣叼了一塊碎鱗在嘴裡磨牙,咬了兩口就吐了。它抬頭看江明月,角芽顏色是不高興的暗紅。沒血髓的骨頭,它不要。

  藍寶把廢骨渣掃到洞室角落,用尾巴拍了拍地面,示意該走了。

  江明月把包袱收拾好。靈石還剩兩百出頭。蛇角碎片和蛇牙用蛛絲捆緊掛在藍寶背囊外側。血髓蛟的血髓原液還剩小半瓶,省著用還能淬兩次。饒命劍在右眼空間裡,劍身裂縫裡的金色光點還在緩緩流轉。映月鑒揣在護心鏡內側,銅鏡背面那個古蘭族「蓄」字微微發燙。

  他吹了聲口哨。小周跳上左肩,八寸長的身體纏住上臂。藍寶從洞口滑出去,腹部寬鱗在石壁上擦出極輕微的沙沙聲。

  洞外天亮了。霧氣很薄,松林里的松針上掛著露珠。他從石縫裡擠出來,沿著山脊線往北走。萬獸嶺深處不能再進——蛟珠的脈動從進入這片山嶺就沒停過,越往深處越密越沉。碧波仙子說過,萬獸嶺深處的東西醒著。不值得冒這個險。

  中午他翻過最後一道山樑。山樑下是大片低矮丘陵,灌木叢密得不透風,能看見幾條獸道蜿蜒著穿進丘陵深處。灌木叢里偶爾閃過極淡的暗紅色靈光,和蛟種蛇骨的血髓頻率一致。不是一條,是很多條。全是低階蛟種,體內的血髓稀得像摻了水,但數量不少。

  他沒有追。這些低階蛟種的獵物不是他。低階蛟種也能互相吞食血髓,質量不夠,數量來湊,在這片丘陵里反覆吞噬彼此,遲早會餵出一條品階更高的。盤下這片丘陵,等於拿到了可持續開採的血髓礦源。他把位置記在韓平給的地圖上,用炭筆畫了個圈,標上距離和參照物。這個位置離御獸宗大約六天路程,比黑水沼澤近。

  下山時藍寶在灌木叢里叼出一條死蛇。蛇身不到三尺,鱗片灰褐色,死透了,蛇頭被咬碎,脊椎中段的骨髓被吸空。左眼掃過去,蛇體內殘存的血髓氣息和蛟種蛇骨頻率一致,相當於被同族吸乾了。藍寶把死蛇丟在路邊,繼續在前開路。

  天黑前他走出萬獸嶺外圍。腳下從碎石變成夯土,從夯土變成官道,路邊開始出現莊稼地。春分過了,稻田裡灌滿水,水面倒映著晚霞,白花花一片。遠處有農人蹲在田埂上抽旱菸,菸頭的紅光在暮色里一明一滅。

  小周從他肩上跳下來,鑽進路邊的水渠喝了幾口水,又爬回來。角芽顏色是橙黃偏暖。它的龍角芽下方兩個鼓包已經完全對稱,螺旋紋路清晰到可以用指尖摸出來。蛻變的下一步,這四個角芽同時長成,就是半龍之軀成熟的時候。

  藍寶從路邊稻田裡滑出來,鱗片上沾了泥水。她把背囊卸在路邊,自己爬進水渠把泥沖洗乾淨。三階後的鱗片遇水自動清污,幾息功夫就乾淨了。她甩干鱗片上多餘的水,重新背上骨籠和礦石袋。

  守山門的值夜弟子是個新面孔,築基初期,腰間掛著制式佩劍。他接過內門令牌對著陣盤驗了三遍,又看了一眼藍寶和小周。藍寶的豎瞳在夜色里泛著幽藍的光。值夜弟子把令牌還給他,一句話沒多問。

  螭龍峰半山腰的小院還是老樣子。青石牆上的苔蘚被春風吹得墨綠,石桌上的松針積了薄薄一層。水缸里還有半缸水,是藍寶走之前用水元靈力灌滿的。小周從他肩上跳下來,八寸長的身體落在石桌上,在松針上印出一串碎碎的步足痕。它爬下石桌,鑽進水缸邊的礦石籃里,把舊財寶扒拉散,開始重新排列。

  五樣東西排成十字。不排三角形。

  藍寶盤在水缸沿上,尾巴浸在水裡,閉眼。

  江明月把包袱放在桌上,把血髓原液瓶、蛇角碎片、蛟種骨粉瓶一樣樣擺出來清點。靈石只剩兩百出頭。御獸宗坊市血髓相關材料比黑石坊便宜至少三成,兩百靈石能配齊下一輪淬鍊的全部輔材。他把血髓原液瓶舉到油燈下晃了晃——小半瓶,暗金色漿液掛在瓶壁上慢慢往下淌。

  下一輪淬鍊,丹胚第二道龍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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