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雙瞳初融
回到甲字區七號屋時，陳銘正在收拾行囊。
那口神秘木盒被他用粗布仔細包裹，塞進一個半舊的包袱里。桌上還放著幾件換洗衣物、一包幹糧、一個水囊，以及——江明月瞳孔微縮——三張淡黃色的符籙。
符紙邊緣泛著微弱的靈光，上面的硃砂符文曲折如蛇爬。以左眼的洞察力，江明月能「看」到符籙內部流轉的靈力，陰冷而晦澀，與尋常驅邪破煞的符籙截然不同。
「江師兄回來了。」陳銘抬頭，露出慣常的溫和笑容，「我接了宗門任務，要外出幾日。」
「巧了，我也剛接了任務。」江明月走到自己床鋪邊，解下「饒命」劍靠在床頭，「陳師弟這是要去哪？」
「黑風谷外圍。」陳銘語氣平淡，「說是那邊煞氣又有異動，需要弟子去巡查記錄。獎勵不多，但勝在安全——只在外圍，不深入。」
黑風谷。
又是黑風谷。
江明月心中警鈴大作，面上卻不露聲色：「那地方確實危險，師弟小心些。」
「多謝師兄關心。」陳銘將最後一件衣物塞進包袱，系好結，「對了，師兄接了什麼任務？」
「採藥和清理煞氣點，都是些雜活。」
「哦。」陳銘點點頭，沒再多問，背起包袱朝門口走去，「那我先走了，大概三五日回來。師兄若是先回，屋裡隨意。」
「一路順風。」
門關上，屋內只剩下江明月一人。
他站在原地，左眼鎖定陳銘離去的方向。在超常視力下，他能「看」到陳銘出了院子後，並沒有直接朝山門去，而是拐向了後山小路——那是通往黑風谷的捷徑，但地勢險峻，尋常弟子不會走。
更重要的是，陳銘體內那股灰氣，在離開屋子後明顯活躍起來，如同嗅到腥味的野獸。
「巡查記錄需要帶那口木盒？」江明月喃喃自語。
他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晨風灌入，帶著山間草木的清新氣息，卻也隱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腥甜味。
那是血魂苔的味道。陳銘袖口殘留的碎屑，就是這個氣味。
「他根本不是去巡查。」江明月眼神漸冷，「他是去養煞陣。」
但此刻追上去，不是明智之舉。陳銘修為不明，身上還有那三張詭異的符籙，貿然跟蹤只會打草驚蛇。
當務之急，是按計劃提升實力。
江明月關上窗，盤膝坐到床上。
月華養脈丹還有五粒，按莫長老叮囑，需每日服一粒，連服六日。今日該服第二粒了。
他取出玉瓶，倒出一顆瑩白丹藥。丹藥在掌心滾動，表面月華流轉，散發著清涼純淨的氣息。正要服下時，左眼忽然傳來強烈的渴求感。
那種感覺，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強烈。
仿佛這枚丹藥對左眼來說，是比月華更誘人的東西。
江明月動作一頓。
他凝神感應左眼——深藍光澤在眼底緩緩流轉，視線聚焦在丹藥上時，能「看」到丹藥內部精純的月華之力，如同縮小的月亮。而左眼的吞噬本能，正蠢蠢欲動。
「你想吞了它？」江明月低聲自語。
左眼沒有回應，但那股渴望感更強烈了。
他沉吟片刻，忽然冒出一個念頭：既然左眼能吞噬蛇類氣血和本源，那能否……吞噬丹藥中的藥力？
如果可行，或許能加快藥力吸收，甚至更高效地利用月華之力。
但風險呢？
丹藥是入口之物，經咽喉入腹，由脾胃消化，藥力溫和散入四肢百骸。若讓左眼直接吞噬，狂暴的吞噬之力會不會損傷經脈？藥力會不會失控？
