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1章 朱明月坐鎮鹿遠
「馮遠山怎麼報的？」
「與我們預料差不多。」
林玉嬌遞上一枚玉簡：「鹿遠分堂上報給太清宗，說姜家疑似與陰血宗血契修士往來，後遭魔修滅口。現場有血蓮印記、血骨釘、血丹殘氣、陽木宗通行玉符拓印，證據確鑿。」
樓長安接過看了一眼。
馮遠山果然識趣。
把「滅口」二字寫得很重。
這樣一來，姜家的死與仙雲賭坊的關係，便被壓到最輕。所有人的目光都會落在陰血宗、陽木宗、姜家勾結魔修這條線上。
如今太清宗正愁沒有更多地方證據。
姜家這個案子，鹿遠分堂只要報上去，無劍山大概率不會細查仙雲賭坊，只會把它併入陽木宗陰血宗滲透地方家族的卷宗之中。
畢竟如今的無劍山，已經焦頭爛額。
哪有時間理會一個偏僻小郡的破事？
隨後樓長安問起百鳥林的近況。
林玉嬌一一匯報。
靈陽郡暫時安穩。
鄭敖一直在慫恿眾家族清查魔修，前幾日又抓出兩名血契的散修，但只是小魚。
礦場這邊一切正常，不過有幾個礦場產量略降，因為附近散修少了，招工變難。
落仙江那邊，楊谷傳信，說靈舟生意仍穩，只是江面劫修變多，他又殺了一夥。
樓長安聽完，點了點頭。
外界越來越亂。
樓家越不能動。
鹿遠郡這次出事，是因為仙雲賭坊觸及了樓家錢袋子，也是因為董圓死了。
若非如此，他不會親自出手，把事情搞大。
林玉嬌離開後，樓長安去了後山陣心洞府。
錦元金木嵌在石台中，金青靈光緩緩流轉。
他坐下調息。
鹿遠一行，對他法力消耗不大。
可心神並不輕鬆。
殺姜家不難，難的是殺完之後如何讓事情落到該落的位置。
如今看來，還算順利。
半日後，他取出一枚空白玉簡，把鹿遠郡姜家護莊陣法、藤木纏靈陣盤，以及陰血宗血丹殘氣偽裝痕跡的布置方法記錄下來。
這些東西，日後或許還用得上。
……
大半個月轉眼過去。
百鳥林中春意漸深。
山溪邊靈草抽芽，靈田裡的新谷也長出一寸多高。
族人如常般修煉、巡山、煉丹、學陣法、養靈獸。
若只看百鳥林內，幾乎看不出外界已亂成何模樣。
可每日送入情報前院的消息，卻一日比一日沉重。
古雲郡外又有三支商隊被劫。
三河郡水路有陰血宗修士出沒。
龍牙郡北門外，一處小家族夜間失蹤，族地只剩血池，太清宗數次派金丹出手，卻很難抓住對方主力。
陽木宗與陰血宗如今不急著攻城，他們像一群狼，在三郡周邊不斷撕咬。
咬靈田，咬礦場。
咬商路，咬附庸家族。
太清宗守得住郡城，卻守不住每一條小路、每一座靈田、每一處莊子。
這比正面大戰更熬人。
樓長安看完情報後，不得不佩服。
他觀察了兩宗紛爭這麼久，發現陽木宗那邊，一定有什麼厲害的人物，在謀策著這一切，從邊境挑釁到突襲無劍山，再到蠶食，一步步打擊太清宗，這種保存己方實力，卻讓對手疲於奔命的玩法，幾乎與後世游擊戰如出一轍。
所以，亂局大概率會持續很久。
樓長安只能讓林玉嬌繼續囤物資。
丹藥、符籙、陣材、靈米。
傀儡核心、飛舟零件。
越亂，越不能嫌東西多。
這日傍晚，灰雀的傳訊終於到了。
說是朱明月氣息已穩。
城南小院門口的臨時陣法撤去一半。
按她判斷，朱明月最多兩日內出關。
樓長安看完傳訊，當夜離開百鳥林。
「見過周東家。」
「見過周東家。」
賭坊的人看到這位東家已經消失了大半個月了，今天又突然出現，都不禁有些興奮，他們覺得或許賭坊很快要開業了。
天天不營業，在賭坊里坐著，定時吃飯，定時領月俸。
但是大眼瞪小眼，他們心裡也有很大的壓力。
兩日後。
鹿遠郡下了一場小雨。
雨水洗過青石街，但仙雲賭坊仍未正式開張。
門口那塊木牌還立著。
只是大堂里已經收拾整齊，新賭桌也擺好了，一切似乎籌備就緒。
幾個老客每日路過，都忍不住探頭往裡看，問何時開門。
跑堂只笑著說快了快了。
午後，雨停了。
一個身穿青衣的女修，來到賭坊門前。
她沒有撐傘，發梢還有幾滴雨水，面容仍是清秀蒼白，只是比半月前多了一股沉靜氣息。
