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荒村血霧
離開黑水沼澤時，天邊已泛起魚肚白。江明月在沼澤邊緣的一處荒廢村落停下腳步。村落不大，十幾間土坯房大多已經倒塌，殘垣斷壁上爬滿了枯死的藤蔓。村口有口古井，井沿的石塊被磨得光滑，井水卻早已乾涸。
他選了間相對完整的屋子走進去。屋裡空蕩蕩的，只有一張破舊的木桌和幾把散架的椅子。牆角結著厚厚的蛛網，地面落滿灰塵，顯然已經很久沒有人來過。
江明月沒有生火，只是簡單清理出一塊地方，盤膝坐下。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乾糧和水，慢慢吃著，同時運轉《五禽戲真解》恢復體力。與鐵背鱷和霧影的戰鬥消耗極大，雖然修為有所突破，但精神上的疲憊卻很難消除。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時間消化那些新獲得的力量。
丹田中，那滴四色液體正以緩慢而穩定的速度旋轉。碧海玄蛇的幽藍、寒潭妖蟒的血紅、骨煞陰蛇的灰黑、墨鱗蝰的銀白，還有最新加入的、如蛛網般纏繞在四種顏色之間的暗紅煞氣——五種力量彼此交織，形成一種詭異而危險的平衡。
江明月能感覺到，這種平衡很脆弱。就像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會失控。但他別無選擇。《食氣決》的核心就是吞噬，吞噬一切可吞噬之物來壯大己身。這條路註定不會平坦，註定充滿風險。
他閉上眼睛，開始內視。
噬蛇靈瞳的能力在吸收了煞氣後有了新的變化。除了洞察能量流動和生命氣息，現在還能隱約感知到「惡意」和「殺意」。剛才在沼澤中，就是這種能力讓他提前察覺到了霧影的存在。
但這也帶來一個問題——感知的範圍擴大了，接收到的信息也更多、更雜。就像一個原本安靜的房間裡突然湧進無數嘈雜的聲音，需要極強的控制力才能從中篩選出有用的部分。
江明月嘗試著調整感知的精度。他先將範圍縮小到周身十丈，只關注這個區域內的生命跡象和能量波動。然後再慢慢向外擴展，二十丈、三十丈……
就在感知擴展到五十丈左右時，他突然停住了。
有人。
不是妖獸，是人類修士。
而且不止一個。
五道氣息，正從村落西側緩緩靠近。他們的腳步很輕，動作很謹慎，顯然是在刻意隱藏行蹤。但那種冰冷的、不加掩飾的殺意，卻在噬蛇靈瞳的感知中如同黑夜裡的火把般醒目。
江明月沒有動。
他維持著盤膝的姿勢，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改變。但體內的靈力已經開始悄然運轉，肌肉微微繃緊，整個人如同一張拉滿的弓。
那五道氣息在村落外停下。
短暫的沉默後，其中一人低聲開口：「確定在裡面？」
「錯不了。」另一個聲音回答，嘶啞難聽，「追蹤符顯示得很清楚，就在前面那間屋子裡。而且……他身上的味道很特別，和主人要找的那個很像。」
主人。
江明月心中一動。又是這個稱呼。霧影提到過，現在這些人也提到。看來背後確實有一個統一的主使者。
「小心點。」第三個聲音說，聽起來年紀較大，「能在黑水沼澤活著出來，還殺掉了鐵背鱷，不是簡單角色。別陰溝裡翻船。」
「怕什麼？」第一個聲音冷笑，「我們五個開元五層，他一個剛突破的小子，還能翻了天不成？」
「別廢話了，動手。」
話音落下，五道氣息同時動了！
他們沒有從正門進入，而是分別從五個方向撲向屋子！屋頂、牆壁、窗戶、後門——每個可能的出口都被封死，顯然是要一舉擒殺，不給任何逃脫的機會！
就在他們即將破屋而入的瞬間，江明月動了。
他沒有選擇任何一個方向突圍，而是——向下！
雙腳猛踏地面，整個人如炮彈般撞向地板！
「轟！」
本就腐朽的地板被直接撞穿，江明月落入了下方的地窖中！
幾乎同時，五道身影破屋而入！刀光、劍影、法術的光芒在屋內炸開，將本就殘破的屋子徹底摧毀！但他們的攻擊全部落空，只擊碎了滿屋的灰塵和碎木。