「可以試試……少量。」
江明月下定決心。
他沒有直接吞服丹藥，而是將丹藥湊到左眼前，同時運轉《五禽戲真解》護住經脈，右眼也保持警惕，隨時準備應對意外。
然後，嘗試催動左眼的吞噬能力。
嗡——
左眼深處，深藍光澤驟然明亮！
視線聚焦處，丹藥表面的月華之力仿佛被無形之力牽引，化作一絲絲乳白色的光流，脫離丹藥，沒入左眼！
江明月只覺左眼一陣清涼，如同滴入冰露。那股月華之力順著眼部經脈流下，沒有直接進入主脈，而是沿著一條他從未察覺的細小支脈，緩緩匯入丹田。
整個過程溫和而有序。
更讓他驚訝的是，左眼吞噬藥力的同時，竟自動過濾了丹藥中可能存在的雜質——那是煉丹時難以完全剔除的丹毒，雖微量，但長期服用會積累。而此刻，那些雜質被左眼直接「拒之門外」，滯留在丹藥表面，形成一層極淡的灰色。
五息之後，丹藥縮小了一圈，表面光澤暗淡，只剩下一小團精華。
江明月停止吞噬。
他感受體內——那股被左眼吸收的月華之力，比正常服食更精純，吸收效率也更高。而且因為繞過了脾胃消化，藥力散發的速度可控，想快就快，想慢就慢。
「可行！」
江明月心中湧起一陣激動。
這意味著，以後服用丹藥，他可以用左眼直接吞噬精華，避免丹毒積累，還能精準控制藥力釋放！這簡直是煉丹師夢寐以求的能力！
但興奮過後，他很快冷靜下來。
「不能濫用。」他告誡自己，「左眼吞噬雖高效，但畢竟是掠奪式的吸收。長期如此，恐怕會對丹藥產生依賴，甚至削弱自身消化煉化的能力。關鍵時刻用用可以，日常修煉還是按部就班。」
他將剩下的小半顆丹藥放入口中。
這次是正常服食。藥力溫和散開，與左眼吞噬的那部分月華之力交融，共同溫養經脈。江明月運轉《五禽戲真解》，引導藥力在體內循環。
一個時辰後，他睜開眼。
體內靈力又渾厚了一分，經脈的舒暢感比昨日更明顯。左眼吞噬的那部分月華之力，已完全融入液態真氣，甚至讓真氣多了一絲清涼之意。
「接下來，試試雙眼協同。」
江明月將注意力轉向右眼。
右眼的空間能力進化後，可以儲存並緩慢提純靈力。他「看」向空間角落那團淡白色光暈——經過一天一夜的積累，已經相當於一塊下品靈石的分量。
「如果左眼吞噬丹藥精華，右眼儲存提純靈力……同時進行呢？」
這個念頭一起，江明月立刻開始嘗試。
他取出一塊下品靈石——這是上次任務剩餘的最後一塊。左手握住靈石，嘗試用左眼吞噬其中靈氣；同時，意念沉入右眼空間，引導空間自動提純靈力的過程。
起初很艱難。
分心二用對神魂負擔極大。左眼的吞噬需要專注，右眼的操控需要精細，兩者如同左手畫圓右手畫方，稍有不慎就會中斷。
第一次嘗試，三息即潰。
江明月只覺得腦海一陣刺痛，眼前發黑，差點從床上栽下去。他急忙停止，喘息良久才緩過來。
「不行，不能硬來。」他揉著太陽穴，「得找到節奏。」
第二次嘗試，他改變了策略。
先運轉《五禽戲真解》進入平穩狀態，讓身心放鬆。然後，以呼吸為節拍——吸氣時，左眼開始吞噬靈石靈氣；呼氣時，右眼空間開始提純靈力。
一吸一呼，一吞一提。
起初依然生澀，但十幾次呼吸後，漸漸有了韻律。
左眼吞噬的靈氣，順著眼部經脈流入丹田。右眼空間提純的靈力，則通過某種玄妙的聯繫，緩緩滲入右眼，再流入同一條經脈。
兩股靈力在丹田交匯，沒有衝突，反而如同溪流匯入江河，自然融合。
更奇妙的是，在這個過程中，雙眼之間產生了某種共鳴。
