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6章 陽木宗功成身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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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魔修早有準備,他們不戀戰。

  只破壞,只殺傷,只放火。

  無劍山主陣能保住核心,卻無法保下每一處外層的據點。

  太山郡的內外城也徹底亂了。

  因為古海田還布置了後手,提前在郡中內城安插了數百名魔修,這事就連趙中森都不知道,此時,那些原先潛伏在城中的魔修,突然收到了宗主號令,蜂擁而出!

  他們分工非常明確。

  東南街區,數十名魔修沖入太清宗巡查所。

  南城傳送閣外,有陽木宗內應引爆了腐靈木核,污染了兩座傳送陣。

  西市幾家替太清宗供貨的商鋪,被血火焚燒。

  一些來不及撤離的太清宗弟子,被圍殺在街巷中。

  其餘的魔修,則負責殺戮!

  見人就殺人!吸屍,喋血!

  城中也有一些膽大的劫修,開始趁亂殺人奪財。

  各種哭喊聲、劍鳴聲、爆炸聲、慘叫聲,連成一片。

  整座太山郡,如同一鍋燒開的血水。

  樓陣雄藏在靈農莊的秸稈棚中,手按劍柄,一動不動。

  他看見不遠處有一戶靈農人家被三名散修闖入。

  很快,屋內傳來哭聲。

  隨後又沒了聲。

  他閉了閉眼,沒有出去。

  他救不了,也不能救。

  他只是鍊氣六層,此時出去,只會多一具屍體。

  又過一陣,一隊太清宗執法弟子從靈農莊外衝過,追殺幾名魔修。

  雙方交手的餘波,將一排棚屋震塌。

  樓陣雄所在的棚屋,也被掀開一角。

  好在他提前伏低,又用浮生散念迷途盤擾亂氣息,才沒有被發現。

  一名受傷的太清宗弟子跌落在距他二十丈外,胸口插著血釘,掙扎著想爬起來。

  後方一名魔修追上,刀光落下。

  那弟子頭顱飛起。

  樓陣雄眼皮微微跳了一下,右手幾乎要拔劍。

  但最終,他還是忍住了。

  爺爺說過,人活著,才有後話。

  那個魔修是鍊氣後期,他若出手就相當於送死。

  之前雖然僥倖殺了方老散修,但樓陣雄很清楚,那是因為對方輕敵了,攻其不意才偷襲成功,這些魔修的戰力比方老散修還要高許多,自己不可能戰勝他們。

  這一夜,漫長得像是沒有盡頭。

  無劍山的血火一直燒到天明前。

  趙中森與陽木宗飛舟沒有再強攻主峰,只不斷摧毀外層支脈。

  司母落凝在陣中鎮壓主陣,偶爾出劍,每一劍都能斬殺一片魔修,卻無法離陣遠追。

  白戰風重傷未起。

  血仇倒在主峰側崖,被太清宗靈獸堂與丹霞峰長老拖入陣中急救,生死難料。

  天邊泛起第一縷灰白時,趙中森終於下令收兵。

  三艘玄木飛舟,一艘半毀,兩艘受損。

  陽木宗與陰血宗也折了不少金丹、築基。

  可他們的目的已經達成。

  無劍山外層一片狼藉,丹霞峰外庫燒毀過半。

  藏經峰側殿坍塌,傳送支脈斷了三處。

  外城死傷無數。

  太清宗威嚴,被狠狠斬了一刀。

  趙中森立於飛舟之上,身後血海漸漸收攏。

  他臉色蒼白,因為血海吞天功消耗甚巨,這也是他要退兵的原因。

  趙中森望著無劍山主峰,冷笑一聲:「司母落凝。」

  「這只是開始,我還會回來的!」

  司母落凝沒有回應。

  主峰陣幕深處,只有一道劍光斬出。

  劍光橫跨數里,追上撤離的玄木飛舟,將受損最重的那艘飛舟從中劈開。

  數百陽木宗弟子與魔修慘叫墜落。


  趙中森臉色一沉,卻沒有回頭再戰。

  「走。」

  飛舟加速,遁入雲層。

  血霧退去,魔修撤離。

  無劍山上空,只剩滿天的殘煙與破碎靈光。

  而太山郡城中的魔修,也提前一步遁去了,內外城漸漸安靜下來。

  不過可惜的是,那不是平靜。

  是死一般的寂靜。

  樓陣雄等到天光徹底亮起,又等了足足一個時辰,確認靈農莊附近暫時無人搜查,才從秸稈棚中慢慢起身。

  他身上滿是灰塵,臉色有些蒼白。

  這一夜,他沒有出過一劍。

  卻比和方老散修廝殺時更累。

  他看了一眼無劍山方向。

  那座曾經清冷肅穆、如仙門聖地般的山門,此刻外層多處冒著黑煙。

  白金護山劍紋仍在。

  可光芒明顯暗淡了許多。

  太清宗沒有被攻破,但確實被打敗了。

  樓陣雄心中暗暗慶幸。

  若自己還留在青槐巷,未必會死在元嬰餘波下,卻極可能捲入外城魔修與劫修混亂之中。

  甚至方老散修那一關,若稍有遲疑,他也會被拖累,說不定已成屍體。

  他沒有立刻返回青槐巷。

  而是按預案,繞路前往城外三十里靈農莊的另一處藏身點。

  途中,他看見許多屍體。

  有太清宗弟子,有散修,有凡人的幫工。

  也有魔修留下的血水殘痕。

  街邊一處小院,被火燒得只剩半截牆。

  牆下躺著一家三口,婦人抱著孩子,男人手裡還握著半截斷鋤。

  樓陣雄只看了一眼,便低頭走過。

  他沒有悲天憫人的資格。

  但他記下了這一夜。

  ……

  玄木飛舟之上。

  趙中森盤坐主艙,臉色略白。

  血海吞天功雖威力兇猛,可當眾施展,又硬撼司母落凝與無劍山護山大陣,消耗同樣巨大。

  他的肩頭也有一道深深的劍痕。

  那是司母落凝最後一劍留下的。

  傷口很深,傷及了骨頭,趙中森明顯感到一絲清冷的劍意,在他的骨頭血肉中遊走。

  面巾女修立在艙內,正是古海田。

  她看了一眼趙中森的傷,淡淡道:「司母落凝的劍,確實不弱。」

  趙中森低聲道:「若不是她有護山大陣相助,今夜未必不能重創她根基。」

  古海田嗤笑:「別把自己看得太高。」

  「司母落凝坐鎮無劍山,占盡天時地利。」

  「你若真逼得太深,她拼著宗門外層不要,也能拖你同歸重傷。」

  趙中森沉默。

  古海田走到艙壁前,望著雲層之外漸漸遠去的太山郡。

  「不過此戰,夠了。」

  「太清宗外庫被燒,傳送支脈被斷,藏經側殿毀去,弟子死傷慘重。」

  「更重要的是,司母落凝的靈獸重傷,白戰風暴露且重傷。」

  「太清宗多了一名新元嬰,這是意外。」

  「但他根基未穩,短期內不足為懼。」

  趙中森道:「只怕司母落凝不會咽下這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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