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藥叩師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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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深露重,晨間的寒意已然刺骨。江明月站在濟世堂門外,手中緊握著一個粗布包裹,裡面是他精心準備的拜師禮——一支品相上乘、年份足有二十年的老山參。這是他前幾日在一次極深入的狩獵中,憑藉「觀測蛇瞳」對生機能量的敏銳感知,僥倖在一處猛獸巢穴附近尋得的。他沒有拿去賣錢,第一時間想到的,便是李大夫。

  連日來的跟隨學習,李大夫傾囊相授的不止是草藥知識,更有為人處世的道理和對天地自然的敬畏之心。這份毫無保留的指點,早已超越了尋常的醫患或買賣關係。江明月心中感念,更清晰地認識到,若能真正拜入李大夫門下,系統學習醫理藥性,對他理解自身能力、乃至未來的道路,都有著不可估量的助益。

  「吱呀——」一聲,濟世堂的門被李大夫從裡面打開。他看到站在門外、神情鄭重的江明月,微微一愣,隨即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包裹上,似乎明白了什麼。

  「明月?這麼早,可是有事?」李大夫語氣依舊溫和。

  江明月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雙手將包裹舉過頭頂,躬身至膝,聲音清晰而堅定:「李大夫,小子江明月,蒙您不棄,多日來悉心指點,授我草藥知識,教我做人道理。小子感激不盡,深知自身愚鈍,但求學問之心懇切。今日冒昧,懇請李大夫收我為徒,傳授藥理!弟子必當勤學苦練,尊師重道,絕不辜負師父教誨!」

  說完,他便保持著躬身的姿勢,心中甚是忐忑。他不知李大夫收徒的標準,也不知自己這點微末的資質能否入其法眼。此刻,他只能謙卑的等待著李大夫的回應!

  聽完江明月的話,李大夫有些詫異,此刻,他沒有立刻接話,而濟世堂前一時寂靜,只有清晨的冷風吹過街道的微響。

  他看著眼前這個目光清澈而堅定少年,略微有些愣神,江明月雖然年少,但行事卻沉穩老練,更難得的是那份向學之心和藏在骨子裡的韌性確實難能可貴,通過這些時日的觀察,他早已看出此子絕非池中之物,不僅僅天賦異稟,心性更是難得。

  良久,李大夫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嚴肅:「明月,你要清楚,學醫非同兒戲。藥理關乎性命,差之毫厘,謬以千里。需耐得住寂寞,守得住清貧,更需懷仁心,持正道。這其中艱辛,你可想清楚了?」

  江明月抬起頭,目光毫不避讓,斬釘截鐵:「弟子想清楚了!願遵師父教誨,恪守醫道,以仁心為本,絕不輕忽!」

  李大夫看著他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決心,臉上嚴肅的表情漸漸化開,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他伸手接過江明月手中的包裹,並未打開查看,只是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起來吧。從今日起,你便是我李青囊的弟子了。」

  江明月心中巨石落地,湧起難以言喻的激動與喜悅,他再次深深一拜:「弟子江明月,拜見師父!」

  「嗯,進去說話。」李大夫轉身走進醫館,江明月連忙跟上。

  拜師儀式簡單卻莊重。江明月奉上茶水,李大夫飲過,算是正式定下了師徒名分。李大夫打開那粗布包裹,看到那支品相極佳的老山參,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卻也沒多問,只是鄭重收起,溫言道:「此物珍貴,為師便替你保管,他日或有大用。拜師之禮,心意到了便可,不必如此破費。」

  「是,師父。」江明月恭敬應道。

  既入師門,學習便不再是隨性的指點,而是有了系統的規劃。李大夫首先考校了他之前所學的藥材知識,見他對常見藥材的形態、習性、功效掌握得頗為紮實,尤其是對藥性的直觀感受更是遠超尋常學徒,不由暗暗點頭。