左眼的深藍光澤與右眼的暗紅微光，在眼底同時流轉，如同陰陽雙魚，緩緩旋轉。每一次旋轉，都讓雙眼的感應更加敏銳，讓靈力的流轉更加順暢。
江明月沉浸在這種狀態中，忘記了時間。
直到手中靈石「咔」的一聲輕響，化為齏粉。
他猛然驚醒。
低頭看時，靈石已徹底耗盡，粉末從指縫間滑落。而體內靈力，竟增長了相當於兩塊下品靈石的分量——一塊來自靈石本身，一塊來自右眼空間提純的積累。
效率翻倍！
「這就是雙眼協同的威力……」江明月喃喃道。
雖然目前只能用於修煉靈力，但已足以讓他驚喜。若能熟練掌握，日後戰鬥時，或許也能分心二用，一邊對敵一邊補充靈力，續航能力將遠超同階。
他平復心境，重新評估雙眼的能力。
左眼：洞察、吞噬蛇類本源、吞噬丹藥精華。
右眼：空間儲存、提純靈力、模糊預警。
協同：提升修煉效率，產生共鳴增強感知。
「還有潛力可挖。」江明月眼神堅定。
接下來三天，他足不出戶。
每日寅時起床，先練劍兩個時辰——不是練劍法，只是最基礎的劈、刺、撩、掃。每一次揮劍，都追求極致的穩定和精準。沉重的「饒命」劍起初讓他手臂酸麻，但三天下來，已能連續揮劍五百次而不力竭。
午時服丹修煉，嘗試雙眼協同。從一開始只能維持十息，到第三天已能持續半個時辰。靈力的積累速度，比單純打坐快了近三倍。
申時研讀《厚土決》。這部土屬性基礎功法共九層，前三層是奠基篇，講究「以身為壤，養氣生根」。江明月沒有立刻轉修，而是將運功路線、心法要訣爛熟於心，並嘗試與《古蘭蛇皇經》的液態真氣進行初步融合。
這個過程比想像中困難。
《古蘭蛇皇經》走的是詭變靈動的路子，真氣如蛇，蜿蜒迅疾。《厚土決》卻是厚重穩固，靈力如土，沉凝堅實。兩者屬性相悖，強行融合只會導致經脈衝突。
但江明月發現一個取巧的辦法。
他以《五禽戲真解》為橋樑。
《五禽戲真解》擅長調和氣血、平復靈力躁動，本身沒有固定屬性。當他同時運轉《古蘭蛇皇經》和《厚土決》的心法時，用《五禽戲真解》在兩者之間構建緩衝層——《古蘭蛇皇經》的液態真氣先流入緩衝層，被調和去銳氣；《厚土決》的土屬性靈力也流入緩衝層，被調和去沉滯。然後，兩種力量在緩衝層中緩慢交融，形成一種全新的、兼具靈動與厚重的複合真氣。
雖然效率極低，每次只能融合一絲，但確確實實可行。
「這樣下去，或許真能走出一條自己的路。」江明月看著掌心。
那裡，一縷淡黃色的真氣緩緩流轉。仔細看，黃色中又夾雜著絲絲深藍——那是《古蘭蛇皇經》的痕跡。真氣不再熾熱，而是變得溫厚，卻又保留了蛇類的靈性。
---
第四日清晨，江明月服下第五粒月華養脈丹。
體內經脈已徹底理順，那五股異種靈力殘留的最後一點影響也煙消雲散。修為穩固在開元六層巔峰，距離七層只差一個契機。
他決定今日去一趟庶務堂，兌換《靈蛇劍訣》。
但剛推開門，就看見院中站著一人。
是吳息。
這位同屆第一的天才，此刻正背對著他，仰頭看著院中那棵老槐樹。聽到開門聲，吳息轉過身，露出一張平靜的臉。
「江明月。」他開口，聲音沒什麼情緒。
「吳師兄。」江明月點頭致意，「找我有事？」
「聽說你接了赤陽草和迷霧沼澤的任務。」吳息走近兩步，目光落在江明月腰間的「饒命」劍上，眼中閃過一絲異色，「這劍不錯。」
「一位故人所贈。」
「柳傳？」吳息挑眉，「他回凡人界了？」
「師兄認識柳前輩？」
