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1章 太清宗玉函問責
大洪郡。
一場秋雨剛過，山間的靈霧濃得如同白潮。
沿著九座山峰之間的溝壑，緩緩地流動著。
外城依舊熱鬧。
坊市之中，修士來往如織，商鋪開門迎客，靈獸車沿街緩行，叫賣聲、議價聲、法器碰撞聲混雜在一起，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
但真正身處陽木宗核心的人，都能感覺到一股壓抑至極的氣息，正在九華峰上方盤旋。
從三日前開始。
陽木宗山門陣法的巡查頻率，就提高了三倍。
外事峰的弟子，也被召回了一部分。
執法峰修士接連出山，暗中盤查宗門內外。
一些與太清宗轄區有往來的商隊，也被暫時扣在了外城。
許多嗅覺敏銳的修士，已經開始減少在大洪郡中的交易。
坊市表面繁華如故，暗地裡卻已有不少靈石、丹藥、符籙、飛行法器的銷量出現大幅度的上揚，導致價格也隨之上漲。
九華峰的後殿之中。
宗主趙中森站在黑色石門前，手中握著一枚青白色的玉函。
玉函的表面，刻著太清宗的宗徽。
一道清氣環繞其上，隱隱凝成一個「問」字。
這是太清宗發來的正式問責文書。
趙中森面色陰沉，眼底深處卻並無多少慌亂。
他伸出手，掌心浮現暗紅色微光。
石門上的禁制符文一枚接一枚亮起，又一枚接一枚熄滅。
轟隆。
石門無聲滑開。
密室內，四角銅燈依舊燃著暗紅色的火焰。
火焰跳動間，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血腥氣味。
蒲團之上。
樓天月正垂目挺胸，盤膝而坐。
她身上的暗紅法袍紋絲不動，三目血蝠圖騰在燈火映照下，仿佛活物一般微微扭曲。
趙中森走入密室，在蒲團前三步處停下。
然後躬身一禮。
「宗主。」
古海田緩緩睜開眼。
那雙屬於年輕女修的眼睛裡，談不上清澈，更多的是陰冷與傲慢。
「何事？」
趙中森雙手奉上玉函。
「太清宗問責函到了。」
「他們以雲斷秘境陰血宗弟子混入我宗隊伍、秘境結束後我宗金丹護送張血衣等人離去、以及近日古雲郡白鹿樓李家築基被殺一案為由，要求陽木宗三日內給出交代。」
古海田抬了抬手。
玉函自行飛入他掌心。
他以神識掃過其中內容。
密室中安靜了片刻。
趙中森低垂著頭，眼觀鼻，鼻觀心。
他心中其實也在思量。
太清宗這封問責函來得極重。
其中措辭並不激烈，卻處處帶著壓迫。
太清宗要求陽木宗交出當日秘境帶隊者孟浩天，交出所有混入雲斷秘境的「疑似魔修」，並開放陽木宗外事峰與執法峰相關卷宗，供太清宗執法殿核驗。
這已經不是普通問責。
這幾乎是在要求陽木宗自剖胸膛，把最隱秘的東西，攤開給太清宗看。
無論換作哪個宗門，都不可能答應。
可若不答應，太清宗便有了繼續施壓的理由。
趙中森能看懂這一點。
陽木宗其他長老也一定能看懂。
只是他們不知道，真正該擔心的人不是陽木宗。
而是陰血宗。
三十名陰血宗弟子，確實是陽木宗安排進去的。
張血衣等人，確實是趙中森親自下令庇護的。
若此事繼續發酵。
陽木宗與陰血宗之間的關係，早晚會被掀出更多蛛絲馬跡。
趙中森原以為古海田看到問責函後會震怒，或者命他設法斬斷尾巴。
然而下一刻。
密室中，卻忽然響起了一陣脆如鈴的笑聲。
「哈哈哈哈……」
古海田竟笑了。