「下面！」
年長的修士反應最快，一掌拍向地板破洞！
土石飛濺，地窖的入口被徹底轟開！但下面空無一人，只有一些散落的瓦罐和腐爛的雜物。
江明月不在裡面。
「怎麼可能……」第一個聲音的主人，一個臉上有刀疤的壯漢，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他明明……」
「在上面。」
年長修士冷冷地說，抬頭看向屋頂。
眾人這才發現，屋頂的橫樑上，江明月正靜靜地站在那裡。他不知何時已經上去，甚至連一點聲響都沒有發出。此刻他俯視著下方的五人，眼神平靜得可怕。
「五個開元五層。」江明月緩緩開口，「還真是看得起我。」
刀疤壯漢獰笑：「小子，怪只怪你命不好。把東西交出來，我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點。」
「什麼東西？」
「別裝傻！」另一個瘦高修士厲聲道，「你在沼澤里得到的那塊骨片！交出來！」
骨片。
江明月眼神微凝。這些人果然是衝著那塊黑色骨片來的。但問題是，他們怎麼知道骨片的存在？當時沼澤里只有他和那個霧影，難道……
「你們的主人，和那個霧影是一夥的？」他問。
五人臉色同時一變。
「你知道得太多了。」年長修士眼中閃過殺意，「殺了他，骨片自然能找到。」
話音未落，五人同時出手！
刀疤壯漢率先撲上，手中一把厚重的鬼頭刀帶著悽厲的破風聲劈向江明月頭頂！這一刀勢大力沉，刀身上纏繞著土黃色的靈力，顯然是修煉了某種增強力量的功法。
瘦高修士則從側面繞來，雙手各持一柄短刺，刺尖泛著幽藍的毒光。他的身法詭異，步伐飄忽，如同一條伺機而動的毒蛇。
另外三人也沒有閒著。一個雙手結印，口中念念有詞，周圍溫度驟降，空氣中凝結出無數冰晶；一個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銅鈴，輕輕一晃，刺耳的鈴聲直衝腦海；最後一個則拋出一把紅色的粉末，粉末遇風即燃，化作熊熊火焰封死了江明月的退路！
配合默契，顯然是經常聯手的老手。
江明月眼神一冷。
他沒有硬接，而是腳下在橫樑上一點，整個人如落葉般向後飄去，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鬼頭刀的劈砍。同時左手一揚，三張符籙激射而出——金光符、神行符，還有最後一張爆炎符。
符籙在空中炸開！
金光護體，神行加速，爆炎則化作一團火球轟向那個搖鈴的修士！
搖鈴修士沒想到江明月在五人圍攻下還敢反擊，倉促間只能將銅鈴擋在身前。火球與銅鈴相撞，轟然炸裂！狂暴的衝擊波將他震得倒飛出去，銅鈴表面也出現了一道裂痕。
但另外四人的攻擊已經到了！
鬼頭刀再次劈來，短刺從刁鑽的角度刺向肋下，冰晶如暴雨般射來，火焰也重新凝聚成一條火蟒，張開大口咬向江明月！
避無可避！
江明月眼中寒光一閃。
他不再後退，反而迎著攻擊沖了上去！
目標——那個使用冰系法術的修士！
在所有攻擊即將及體的瞬間，江明月身體突然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曲，如同沒有骨頭的蛇類般，從刀鋒、刺尖、冰晶和火焰的縫隙中穿過！
噬蛇靈瞳全力運轉，視野中，所有攻擊的軌跡、速度、角度都清晰可見。他就像在刀尖上跳舞，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到毫釐，每一次閃避都險到極致。
三丈距離，一息便至！
冰系修士臉色大變，急忙停止施法，抽身後退。但江明月的速度更快！
右手探出，五指成爪，指尖纏繞著幽藍與血紅交織的光芒——碧海玄蛇與寒潭妖蟒的力量融合！
一爪，狠狠抓向冰系修士的胸口！
冰系修士倉促間在胸前凝聚出一面冰盾，但冰盾在爪下如同紙糊般碎裂！五指深深刺入血肉，抓住了跳動的心臟！
「呃啊——！」