「見過幾面。」吳息淡淡道，「他是個狠人，可惜資質所限。這劍在他手中飲過不少血，你拿著，小心些——劍有劍魂，太兇的劍，會反噬主人。」
江明月心中一動：「劍魂？」
「只是傳聞。」吳息沒有深說，話鋒一轉，「我來是想告訴你，最近宗門不太平。黑風谷的煞氣異動越來越頻繁，已有三名巡查弟子失蹤。你接的任務雖然在外圍，但也別大意。」
「多謝師兄提醒。」
「另外……」吳息頓了頓，似乎斟酌用詞，「如果遇到什麼不對勁的事，或者看到什麼不對勁的人，最好上報執事堂。有些東西，不是我們這些外門弟子能碰的。」
他說這話時，眼睛直視江明月，意有所指。
江明月心中凜然，面上卻平靜：「師兄指的是？」
「你自己清楚。」吳息轉身，朝院外走去，走了幾步又停下，回頭道，「對了，席月讓我帶句話——她找到了一些關於古蘭遺蹟的線索，讓你有空去找她。」
古蘭遺蹟！
江明月心臟猛地一跳：「她在哪？」
「她的住處，乙字區三號院。」吳息說完，身影一閃，消失在院門外。
江明月站在原地，久久不語。
吳息這番話，信息量太大了。
劍魂、煞氣異動、失蹤弟子、不對勁的事和人……還有席月找到的古蘭遺蹟線索。
「風雨欲來啊。」他握緊劍柄，看向遠山。
黑風谷的方向，天空陰沉沉的，似乎有烏雲正在聚集。
而陳銘，已經去了四天，還沒回來。
江明月深吸一口氣，朝庶務堂走去。
無論如何，先增強實力。
兌換《靈蛇劍訣》，然後去找席月。
至於黑風谷的謎團、陳銘的秘密、玄陰子的陰謀……
「等我足夠強，自然會去揭開。」他低聲自語，左眼深處，深藍光澤一閃而逝。
山道上，晨風呼嘯。
那口神秘木盒被他用粗布仔細包裹，塞進一個半舊的包袱里。桌上還放著幾件換洗衣物、一包幹糧、一個水囊，以及——江明月瞳孔微縮——三張淡黃色的符籙。
符紙邊緣泛著微弱的靈光，上面的硃砂符文曲折如蛇爬。以左眼的洞察力，江明月能「看」到符籙內部流轉的靈力，陰冷而晦澀，與尋常驅邪破煞的符籙截然不同。
「江師兄回來了。」陳銘抬頭，露出慣常的溫和笑容，「我接了宗門任務，要外出幾日。」
「巧了，我也剛接了任務。」江明月走到自己床鋪邊，解下「饒命」劍靠在床頭，「陳師弟這是要去哪？」
「黑風谷外圍。」陳銘語氣平淡，「說是那邊煞氣又有異動，需要弟子去巡查記錄。獎勵不多，但勝在安全——只在外圍，不深入。」
黑風谷。
又是黑風谷。
江明月心中警鈴大作，面上卻不露聲色：「那地方確實危險，師弟小心些。」
「多謝師兄關心。」陳銘將最後一件衣物塞進包袱，系好結，「對了，師兄接了什麼任務？」
「採藥和清理煞氣點，都是些雜活。」
「哦。」陳銘點點頭，沒再多問，背起包袱朝門口走去，「那我先走了，大概三五日回來。師兄若是先回，屋裡隨意。」
「一路順風。」
門關上，屋內只剩下江明月一人。
他站在原地，左眼鎖定陳銘離去的方向。在超常視力下，他能「看」到陳銘出了院子後，並沒有直接朝山門去，而是拐向了後山小路——那是通往黑風谷的捷徑，但地勢險峻，尋常弟子不會走。
更重要的是，陳銘體內那股灰氣，在離開屋子後明顯活躍起來，如同嗅到腥味的野獸。
「巡查記錄需要帶那口木盒？」江明月喃喃自語。
他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晨風灌入，帶著山間草木的清新氣息，卻也隱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腥甜味。