他的笑聲在密室四壁間迴蕩，震得銅燈火焰搖曳不止。
趙中森微微抬頭，眼中閃過一絲不解。
「宗主？」
古海田笑了許久，才緩緩收聲。
他將玉函隨手一拋。
那枚太清宗正式問責函，便落在蒲團旁邊，像一件毫不值錢的廢物。
「好。」
「好得很。」
「本座正愁沒有機會掀起兩宗爭端，沒想到太清宗自己把刀遞過來了。」
趙中森神色微變：「宗主的意思是……」
古海田身體微微前傾：「打。」
「打？」
「不錯。」
古海田語氣平淡地交代道：「太清宗問責，你便不認。」
「他們說陽木宗包庇魔修，你便反斥太清宗污衊正道同盟。」
「他們要人，你便說孟浩天乃陽木宗執法峰副峰主，絕不可能交由外宗審訊。」
「他們要查卷宗，你便說太清宗居心叵測，試圖窺探陽木宗宗門機密，問他們居心何在！」
「他們若繼續逼迫，你便以維護宗門聲譽為名，出兵！」
趙中森沉默了數息。
他雖然早已臣服古海田。
但聽到這番話，心中仍然掀起波瀾。
陽木宗與太清宗不同於尋常小宗門。
兩宗皆坐擁元嬰修士，轄下郡縣無數，弟子數以萬計，附庸家族、商會、散修勢力更是牽扯極廣。
一旦開戰，絕非一兩處坊市衝突那般簡單。
那是方圓數十萬里格局都會被撼動的大事。
「宗主。」
趙中森低聲道：「太清宗實力不弱。」
「太清宗宗主司母落凝已入元嬰二層多年，底蘊深厚。」
「其宗內金丹長老數量不在我宗之下。」
「此外，太清宗陣法傳承極強，山門大陣據說已達六階巔峰，宗內還有太虛百變陣、太清伏魔劍陣等諸多合擊陣法。」
「若正面開戰，陽木宗……恐怕未必能占便宜。」
古海田看了他一眼。
「你怕太清宗？」
趙中森低頭。
「弟子並非畏懼。」
「只是事關宗門根基，不得不慎。」
古海田冷哼一聲。
「慎？」
「若本座當年像你這般謹慎，陰血宗也不會橫壓一方三千年。」
「中森啊，你要明白一件事。」
「如今的陽木宗，表面上是陽木宗，實際上已是本座手中的刀。」
「刀若只藏在鞘里，便永遠只是一塊廢鐵。」
「只有見血，才有價值。」
趙中森沉默不語。
古海田繼續道：「雲斷秘境之事已經鬧大，你以為退讓便能平息？」
「太清宗死了一位聖女，他們已經將陽木宗與陰血宗綁在了一起。」
「此時你若低頭，便等於承認心虛。」
「一旦你讓步，接下來，太清宗會一步步逼你交人，查卷宗，搜外事峰，查執法峰，甚至會要求進入九華峰。」
「到那時，你還能遮住什麼？」
一場秋雨剛過，山間的靈霧濃得如同白潮。
沿著九座山峰之間的溝壑，緩緩地流動著。
外城依舊熱鬧。
坊市之中，修士來往如織，商鋪開門迎客，靈獸車沿街緩行，叫賣聲、議價聲、法器碰撞聲混雜在一起，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
但真正身處陽木宗核心的人，都能感覺到一股壓抑至極的氣息，正在九華峰上方盤旋。
從三日前開始。
陽木宗山門陣法的巡查頻率，就提高了三倍。
外事峰的弟子，也被召回了一部分。
執法峰修士接連出山，暗中盤查宗門內外。
一些與太清宗轄區有往來的商隊，也被暫時扣在了外城。
許多嗅覺敏銳的修士，已經開始減少在大洪郡中的交易。
坊市表面繁華如故，暗地裡卻已有不少靈石、丹藥、符籙、飛行法器的銷量出現大幅度的上揚，導致價格也隨之上漲。
九華峰的後殿之中。
宗主趙中森站在黑色石門前，手中握著一枚青白色的玉函。
玉函的表面，刻著太清宗的宗徽。