悽厲的慘叫聲中，冰系修士整個人被江明月生生提起，然後用力甩向撲來的鬼頭刀！
刀疤壯漢收刀不及，一刀將同伴劈成兩半！鮮血和內臟潑灑了一地！
「老四！」刀疤壯漢目眥欲裂。
但江明月已經借勢沖向第二個目標——那個使用火焰的修士。
火焰修士見狀，雙手連揮，數條火蟒從不同方向撲來！同時他張口噴出一股暗紅色的火焰，那火焰溫度極高，所過之處空氣都被灼燒得扭曲變形！
江明月沒有躲。
他迎著火焰沖了上去，在即將被火焰吞沒的瞬間，右手掌心突然浮現出一團深邃的黑暗——那是骨煞陰蛇的陰煞之氣，在吸收了血煞核後發生了質變的力量。
黑暗與火焰相撞。
沒有爆炸，沒有巨響。
火焰在接觸到黑暗的瞬間，竟然開始迅速熄滅，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吞噬」了！火焰修士目瞪口呆，還沒來得及反應，江明月已經穿過殘餘的火星，出現在他面前。
一拳轟出！
拳頭上纏繞著四種顏色的光芒，重重砸在火焰修士的臉上！
「咔嚓！」
顱骨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火焰修士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塌了一面土牆，再也沒能爬起來。
轉眼之間，五人已去其二。
剩下的三人臉色都變了。他們原本以為五個開元五層圍攻一個剛突破的小子，應該是手到擒來。沒想到江明月不但實力遠超預期，而且戰鬥方式狠辣詭譎，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結陣！」年長修士厲喝。
刀疤壯漢和搖鈴修士立刻向他靠攏，三人背靠背站成一個三角形。年長修士雙手結印，口中念念有詞，一道淡黃色的光罩從三人腳下升起，將他們護在其中。
防禦陣法。
江明月停在五丈外，緩緩喘息。
剛才那一連串的爆發看似輕鬆，實則消耗極大。尤其是強行融合四種力量攻擊，幾乎抽乾了他三成的靈力。而且那些力量彼此衝突帶來的反噬，也讓他的經脈隱隱作痛。
但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靜靜地看著光罩中的三人。
「小子，你確實有兩下子。」年長修士冷冷地說，「但到此為止了。這『厚土陣』是我們三人苦練多年的合擊陣法，防禦力足以抵擋開元六層的全力攻擊。我倒要看看，你還有什麼手段。」
江明月沒有說話。
他只是抬起右手，食指伸出，對準了光罩。
指尖，一點幽藍的光芒開始凝聚。
最初只有針尖大小，然後迅速擴大，眨眼間就變成了拳頭大小的一團光球。光球表面四種顏色交織流轉，內部卻是一片深邃的黑暗，仿佛連光線都能吞噬。
年長修士瞳孔一縮。
他從那團光球中感受到了極其危險的氣息。那不是單純的靈力攻擊，而是某種更深層次的、仿佛能瓦解一切存在的力量。
「全力維持陣法！」他厲聲喝道。
三人的靈力瘋狂注入腳下的陣法，淡黃色的光罩迅速凝實，表面甚至浮現出類似龜甲的紋路。
江明月的指尖，光球停止了膨脹。
它開始旋轉，越轉越快，周圍的空氣都被帶動，形成一個小小的漩渦。漩渦中心，那點黑暗深邃得令人心悸。
然後，他輕輕一點。
光球脫手而出，無聲無息地飛向光罩。
沒有破空聲，沒有靈力波動，就像一團普通的霧氣。
但當年長修士看到光球飛來的軌跡時，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那光球飛行的路徑，恰好是陣法運轉的一個關鍵節點——一個連他們自己都不太清楚的、只在陣圖中有標註的理論弱點！
「不可能……」他喃喃道。
光球與光罩接觸。
依然沒有爆炸，沒有巨響。
只有一種詭異的、如同冰雪消融般的「嗤嗤」聲。淡黃色的光罩在接觸到光球的瞬間，竟然開始迅速瓦解、崩解，就像被強酸腐蝕的金屬！
「快撤！」年長修士嘶聲大吼。
但已經晚了。
光罩破碎的瞬間，光球也同時炸開。
不是爆炸，而是一種無聲的「綻放」。