那是血魂苔的味道。陳銘袖口殘留的碎屑，就是這個氣味。
「他根本不是去巡查。」江明月眼神漸冷，「他是去養煞陣。」
但此刻追上去，不是明智之舉。陳銘修為不明，身上還有那三張詭異的符籙，貿然跟蹤只會打草驚蛇。
當務之急，是按計劃提升實力。
江明月關上窗，盤膝坐到床上。
月華養脈丹還有五粒，按莫長老叮囑，需每日服一粒，連服六日。今日該服第二粒了。
他取出玉瓶，倒出一顆瑩白丹藥。丹藥在掌心滾動，表面月華流轉，散發著清涼純淨的氣息。正要服下時，左眼忽然傳來強烈的渴求感。
那種感覺，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強烈。
仿佛這枚丹藥對左眼來說，是比月華更誘人的東西。
江明月動作一頓。
他凝神感應左眼——深藍光澤在眼底緩緩流轉，視線聚焦在丹藥上時，能「看」到丹藥內部精純的月華之力，如同縮小的月亮。而左眼的吞噬本能，正蠢蠢欲動。
「你想吞了它？」江明月低聲自語。
左眼沒有回應，但那股渴望感更強烈了。
他沉吟片刻，忽然冒出一個念頭：既然左眼能吞噬蛇類氣血和本源，那能否……吞噬丹藥中的藥力？
如果可行，或許能加快藥力吸收，甚至更高效地利用月華之力。
但風險呢？
丹藥是入口之物，經咽喉入腹，由脾胃消化，藥力溫和散入四肢百骸。若讓左眼直接吞噬，狂暴的吞噬之力會不會損傷經脈？藥力會不會失控？
「可以試試……少量。」
江明月下定決心。
他沒有直接吞服丹藥，而是將丹藥湊到左眼前，同時運轉《五禽戲真解》護住經脈，右眼也保持警惕，隨時準備應對意外。
然後，嘗試催動左眼的吞噬能力。
嗡——
左眼深處，深藍光澤驟然明亮！
視線聚焦處，丹藥表面的月華之力仿佛被無形之力牽引，化作一絲絲乳白色的光流，脫離丹藥，沒入左眼！
江明月只覺左眼一陣清涼，如同滴入冰露。那股月華之力順著眼部經脈流下，沒有直接進入主脈，而是沿著一條他從未察覺的細小支脈，緩緩匯入丹田。
整個過程溫和而有序。
更讓他驚訝的是，左眼吞噬藥力的同時，竟自動過濾了丹藥中可能存在的雜質——那是煉丹時難以完全剔除的丹毒，雖微量，但長期服用會積累。而此刻，那些雜質被左眼直接「拒之門外」，滯留在丹藥表面，形成一層極淡的灰色。
五息之後，丹藥縮小了一圈，表面光澤暗淡，只剩下一小團精華。
江明月停止吞噬。
他感受體內——那股被左眼吸收的月華之力，比正常服食更精純，吸收效率也更高。而且因為繞過了脾胃消化，藥力散發的速度可控，想快就快，想慢就慢。
「可行！」
江明月心中湧起一陣激動。
這意味著，以後服用丹藥，他可以用左眼直接吞噬精華，避免丹毒積累，還能精準控制藥力釋放！這簡直是煉丹師夢寐以求的能力！
但興奮過後，他很快冷靜下來。
「不能濫用。」他告誡自己，「左眼吞噬雖高效，但畢竟是掠奪式的吸收。長期如此，恐怕會對丹藥產生依賴，甚至削弱自身消化煉化的能力。關鍵時刻用用可以，日常修煉還是按部就班。」
他將剩下的小半顆丹藥放入口中。
這次是正常服食。藥力溫和散開，與左眼吞噬的那部分月華之力交融，共同溫養經脈。江明月運轉《五禽戲真解》，引導藥力在體內循環。
一個時辰後，他睜開眼。
體內靈力又渾厚了一分，經脈的舒暢感比昨日更明顯。左眼吞噬的那部分月華之力，已完全融入液態真氣，甚至讓真氣多了一絲清涼之意。
「接下來，試試雙眼協同。」
