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1章 司母落凝非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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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母落凝聽到這個問題,鳳眼垂低,沉默了。

  水池中,只剩下泉水流動的細微聲響。

  許久,她才輕輕嘆息了一聲。

  那一聲嘆息里,藏著太多東西。

  有無奈,有疲憊,也有一絲不為人知的苦澀。

  「血仇。」

  司母落凝緩緩開口。

  「你以為,我不想動用那三道劍意嗎?」

  血仇一怔。

  司母落凝道:「那三道劍意若能動用,我早就用了。」

  血仇更加困惑了:「那您為何……」

  司母落凝抬起鳳眸,望向水池上方那片懸浮的桃花:「因為,我根本動不了。」

  血仇愣住了。

  動用不了?

  這如何可能?

  那三道劍意不是封在磨劍石中,只待宗主激活嗎?

  司母落凝似乎看出了它的疑惑,緩緩道:「激活那三道劍意,需要引動施法者自身的精血。」

  「以人體精血為引,方能喚醒沉睡的劍意,再由劍意附於施法者的劍上,化為護宗之力。」

  她頓了頓:「以人體精血為引,這便是關鍵所在。」

  血仇漸漸明白了什麼,鳳目猛地睜大。

  司母落凝聲音平靜,卻字字清晰:「血仇,你我皆是九霄盪元鳳。」

  「我們是靈獸,不是人。」

  「我體內流的是鳳血,不是人血。」

  「那三道劍意,只認太清宗歷代宗主傳承下來的人族劍道氣血。我引動我自身的鳳血,根本無法激活它們。」

  她苦笑一聲:「我試過。」

  「那一夜我曾偷偷以鳳血為引,想喚醒劍意。」

  「可磨劍石,毫無反應。」

  血仇徹底怔住了。

  它從未想過這其中,竟還有這樣的一層緣故。

  原來,不是主人不願,而是根本動用不了那護宗的底蘊。

  水池靜默。

  血仇望著主人那張……

  不,那雙清冷的鳳眸,心中翻湧。

  它跟隨主人數百年,知道主人化形為人,執掌太清宗,可它從未想過,主人作為太清宗的宗主,竟連宗門最關鍵的護宗底蘊都無法動用。

  而司母落凝似乎也陷入了回憶。

  她的鳳眸望向遙遠的天際,聲音變得有些悠遠。

  「血仇,你可還記得,你是如何來到太清宗的?」

  血仇道:「記得。」

  它當然記得。

  那是數百年前的事了。

  那個時候,它只是一個築基期秘境裡的小妖獸。

  是司母落凝在秘境探寶時發現了它,把它帶了出來,雙方簽下靈獸契約後,過了很多年,血仇才發現這份靈獸契約不是人與妖獸之間的那種契約,而是妖獸與妖獸之間的附庸契約。

  從那時它才知道。

  原來自己的主人,也是一頭九霄盪元鳳。

  與自己同族。

  司母落凝緩緩道:「原本我也是秘境中的妖獸。」

  「上一任太清宗宗主入秘境,把我帶了出來養大,我成為了他的靈獸。」

  這句話一出,血仇的呼吸一滯。

  它知道主人是它的同類,卻不知道,這其中竟還有這樣一段往事。

  司母落凝繼續道:「上一任宗主是一位劍道大才,元嬰後期巔峰,距離化神只差一線。」

  「他與我情同知己,相伴三百餘年。」

  「那一年,青元天域北部有一頭化神初期的妖獸出世,殘害生靈,毀城屠鎮。」

  「諸宗聯手圍剿,宗主身為太清宗掌宗人,自然要出力。」

  她的聲音漸漸沉了下去。

  「那一戰極其慘烈。」

  「宗主重傷了那頭妖獸,可他自己也被妖獸的臨死反撲,傷及了道基。」


  「他的元嬰被妖魔之氣侵蝕,壽元大損,修為更是一落千丈。」

  「回到無劍山後,他的狀況便一日不如一日。」

  血仇靜聽著。

  司母落凝的鳳眸閃過一絲痛色:「那時的太清宗內憂外患。」

  「宗主重傷,命不久矣。」

  「可宗門之中,竟無一人能接任掌宗之位。」

  「幾位金丹長老資質有限,此生無望元嬰。唯一位元嬰長老,又在那場圍剿中戰死。」

  「宗主膝下也無親傳弟子能擔此大任。」

  「一旦宗主坐化,宗門群龍無首,必被周邊宗門蠶食瓜分。」

  「數千年的傳承,數萬弟子的性命,便要毀於一旦。」

  她嘆息一聲:「宗主在彌留之際,做了一個決定。」

  血仇問:「什麼決定?」

  司母落凝道:「他命我化形為人。」

  「暫代宗主之位,執掌太清宗。」

  血仇的鳳目一顫。

  它終於明白了。

  主人這數百年來,以人形執掌太清宗,竟是受了上一任宗主的託付。

  司母落凝的聲音有些沉重:「宗主對我說……」

  「落凝,你是九霄盪元鳳,壽元綿長,神識強橫,我立你為聖女,由你暫掌太清宗,無人會懷疑。」

  「你只需化形為人,平時深居簡出,以劍意威懾諸宗,足以穩住山門根基。」

  「待尋得合適的傳承人選,便將這宗主之位,連同太清宗的劍道傳承,一併交給對方。」

  「屆時,你便可卸下這副擔子,重歸自在。」

  司母落凝說到這裡,鳳眸中泛起一層水光。

  「宗主說完這番話,便坐化了。」

  「我答應了他。」

  「於是,我化形為人,取名司母落凝,接掌了太清宗。」

  「這一掌,便是三百餘年。」

  司母姓氏,少之又少。

  其中便是這般的來源。

  水池上方,桃花懸浮。

  血仇聽完這段往事,久久無言。

  它從未想過主人那副清冷孤高模樣背後,竟藏著這樣一段沉重的託付。

  三百餘年。

  主人以一頭靈獸之身,撐起了整個太清宗。

  她不能動用護宗劍意,便只能以自身的劍修之力,威懾四方。

  她深居簡出,極少露面,不是因為孤傲。

  而是因為她不能讓人看出破綻。

  一旦有人察覺,太清宗的宗主,竟是一頭無法動用護宗底蘊的靈獸……

  那太清宗便危險了。

  血仇的心中湧起一陣酸楚。

  它趴在泉水中,虛弱地望著主人:「主人……您這數百年,辛苦了。」

  司母落凝的鳳眸望向遠方:「辛苦談不上。」

  「我答應了宗主,便要做到。」

  「只是……」

  她頓了頓,聲音有些疲憊:「只是這傳承人選,我尋了三百餘年,卻始終未能尋到合適的人。」

  血仇問:「宗門這些年不是也收了幾名聖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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