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絕境深淵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

  面對疾沖而來的蒙面頭領,江明月心如擂鼓,卻異常冷靜。他將體內殘存的暖流瘋狂催谷,觀測之瞳鎖定對方周身氣血最旺盛、也是攻勢最盛的幾個節點——那是力量凝聚之處,亦是舊力已發、新力未生的轉換間隙!

  頭領刀光如匹練,帶著悽厲的破空聲,直劈而下!這一刀,凝聚了他身為悍匪的狠厲與內力,勢要將這礙事的小子連同他身後的岩石一併劈開!

  江明月沒有硬接,他甚至沒有去看那致命的刀鋒。他的全部精神都灌注在雙瞳與指尖。就在刀鋒及體的前一刻,他腳下如同安裝了機簧,身形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猛地側滑,正是五禽戲中猿猴的靈巧與鬼影游極速的結合!

  刀鋒擦著他的衣襟掠過,斬在空處,岩石迸濺出火星。

  而江明月,在這電光火石般的交錯瞬間,並指如劍,將凝聚了全身力量與精神的一擊,精準無比地點向了頭領因發力而微微暴露的腋下極泉穴!

  「噗!」

  指尖觸及衣物下的皮肉,一股凝練的勁力透體而入!

  「呃啊!」頭領前沖的勢頭猛地一滯,整條右臂如同被抽去了骨頭般瞬間酸軟麻痹,那口提著的內力驟然潰散,胸口一陣煩悶欲嘔!他眼中首次露出駭然之色,這少年不僅身法詭異,點穴手法更是刁鑽狠辣,勁力穿透力極強!

  然而,江明月畢竟內力尚淺,實戰經驗更是匱乏。他全力一擊雖重創了頭領一條手臂,卻未能使其完全失去戰力。而且,他為了這一擊,自身空門大開!

  幾乎在他點中極泉穴的同時,頭領強忍不適,左拳如同毒蛇出洞,蘊含著剩餘的暴戾內力,結結實實地轟在了江明月的腹部氣海穴附近!

  「嘭!」

  一聲悶響,江明月只覺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湧入體內,丹田處的暖流瞬間被震得渙散,如同被砸碎的暖玉!劇痛瞬間席捲全身,喉頭一甜,一口鮮血抑制不住地噴濺出來,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向後倒飛出去。

  「小兄弟!」藤蔓後傳來年輕鏢師驚駭的呼喊。

  江明月眼前發黑,耳邊嗡嗡作響,只感覺身體不受控制地翻滾、撞擊。他試圖運轉暖流穩住身形,但丹田處傳來的撕裂般劇痛讓他幾乎昏厥,暖流潰散難以凝聚。

  他最後的意識,只感覺到身下一空,耳邊是呼嘯的風聲和匪徒們模糊的喝罵聲。

  他,墜崖了。

  身體在陡峭的岩壁上連續撞擊,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劇烈的疼痛如同潮水般一次次衝擊著他近乎麻木的神經。他想要抓住些什麼,但手臂軟綿綿的使不上半分力氣。

  原來……多管閒事……真的會死……

  這是他意識陷入無邊黑暗前,最後一個念頭。

  ……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一瞬,或許是永恆。

  一絲冰涼的濕意將江明月從深沉的黑暗中喚醒。他艱難地睜開沉重的眼皮,視線模糊,渾身如同被碾碎了一般,無處不痛。尤其是腹部和胸口,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帶來鑽心的刺痛。

  他發現自己正躺在一條淺淺的溪流邊,半個身子浸泡在冰冷的水裡。頭頂是狹窄的一線天光,兩側是近乎垂直、長滿濕滑苔蘚的峭壁。他竟墜入了一處人跡罕至的深澗谷底。

  他還活著。

  但情況糟糕到了極點。

  他嘗試動一下手指,劇痛讓他瞬間冷汗直流。內視之下,丹田處那原本溫順流轉的暖流,此刻變得無比黯淡、散亂,如同風中殘燭,幾乎難以感應。氣海穴附近遭受的重擊,顯然傷及了他的根基。肋骨似乎也斷了幾根,稍微一動就疼得撕心裂肺。左腿以一種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劇痛來源正是那裡。

  觀測蛇瞳……他勉強集中一絲精神,雙眼傳來針刺般的痛楚,視野中的能量光暈模糊不清,幾乎無法維持。

  完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絕望湧上心頭。重傷瀕死,困於絕地,一身能力幾乎盡廢。這就是他強行出頭的代價嗎?

  冰冷的溪水不斷沖刷著他的身體,帶走體溫,也帶來刺骨的寒意。失血和劇痛讓他的意識又開始模糊。

  不……不能死在這裡……

  母親和妹妹還在等他回去……師父的教誨言猶在耳……他還沒有真正踏上那條探索自身的道路……

  強烈的求生欲如同微弱的火苗,在絕望的寒風中頑強閃爍。


  他猛地咬破舌尖,劇烈的疼痛讓他精神一振。他不能放棄!

  他首先需要離開這冰冷的溪水。他用還能動彈的右手,忍著全身劇痛,一點點地、艱難地向岸邊挪動。每移動一寸,都如同經歷一場酷刑,汗水、血水和溪水混在一起,浸透了他破爛的衣衫。

  短短几步的距離,他用了將近半個時辰才爬完。當他終於脫離溪水,靠在一塊相對乾燥的岩石上時,幾乎已經虛脫。

  接下來是處理傷勢。他想起李大夫教導的急救知識,以及自己學過的草藥。

  他首先檢查左腿,是明顯的骨折。他咬著牙,從破爛的衣服上撕下布條,又找來兩根相對筆直堅硬的樹枝,用盡最後力氣,參照記憶中正骨的手法,忍著鑽心的劇痛,將斷骨大致對齊,然後用樹枝和布條緊緊固定住。做完這一切,他幾乎暈厥過去。

  腹部的內傷和肋骨的傷勢,他暫時無能為力。當務之急,是找到止血和緩解疼痛的草藥,並補充體力。

  他掙扎著抬起頭,此刻蛇瞳雖然模糊,但勉強還能分辨出周圍草木的大致生機光暈。他記得,在這澗底潮濕的環境中,應該會有仙鶴草和接骨木生長。

  他像一條垂死的爬蟲,在澗底艱難地搜尋著。視線模糊,身體劇痛,好幾次他都想就此放棄,沉沉睡去。但腦海中家人的面容和李大夫期待的眼神,支撐著他一次次挺過極限。

  終於,在一處背陰的石縫下,他找到了幾株仙鶴草。他顧不得清洗,直接將葉片塞入口中咀嚼,苦澀的汁液瀰漫開來,他將草渣敷在身體幾處較大的外傷上。然後又幸運地發現了一小叢野生的、帶著酸甜氣息的野草莓,也顧不上是否有毒,囫圇吞下,勉強補充了些許水分和糖分。

  做完這些,他再也支撐不住,背靠著岩石,陷入了半昏迷狀態。

  意識浮浮沉沉,時而清醒,時而模糊。在清醒的片刻,他能感覺到體內那潰散的暖流,正在以一種極其緩慢、近乎停滯的速度,自行嘗試匯聚。腹部的劇痛依舊,但仙鶴草的止血效果似乎起了一些作用。

  他不知道自己能撐多久。這幽深的澗底,寒冷、潮濕、飢餓、傷痛,隨時可能奪走他脆弱的生命。

  這一次,他還能像以前那樣,憑藉運氣和能力,化險為夷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