江明月將注意力轉向右眼。
右眼的空間能力進化後，可以儲存並緩慢提純靈力。他「看」向空間角落那團淡白色光暈——經過一天一夜的積累，已經相當於一塊下品靈石的分量。
「如果左眼吞噬丹藥精華，右眼儲存提純靈力……同時進行呢？」
這個念頭一起，江明月立刻開始嘗試。
他取出一塊下品靈石——這是上次任務剩餘的最後一塊。左手握住靈石，嘗試用左眼吞噬其中靈氣；同時，意念沉入右眼空間，引導空間自動提純靈力的過程。
起初很艱難。
分心二用對神魂負擔極大。左眼的吞噬需要專注，右眼的操控需要精細，兩者如同左手畫圓右手畫方，稍有不慎就會中斷。
第一次嘗試，三息即潰。
江明月只覺得腦海一陣刺痛，眼前發黑，差點從床上栽下去。他急忙停止，喘息良久才緩過來。
「不行，不能硬來。」他揉著太陽穴，「得找到節奏。」
第二次嘗試，他改變了策略。
先運轉《五禽戲真解》進入平穩狀態，讓身心放鬆。然後，以呼吸為節拍——吸氣時，左眼開始吞噬靈石靈氣；呼氣時，右眼空間開始提純靈力。
一吸一呼，一吞一提。
起初依然生澀，但十幾次呼吸後，漸漸有了韻律。
左眼吞噬的靈氣，順著眼部經脈流入丹田。右眼空間提純的靈力，則通過某種玄妙的聯繫，緩緩滲入右眼，再流入同一條經脈。
兩股靈力在丹田交匯，沒有衝突，反而如同溪流匯入江河，自然融合。
更奇妙的是，在這個過程中，雙眼之間產生了某種共鳴。
左眼的深藍光澤與右眼的暗紅微光，在眼底同時流轉，如同陰陽雙魚，緩緩旋轉。每一次旋轉，都讓雙眼的感應更加敏銳，讓靈力的流轉更加順暢。
江明月沉浸在這種狀態中，忘記了時間。
直到手中靈石「咔」的一聲輕響，化為齏粉。
他猛然驚醒。
低頭看時，靈石已徹底耗盡，粉末從指縫間滑落。而體內靈力，竟增長了相當於兩塊下品靈石的分量——一塊來自靈石本身，一塊來自右眼空間提純的積累。
效率翻倍！
「這就是雙眼協同的威力……」江明月喃喃道。
雖然目前只能用於修煉靈力，但已足以讓他驚喜。若能熟練掌握，日後戰鬥時，或許也能分心二用，一邊對敵一邊補充靈力，續航能力將遠超同階。
他平復心境，重新評估雙眼的能力。
左眼：洞察、吞噬蛇類本源、吞噬丹藥精華。
右眼：空間儲存、提純靈力、模糊預警。
協同：提升修煉效率，產生共鳴增強感知。
「還有潛力可挖。」江明月眼神堅定。
接下來三天，他足不出戶。
每日寅時起床，先練劍兩個時辰——不是練劍法，只是最基礎的劈、刺、撩、掃。每一次揮劍，都追求極致的穩定和精準。沉重的「饒命」劍起初讓他手臂酸麻，但三天下來，已能連續揮劍五百次而不力竭。
午時服丹修煉，嘗試雙眼協同。從一開始只能維持十息，到第三天已能持續半個時辰。靈力的積累速度，比單純打坐快了近三倍。
申時研讀《厚土決》。這部土屬性基礎功法共九層，前三層是奠基篇，講究「以身為壤，養氣生根」。江明月沒有立刻轉修，而是將運功路線、心法要訣爛熟於心，並嘗試與《古蘭蛇皇經》的液態真氣進行初步融合。
這個過程比想像中困難。
《古蘭蛇皇經》走的是詭變靈動的路子，真氣如蛇，蜿蜒迅疾。《厚土決》卻是厚重穩固，靈力如土，沉凝堅實。兩者屬性相悖，強行融合只會導致經脈衝突。
但江明月發現一個取巧的辦法。
他以《五禽戲真解》為橋樑。