無數細密的黑色絲線從光球中迸射而出，如活物般纏繞上三人的身體！那些絲線接觸到皮膚的瞬間，立刻開始瘋狂吞噬他們的靈力和生機！
「啊——！」
搖鈴修士最先發出慘叫。他試圖用銅鈴抵擋，但銅鈴在接觸到黑絲的瞬間就被腐蝕得千瘡百孔。黑絲鑽入他的七竅，湧入他的經脈，將他的靈力、血肉、甚至魂魄都一點點抽離、吞噬！
刀疤壯漢和年長修士也好不到哪去。他們拼命掙扎，用各種法術、法器攻擊黑絲，但那些黑絲仿佛無形無質，任何攻擊都只能穿過它們，無法造成實質傷害。
而它們的吞噬，卻在持續。
三人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皮膚變得灰白，肌肉萎縮，眼神迅速黯淡。最終，他們變成了三具乾屍，保持著生前最後的掙扎姿勢，轟然倒地。
黑絲緩緩縮回，重新凝聚成一團黑暗，飛回江明月的掌心，沒入體內。
江明月站在原地，大口喘息。
這一擊幾乎耗盡了他所有的力量。丹田中那滴四色液體縮小到了只有米粒大小，顏色也變得極其黯淡。經脈中傳來撕裂般的痛楚，那是力量透支帶來的反噬。
但他沒有倒下。
他強撐著，走到那三具乾屍旁，開始搜刮戰利品。
儲物袋、法器、丹藥、靈石……凡是值錢的東西，全部收走。尤其是年長修士身上的一塊玉簡，裡面記錄了「厚土陣」的陣圖和修煉法門，價值不菲。
做完這些，江明月踉蹌著走向村外。
他必須儘快離開這裡。剛才的戰鬥動靜不小，可能會引來其他人。而且他現在狀態極差，隨便一個開元三四層的修士都能要他的命。
但就在他即將走出村口時，突然停住了腳步。
噬蛇靈瞳傳來微弱的感應。
在村落深處，那口乾涸的古井下方，有什麼東西在呼喚他。
不是聲音，不是意念，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仿佛同源相吸的共鳴。
江明月轉頭看向古井的方向。
猶豫了片刻。
然後他改變方向，向著古井走去。
腳步很慢，很穩。
眼神很靜，很深。
如同走向一個既定的命運。
如同走向一個未知的答案。
井口幽深，黑暗如墨。
仿佛一張等待獵物自投羅網的，
巨口。
他選了間相對完整的屋子走進去。屋裡空蕩蕩的，只有一張破舊的木桌和幾把散架的椅子。牆角結著厚厚的蛛網，地面落滿灰塵，顯然已經很久沒有人來過。
江明月沒有生火，只是簡單清理出一塊地方，盤膝坐下。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乾糧和水，慢慢吃著，同時運轉《五禽戲真解》恢復體力。與鐵背鱷和霧影的戰鬥消耗極大，雖然修為有所突破，但精神上的疲憊卻很難消除。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時間消化那些新獲得的力量。
丹田中，那滴四色液體正以緩慢而穩定的速度旋轉。碧海玄蛇的幽藍、寒潭妖蟒的血紅、骨煞陰蛇的灰黑、墨鱗蝰的銀白，還有最新加入的、如蛛網般纏繞在四種顏色之間的暗紅煞氣——五種力量彼此交織，形成一種詭異而危險的平衡。
江明月能感覺到，這種平衡很脆弱。就像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會失控。但他別無選擇。《食氣決》的核心就是吞噬，吞噬一切可吞噬之物來壯大己身。這條路註定不會平坦，註定充滿風險。
他閉上眼睛，開始內視。
噬蛇靈瞳的能力在吸收了煞氣後有了新的變化。除了洞察能量流動和生命氣息，現在還能隱約感知到「惡意」和「殺意」。剛才在沼澤中，就是這種能力讓他提前察覺到了霧影的存在。
但這也帶來一個問題——感知的範圍擴大了，接收到的信息也更多、更雜。就像一個原本安靜的房間裡突然湧進無數嘈雜的聲音，需要極強的控制力才能從中篩選出有用的部分。
江明月嘗試著調整感知的精度。他先將範圍縮小到周身十丈，只關注這個區域內的生命跡象和能量波動。然後再慢慢向外擴展，二十丈、三十丈……
就在感知擴展到五十丈左右時，他突然停住了。