築基初期。
氣息尚新，卻極強穩。
門口跑堂看見她，先是一怔，隨即問：「道友找誰？」
女修道：「我找周先生。」
漫天鋪地的威壓蓋下來，跑堂的忍不住腿一軟，不敢多問，連忙入內通傳。然而女修卻不等他通報，徑直走入了賭坊，而且一下就走到他前頭去了。
後堂里，樓長安正翻看帳冊。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
朱明月走入堂中。
她沒有立刻說話。
走到堂中，鄭重行禮：「晚輩幸不辱命，已築基成功。」
樓長安看著她，心中暗暗點頭。
築基後的朱明月，氣質確實變了。
鍊氣時，她身上總帶著一股壓抑多年的緊繃，像一根隨時會斷的弦。
如今築基成功，那根弦沒有松，卻變得更韌。
樓長安問：「突破時可有傷了根基？」
朱明月道：「沒有。築基丹藥力很足，晚輩閉關時雖有一次經脈逆沖，但靠提前準備的養脈丹壓下來了。」
「丹田呢？」
「已穩。」
「神魂？」
「略有疲憊，休養一月便可。」
樓長安點了點頭。
能把築基後的情況說得如此清楚，說明她心裡有數。
不是那種剛築基便昏頭的散修。
樓長安取出一枚玉簡，推到桌前：「這裡面是仙雲賭坊近五年的明帳、暗帳框架、人員名冊，以及姜家之後鹿遠郡各方勢力變化。」
朱明月接過玉簡，神識一掃，神色微變。
她原以為自己已足夠了解鹿遠郡。
可玉簡里的東西，比她這些年暗中摸到的還要細。
哪些夥計可信。
哪些女侍有外人接觸。
哪些賭客是各家耳目。
鹿遠分堂哪些執事貪財，哪些執事怕事，哪些執事與姜家有舊。
陸家想要什麼，散修幫派的背後是誰，甚至連城南幾家黑市鋪子的真實東家，都標得清清楚楚。
朱明月心中越發敬畏。
這哪裡只是一個賭坊東家？
這是一張網。
而她如今，是被允許站在網面上的人。
樓長安望著她，平靜道：「從今日起，你就是仙雲賭坊的掌柜。」
朱明月深吸一口氣：「是。」
樓長安又道：「用何名字示人，你可以自己決定。」
「與我們預料差不多。」
林玉嬌遞上一枚玉簡：「鹿遠分堂上報給太清宗，說姜家疑似與陰血宗血契修士往來，後遭魔修滅口。現場有血蓮印記、血骨釘、血丹殘氣、陽木宗通行玉符拓印，證據確鑿。」
樓長安接過看了一眼。
馮遠山果然識趣。
把「滅口」二字寫得很重。
這樣一來，姜家的死與仙雲賭坊的關係，便被壓到最輕。所有人的目光都會落在陰血宗、陽木宗、姜家勾結魔修這條線上。
如今太清宗正愁沒有更多地方證據。
姜家這個案子，鹿遠分堂只要報上去，無劍山大概率不會細查仙雲賭坊，只會把它併入陽木宗陰血宗滲透地方家族的卷宗之中。
畢竟如今的無劍山，已經焦頭爛額。
哪有時間理會一個偏僻小郡的破事？
隨後樓長安問起百鳥林的近況。
林玉嬌一一匯報。
靈陽郡暫時安穩。
鄭敖一直在慫恿眾家族清查魔修，前幾日又抓出兩名血契的散修，但只是小魚。
礦場這邊一切正常，不過有幾個礦場產量略降，因為附近散修少了，招工變難。
落仙江那邊，楊谷傳信，說靈舟生意仍穩，只是江面劫修變多，他又殺了一夥。
樓長安聽完，點了點頭。
外界越來越亂。
樓家越不能動。
鹿遠郡這次出事，是因為仙雲賭坊觸及了樓家錢袋子，也是因為董圓死了。
若非如此，他不會親自出手，把事情搞大。
林玉嬌離開後，樓長安去了後山陣心洞府。
錦元金木嵌在石台中，金青靈光緩緩流轉。
他坐下調息。
鹿遠一行，對他法力消耗不大。
可心神並不輕鬆。
殺姜家不難，難的是殺完之後如何讓事情落到該落的位置。
如今看來，還算順利。
半日後，他取出一枚空白玉簡，把鹿遠郡姜家護莊陣法、藤木纏靈陣盤，以及陰血宗血丹殘氣偽裝痕跡的布置方法記錄下來。
這些東西，日後或許還用得上。
……
大半個月轉眼過去。
百鳥林中春意漸深。
山溪邊靈草抽芽，靈田裡的新谷也長出一寸多高。
族人如常般修煉、巡山、煉丹、學陣法、養靈獸。
若只看百鳥林內，幾乎看不出外界已亂成何模樣。