《五禽戲真解》擅長調和氣血、平復靈力躁動，本身沒有固定屬性。當他同時運轉《古蘭蛇皇經》和《厚土決》的心法時，用《五禽戲真解》在兩者之間構建緩衝層——《古蘭蛇皇經》的液態真氣先流入緩衝層，被調和去銳氣；《厚土決》的土屬性靈力也流入緩衝層，被調和去沉滯。然後，兩種力量在緩衝層中緩慢交融，形成一種全新的、兼具靈動與厚重的複合真氣。
雖然效率極低，每次只能融合一絲，但確確實實可行。
「這樣下去，或許真能走出一條自己的路。」江明月看著掌心。
那裡，一縷淡黃色的真氣緩緩流轉。仔細看，黃色中又夾雜著絲絲深藍——那是《古蘭蛇皇經》的痕跡。真氣不再熾熱，而是變得溫厚，卻又保留了蛇類的靈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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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日清晨，江明月服下第五粒月華養脈丹。
體內經脈已徹底理順，那五股異種靈力殘留的最後一點影響也煙消雲散。修為穩固在開元六層巔峰，距離七層只差一個契機。
他決定今日去一趟庶務堂，兌換《靈蛇劍訣》。
但剛推開門，就看見院中站著一人。
是吳息。
這位同屆第一的天才，此刻正背對著他，仰頭看著院中那棵老槐樹。聽到開門聲，吳息轉過身，露出一張平靜的臉。
「江明月。」他開口，聲音沒什麼情緒。
「吳師兄。」江明月點頭致意，「找我有事？」
「聽說你接了赤陽草和迷霧沼澤的任務。」吳息走近兩步，目光落在江明月腰間的「饒命」劍上，眼中閃過一絲異色，「這劍不錯。」
「一位故人所贈。」
「柳傳？」吳息挑眉，「他回凡人界了？」
「師兄認識柳前輩？」
「見過幾面。」吳息淡淡道，「他是個狠人，可惜資質所限。這劍在他手中飲過不少血，你拿著，小心些——劍有劍魂，太兇的劍，會反噬主人。」
江明月心中一動：「劍魂？」
「只是傳聞。」吳息沒有深說，話鋒一轉，「我來是想告訴你，最近宗門不太平。黑風谷的煞氣異動越來越頻繁，已有三名巡查弟子失蹤。你接的任務雖然在外圍，但也別大意。」
「多謝師兄提醒。」
「另外……」吳息頓了頓，似乎斟酌用詞，「如果遇到什麼不對勁的事，或者看到什麼不對勁的人，最好上報執事堂。有些東西，不是我們這些外門弟子能碰的。」
他說這話時，眼睛直視江明月，意有所指。
江明月心中凜然，面上卻平靜：「師兄指的是？」
「你自己清楚。」吳息轉身，朝院外走去，走了幾步又停下，回頭道，「對了，席月讓我帶句話——她找到了一些關於古蘭遺蹟的線索，讓你有空去找她。」
古蘭遺蹟！
江明月心臟猛地一跳：「她在哪？」
「她的住處，乙字區三號院。」吳息說完，身影一閃，消失在院門外。
江明月站在原地，久久不語。
吳息這番話，信息量太大了。
劍魂、煞氣異動、失蹤弟子、不對勁的事和人……還有席月找到的古蘭遺蹟線索。
「風雨欲來啊。」他握緊劍柄，看向遠山。
黑風谷的方向，天空陰沉沉的，似乎有烏雲正在聚集。
而陳銘，已經去了四天，還沒回來。
江明月深吸一口氣，朝庶務堂走去。
無論如何，先增強實力。
兌換《靈蛇劍訣》，然後去找席月。
至於黑風谷的謎團、陳銘的秘密、玄陰子的陰謀……
「等我足夠強，自然會去揭開。」他低聲自語，左眼深處，深藍光澤一閃而逝。
山道上，晨風呼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