有人。
不是妖獸，是人類修士。
而且不止一個。
五道氣息，正從村落西側緩緩靠近。他們的腳步很輕，動作很謹慎，顯然是在刻意隱藏行蹤。但那種冰冷的、不加掩飾的殺意，卻在噬蛇靈瞳的感知中如同黑夜裡的火把般醒目。
江明月沒有動。
他維持著盤膝的姿勢，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改變。但體內的靈力已經開始悄然運轉，肌肉微微繃緊，整個人如同一張拉滿的弓。
那五道氣息在村落外停下。
短暫的沉默後，其中一人低聲開口：「確定在裡面？」
「錯不了。」另一個聲音回答，嘶啞難聽，「追蹤符顯示得很清楚，就在前面那間屋子裡。而且……他身上的味道很特別，和主人要找的那個很像。」
主人。
江明月心中一動。又是這個稱呼。霧影提到過，現在這些人也提到。看來背後確實有一個統一的主使者。
「小心點。」第三個聲音說，聽起來年紀較大，「能在黑水沼澤活著出來，還殺掉了鐵背鱷，不是簡單角色。別陰溝裡翻船。」
「怕什麼？」第一個聲音冷笑，「我們五個開元五層，他一個剛突破的小子，還能翻了天不成？」
「別廢話了，動手。」
話音落下，五道氣息同時動了！
他們沒有從正門進入，而是分別從五個方向撲向屋子！屋頂、牆壁、窗戶、後門——每個可能的出口都被封死，顯然是要一舉擒殺，不給任何逃脫的機會！
就在他們即將破屋而入的瞬間，江明月動了。
他沒有選擇任何一個方向突圍，而是——向下！
雙腳猛踏地面，整個人如炮彈般撞向地板！
「轟！」
本就腐朽的地板被直接撞穿，江明月落入了下方的地窖中！
幾乎同時，五道身影破屋而入！刀光、劍影、法術的光芒在屋內炸開，將本就殘破的屋子徹底摧毀！但他們的攻擊全部落空，只擊碎了滿屋的灰塵和碎木。
「下面！」
年長的修士反應最快，一掌拍向地板破洞！
土石飛濺，地窖的入口被徹底轟開！但下面空無一人，只有一些散落的瓦罐和腐爛的雜物。
江明月不在裡面。
「怎麼可能……」第一個聲音的主人，一個臉上有刀疤的壯漢，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他明明……」
「在上面。」
年長修士冷冷地說，抬頭看向屋頂。
眾人這才發現，屋頂的橫樑上，江明月正靜靜地站在那裡。他不知何時已經上去，甚至連一點聲響都沒有發出。此刻他俯視著下方的五人，眼神平靜得可怕。
「五個開元五層。」江明月緩緩開口，「還真是看得起我。」
刀疤壯漢獰笑：「小子，怪只怪你命不好。把東西交出來，我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點。」
「什麼東西？」
「別裝傻！」另一個瘦高修士厲聲道，「你在沼澤里得到的那塊骨片！交出來！」
骨片。
江明月眼神微凝。這些人果然是衝著那塊黑色骨片來的。但問題是，他們怎麼知道骨片的存在？當時沼澤里只有他和那個霧影，難道……
「你們的主人，和那個霧影是一夥的？」他問。
五人臉色同時一變。
「你知道得太多了。」年長修士眼中閃過殺意，「殺了他，骨片自然能找到。」
話音未落，五人同時出手！
刀疤壯漢率先撲上，手中一把厚重的鬼頭刀帶著悽厲的破風聲劈向江明月頭頂！這一刀勢大力沉，刀身上纏繞著土黃色的靈力，顯然是修煉了某種增強力量的功法。
瘦高修士則從側面繞來，雙手各持一柄短刺，刺尖泛著幽藍的毒光。他的身法詭異，步伐飄忽，如同一條伺機而動的毒蛇。
另外三人也沒有閒著。一個雙手結印，口中念念有詞，周圍溫度驟降，空氣中凝結出無數冰晶；一個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銅鈴，輕輕一晃，刺耳的鈴聲直衝腦海；最後一個則拋出一把紅色的粉末，粉末遇風即燃，化作熊熊火焰封死了江明月的退路！
配合默契，顯然是經常聯手的老手。
江明月眼神一冷。