可每日送入情報前院的消息，卻一日比一日沉重。
古雲郡外又有三支商隊被劫。
三河郡水路有陰血宗修士出沒。
龍牙郡北門外，一處小家族夜間失蹤，族地只剩血池，太清宗數次派金丹出手，卻很難抓住對方主力。
陽木宗與陰血宗如今不急著攻城，他們像一群狼，在三郡周邊不斷撕咬。
咬靈田，咬礦場。
咬商路，咬附庸家族。
太清宗守得住郡城，卻守不住每一條小路、每一座靈田、每一處莊子。
這比正面大戰更熬人。
樓長安看完情報後，不得不佩服。
他觀察了兩宗紛爭這麼久，發現陽木宗那邊，一定有什麼厲害的人物，在謀策著這一切，從邊境挑釁到突襲無劍山，再到蠶食，一步步打擊太清宗，這種保存己方實力，卻讓對手疲於奔命的玩法，幾乎與後世游擊戰如出一轍。
所以，亂局大概率會持續很久。
樓長安只能讓林玉嬌繼續囤物資。
丹藥、符籙、陣材、靈米。
傀儡核心、飛舟零件。
越亂，越不能嫌東西多。
這日傍晚，灰雀的傳訊終於到了。
說是朱明月氣息已穩。
城南小院門口的臨時陣法撤去一半。
按她判斷，朱明月最多兩日內出關。
樓長安看完傳訊，當夜離開百鳥林。
「見過周東家。」
「見過周東家。」
賭坊的人看到這位東家已經消失了大半個月了，今天又突然出現，都不禁有些興奮，他們覺得或許賭坊很快要開業了。
天天不營業，在賭坊里坐著，定時吃飯，定時領月俸。
但是大眼瞪小眼，他們心裡也有很大的壓力。
兩日後。
鹿遠郡下了一場小雨。
雨水洗過青石街，但仙雲賭坊仍未正式開張。
門口那塊木牌還立著。
只是大堂里已經收拾整齊，新賭桌也擺好了，一切似乎籌備就緒。
幾個老客每日路過，都忍不住探頭往裡看，問何時開門。
跑堂只笑著說快了快了。
午後，雨停了。
一個身穿青衣的女修，來到賭坊門前。
她沒有撐傘，發梢還有幾滴雨水，面容仍是清秀蒼白，只是比半月前多了一股沉靜氣息。
築基初期。
氣息尚新，卻極強穩。
門口跑堂看見她，先是一怔，隨即問：「道友找誰？」
女修道：「我找周先生。」
漫天鋪地的威壓蓋下來，跑堂的忍不住腿一軟，不敢多問，連忙入內通傳。然而女修卻不等他通報，徑直走入了賭坊，而且一下就走到他前頭去了。
後堂里，樓長安正翻看帳冊。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
朱明月走入堂中。
她沒有立刻說話。
走到堂中，鄭重行禮：「晚輩幸不辱命，已築基成功。」
樓長安看著她，心中暗暗點頭。
築基後的朱明月，氣質確實變了。
鍊氣時，她身上總帶著一股壓抑多年的緊繃，像一根隨時會斷的弦。
如今築基成功，那根弦沒有松，卻變得更韌。
樓長安問：「突破時可有傷了根基？」
朱明月道：「沒有。築基丹藥力很足，晚輩閉關時雖有一次經脈逆沖，但靠提前準備的養脈丹壓下來了。」
「丹田呢？」
「已穩。」
「神魂？」
「略有疲憊，休養一月便可。」
樓長安點了點頭。
能把築基後的情況說得如此清楚，說明她心裡有數。
不是那種剛築基便昏頭的散修。
樓長安取出一枚玉簡，推到桌前：「這裡面是仙雲賭坊近五年的明帳、暗帳框架、人員名冊，以及姜家之後鹿遠郡各方勢力變化。」
朱明月接過玉簡，神識一掃，神色微變。
她原以為自己已足夠了解鹿遠郡。
可玉簡里的東西，比她這些年暗中摸到的還要細。
哪些夥計可信。
哪些女侍有外人接觸。
哪些賭客是各家耳目。
鹿遠分堂哪些執事貪財，哪些執事怕事，哪些執事與姜家有舊。
陸家想要什麼，散修幫派的背後是誰，甚至連城南幾家黑市鋪子的真實東家，都標得清清楚楚。
朱明月心中越發敬畏。
這哪裡只是一個賭坊東家？
這是一張網。
而她如今，是被允許站在網面上的人。
樓長安望著她，平靜道：「從今日起，你就是仙雲賭坊的掌柜。」
朱明月深吸一口氣：「是。」
樓長安又道：「用何名字示人，你可以自己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