  「既已識得諸多藥材,今日起,便開始學習基礎藥理。」李大夫引他來到內堂,那裡掛著幾幅陳舊的人體經絡圖和解剖圖,書架上堆滿了線裝醫書。

  「醫道之基,在於陰陽五行,藏象經絡,氣血津液。此乃認識人體、理解藥性之根本。」李大夫指著圖譜,開始深入淺出地講解:

  · 陰陽:「譬如人體,背為陽,腹為陰;腑為陽,髒為陰。熱病屬陽,寒症屬陰。用藥亦然,溫熱藥屬陽,可祛寒;寒涼藥屬陰,可清熱。」

  · 五行:「木、火、土、金、水,對應肝、心、脾、肺、腎。肝屬木,喜條達,與膽相表里;心屬火,主血脈,與小腸相表里……如此類推。五行相生相剋,維繫人體平衡。」

  · 四氣五味:「藥有寒、熱、溫、涼四氣,又有酸、苦、甘、辛、咸五味。氣為陽,味為陰。不同氣味組合,作用於不同經絡臟腑,產生不同療效。例如黃連,性寒,味苦,寒能清熱,苦能燥濕,故為清熱燥濕之要藥。」

  這些理論對於初涉醫道的江明月來說,如同天書,遠比辨認草藥複雜深奧得多。但他凝神靜聽,努力理解記憶,並結合自身修煉暖流時對體內氣息的模糊感應,以及「觀測之瞳」下看到的、人體那些能量流轉的痕跡,相互印證,竟也漸漸摸到了一些門道。

  李大夫見他雖時有困惑,但悟性極高,尤其是對「氣」的感受和理解遠超常人,更是悉心教導。他不僅講解理論,還結合具體病例和藥材進行闡釋。

  · 「你看這味桂枝,性溫,味辛、甘,能發汗解肌,溫通經脈。其性屬陽,如同春日陽光,能驅散寒邪,適用於外感風寒表證。」

  · 「而這生地,性寒,味甘、苦,能清熱涼血,養陰生津。其性屬陰,如同秋夜雨露,能滋潤乾涸,適用於熱入營血,陰虛發熱之症。」

  江明月聽得如痴如醉。他仿佛看到了一幅以人體為天地,以氣血為江河,以藥材為兵將的宏大畫卷。每一種藥材不再是孤立的個體,而是攜帶著不同「氣」與「味」的士兵,在醫者(統帥)的指揮下,進入人體(戰場),調和著陰陽(平衡勢力),驅逐病邪。

  這種系統性的認知,讓他對自身能力的理解也更深了一層。他吞噬融合的那些蛇類特性,是否也帶著不同的「氣」與「性」?那墨鱗鐵線蛇的土行精氣偏於「沉穩」、「厚重」,屬土;那鬼影游的清涼迅捷之氣偏於「靈動」、「寒涼」,屬水、風?那石眠蛇的龜息隱匿之意,是否接近於「陰」、「靜」的範疇?

  思維的壁壘被打破,一個新的世界在他眼前展開。他如饑似渴地吸收著這些知識,白天在濟世堂幫忙、聽講、辨認藥材,晚上則借著油燈微弱的光芒,反覆研讀李大夫借給他的《神農本草經》啟蒙抄本和經絡口訣。

  家中的生活依舊平穩向好。母親和妹妹得知他正式拜師李大夫,都歡喜不已,認為他找到了一條正經的出路,比冒險捕蛇更讓她們安心。江明月也沒有放下捕蛇,這依然是明面上最主要的收入來源,只是他現在進山,眼光更加毒辣了些,不僅能找到蛇,也能順手採集一些李大夫需要的、或者他自己辨識出的有價值草藥,學以致用。

  拜師學藝,並未讓他遠離山林,反而讓他與這片天地之間的聯繫,變得更加緊密和深刻。他知道,醫道在他的生命中絕對不會就此停歇,這一定是他更好地理解生命,掌握力量重要的最好路徑,而李大夫,便是這條道路上,為他點亮明燈的引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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