他沒有硬接，而是腳下在橫樑上一點，整個人如落葉般向後飄去，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鬼頭刀的劈砍。同時左手一揚，三張符籙激射而出——金光符、神行符，還有最後一張爆炎符。
符籙在空中炸開！
金光護體，神行加速，爆炎則化作一團火球轟向那個搖鈴的修士！
搖鈴修士沒想到江明月在五人圍攻下還敢反擊，倉促間只能將銅鈴擋在身前。火球與銅鈴相撞，轟然炸裂！狂暴的衝擊波將他震得倒飛出去，銅鈴表面也出現了一道裂痕。
但另外四人的攻擊已經到了！
鬼頭刀再次劈來，短刺從刁鑽的角度刺向肋下，冰晶如暴雨般射來，火焰也重新凝聚成一條火蟒，張開大口咬向江明月！
避無可避！
江明月眼中寒光一閃。
他不再後退，反而迎著攻擊沖了上去！
目標——那個使用冰系法術的修士！
在所有攻擊即將及體的瞬間，江明月身體突然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曲，如同沒有骨頭的蛇類般，從刀鋒、刺尖、冰晶和火焰的縫隙中穿過！
噬蛇靈瞳全力運轉，視野中，所有攻擊的軌跡、速度、角度都清晰可見。他就像在刀尖上跳舞，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到毫釐，每一次閃避都險到極致。
三丈距離，一息便至！
冰系修士臉色大變，急忙停止施法，抽身後退。但江明月的速度更快！
右手探出，五指成爪，指尖纏繞著幽藍與血紅交織的光芒——碧海玄蛇與寒潭妖蟒的力量融合！
一爪，狠狠抓向冰系修士的胸口！
冰系修士倉促間在胸前凝聚出一面冰盾，但冰盾在爪下如同紙糊般碎裂！五指深深刺入血肉，抓住了跳動的心臟！
「呃啊——！」
悽厲的慘叫聲中，冰系修士整個人被江明月生生提起，然後用力甩向撲來的鬼頭刀！
刀疤壯漢收刀不及，一刀將同伴劈成兩半！鮮血和內臟潑灑了一地！
「老四！」刀疤壯漢目眥欲裂。
但江明月已經借勢沖向第二個目標——那個使用火焰的修士。
火焰修士見狀，雙手連揮，數條火蟒從不同方向撲來！同時他張口噴出一股暗紅色的火焰，那火焰溫度極高，所過之處空氣都被灼燒得扭曲變形！
江明月沒有躲。
他迎著火焰沖了上去，在即將被火焰吞沒的瞬間，右手掌心突然浮現出一團深邃的黑暗——那是骨煞陰蛇的陰煞之氣，在吸收了血煞核後發生了質變的力量。
黑暗與火焰相撞。
沒有爆炸，沒有巨響。
火焰在接觸到黑暗的瞬間，竟然開始迅速熄滅，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吞噬」了！火焰修士目瞪口呆，還沒來得及反應，江明月已經穿過殘餘的火星，出現在他面前。
一拳轟出！
拳頭上纏繞著四種顏色的光芒，重重砸在火焰修士的臉上！
「咔嚓！」
顱骨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火焰修士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塌了一面土牆，再也沒能爬起來。
轉眼之間，五人已去其二。
剩下的三人臉色都變了。他們原本以為五個開元五層圍攻一個剛突破的小子，應該是手到擒來。沒想到江明月不但實力遠超預期，而且戰鬥方式狠辣詭譎，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結陣！」年長修士厲喝。
刀疤壯漢和搖鈴修士立刻向他靠攏，三人背靠背站成一個三角形。年長修士雙手結印，口中念念有詞，一道淡黃色的光罩從三人腳下升起，將他們護在其中。
防禦陣法。
江明月停在五丈外，緩緩喘息。
剛才那一連串的爆發看似輕鬆，實則消耗極大。尤其是強行融合四種力量攻擊，幾乎抽乾了他三成的靈力。而且那些力量彼此衝突帶來的反噬，也讓他的經脈隱隱作痛。
但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靜靜地看著光罩中的三人。
「小子，你確實有兩下子。」年長修士冷冷地說，「但到此為止了。這『厚土陣』是我們三人苦練多年的合擊陣法，防禦力足以抵擋開元六層的全力攻擊。我倒要看看，你還有什麼手段。」
江明月沒有說話。
他只是抬起右手，食指伸出，對準了光罩。
指尖，一點幽藍的光芒開始凝聚。
最初只有針尖大小，然後迅速擴大，眨眼間就變成了拳頭大小的一團光球。光球表面四種顏色交織流轉，內部卻是一片深邃的黑暗，仿佛連光線都能吞噬。
年長修士瞳孔一縮。
他從那團光球中感受到了極其危險的氣息。那不是單純的靈力攻擊，而是某種更深層次的、仿佛能瓦解一切存在的力量。
「全力維持陣法！」他厲聲喝道。
三人的靈力瘋狂注入腳下的陣法，淡黃色的光罩迅速凝實，表面甚至浮現出類似龜甲的紋路。
江明月的指尖，光球停止了膨脹。
它開始旋轉，越轉越快，周圍的空氣都被帶動，形成一個小小的漩渦。漩渦中心，那點黑暗深邃得令人心悸。
然後，他輕輕一點。
光球脫手而出，無聲無息地飛向光罩。
沒有破空聲，沒有靈力波動，就像一團普通的霧氣。
但當年長修士看到光球飛來的軌跡時，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那光球飛行的路徑，恰好是陣法運轉的一個關鍵節點——一個連他們自己都不太清楚的、只在陣圖中有標註的理論弱點！
「不可能……」他喃喃道。
光球與光罩接觸。
依然沒有爆炸，沒有巨響。
只有一種詭異的、如同冰雪消融般的「嗤嗤」聲。淡黃色的光罩在接觸到光球的瞬間，竟然開始迅速瓦解、崩解，就像被強酸腐蝕的金屬！
「快撤！」年長修士嘶聲大吼。
但已經晚了。
光罩破碎的瞬間，光球也同時炸開。
不是爆炸，而是一種無聲的「綻放」。
無數細密的黑色絲線從光球中迸射而出，如活物般纏繞上三人的身體！那些絲線接觸到皮膚的瞬間，立刻開始瘋狂吞噬他們的靈力和生機！
「啊——！」
搖鈴修士最先發出慘叫。他試圖用銅鈴抵擋，但銅鈴在接觸到黑絲的瞬間就被腐蝕得千瘡百孔。黑絲鑽入他的七竅，湧入他的經脈，將他的靈力、血肉、甚至魂魄都一點點抽離、吞噬！
刀疤壯漢和年長修士也好不到哪去。他們拼命掙扎，用各種法術、法器攻擊黑絲，但那些黑絲仿佛無形無質，任何攻擊都只能穿過它們，無法造成實質傷害。
而它們的吞噬，卻在持續。
三人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皮膚變得灰白，肌肉萎縮，眼神迅速黯淡。最終，他們變成了三具乾屍，保持著生前最後的掙扎姿勢，轟然倒地。
黑絲緩緩縮回，重新凝聚成一團黑暗，飛回江明月的掌心，沒入體內。
江明月站在原地，大口喘息。
這一擊幾乎耗盡了他所有的力量。丹田中那滴四色液體縮小到了只有米粒大小，顏色也變得極其黯淡。經脈中傳來撕裂般的痛楚，那是力量透支帶來的反噬。
但他沒有倒下。
他強撐著，走到那三具乾屍旁，開始搜刮戰利品。
儲物袋、法器、丹藥、靈石……凡是值錢的東西，全部收走。尤其是年長修士身上的一塊玉簡，裡面記錄了「厚土陣」的陣圖和修煉法門，價值不菲。
做完這些，江明月踉蹌著走向村外。
他必須儘快離開這裡。剛才的戰鬥動靜不小，可能會引來其他人。而且他現在狀態極差，隨便一個開元三四層的修士都能要他的命。
但就在他即將走出村口時，突然停住了腳步。
噬蛇靈瞳傳來微弱的感應。
在村落深處，那口乾涸的古井下方，有什麼東西在呼喚他。
不是聲音，不是意念，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仿佛同源相吸的共鳴。
江明月轉頭看向古井的方向。
猶豫了片刻。
然後他改變方向，向著古井走去。
腳步很慢，很穩。
眼神很靜，很深。
如同走向一個既定的命運。
如同走向一個未知的答案。
井口幽深，黑暗如墨。
仿佛一張等待獵物自投羅網的，
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