一道清氣環繞其上，隱隱凝成一個「問」字。
這是太清宗發來的正式問責文書。
趙中森面色陰沉，眼底深處卻並無多少慌亂。
他伸出手，掌心浮現暗紅色微光。
石門上的禁制符文一枚接一枚亮起，又一枚接一枚熄滅。
轟隆。
石門無聲滑開。
密室內，四角銅燈依舊燃著暗紅色的火焰。
火焰跳動間，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血腥氣味。
蒲團之上。
樓天月正垂目挺胸，盤膝而坐。
她身上的暗紅法袍紋絲不動，三目血蝠圖騰在燈火映照下，仿佛活物一般微微扭曲。
趙中森走入密室，在蒲團前三步處停下。
然後躬身一禮。
「宗主。」
古海田緩緩睜開眼。
那雙屬於年輕女修的眼睛裡，談不上清澈，更多的是陰冷與傲慢。
「何事？」
趙中森雙手奉上玉函。
「太清宗問責函到了。」
「他們以雲斷秘境陰血宗弟子混入我宗隊伍、秘境結束後我宗金丹護送張血衣等人離去、以及近日古雲郡白鹿樓李家築基被殺一案為由，要求陽木宗三日內給出交代。」
古海田抬了抬手。
玉函自行飛入他掌心。
他以神識掃過其中內容。
密室中安靜了片刻。
趙中森低垂著頭，眼觀鼻，鼻觀心。
他心中其實也在思量。
太清宗這封問責函來得極重。
其中措辭並不激烈，卻處處帶著壓迫。
太清宗要求陽木宗交出當日秘境帶隊者孟浩天，交出所有混入雲斷秘境的「疑似魔修」，並開放陽木宗外事峰與執法峰相關卷宗，供太清宗執法殿核驗。
這已經不是普通問責。
這幾乎是在要求陽木宗自剖胸膛，把最隱秘的東西，攤開給太清宗看。
無論換作哪個宗門，都不可能答應。
可若不答應，太清宗便有了繼續施壓的理由。
趙中森能看懂這一點。
陽木宗其他長老也一定能看懂。
只是他們不知道，真正該擔心的人不是陽木宗。
而是陰血宗。
三十名陰血宗弟子，確實是陽木宗安排進去的。
張血衣等人，確實是趙中森親自下令庇護的。
若此事繼續發酵。
陽木宗與陰血宗之間的關係，早晚會被掀出更多蛛絲馬跡。
趙中森原以為古海田看到問責函後會震怒，或者命他設法斬斷尾巴。
然而下一刻。
密室中，卻忽然響起了一陣脆如鈴的笑聲。
「哈哈哈哈……」
古海田竟笑了。
他的笑聲在密室四壁間迴蕩，震得銅燈火焰搖曳不止。
趙中森微微抬頭，眼中閃過一絲不解。
「宗主？」
古海田笑了許久，才緩緩收聲。
他將玉函隨手一拋。
那枚太清宗正式問責函，便落在蒲團旁邊，像一件毫不值錢的廢物。
「好。」
「好得很。」
「本座正愁沒有機會掀起兩宗爭端，沒想到太清宗自己把刀遞過來了。」
趙中森神色微變：「宗主的意思是……」
古海田身體微微前傾：「打。」
「打？」
「不錯。」
古海田語氣平淡地交代道：「太清宗問責，你便不認。」
「他們說陽木宗包庇魔修，你便反斥太清宗污衊正道同盟。」
「他們要人，你便說孟浩天乃陽木宗執法峰副峰主，絕不可能交由外宗審訊。」
「他們要查卷宗，你便說太清宗居心叵測，試圖窺探陽木宗宗門機密，問他們居心何在！」
「他們若繼續逼迫，你便以維護宗門聲譽為名，出兵！」
趙中森沉默了數息。
他雖然早已臣服古海田。
但聽到這番話，心中仍然掀起波瀾。
陽木宗與太清宗不同於尋常小宗門。
兩宗皆坐擁元嬰修士，轄下郡縣無數，弟子數以萬計，附庸家族、商會、散修勢力更是牽扯極廣。
一旦開戰，絕非一兩處坊市衝突那般簡單。
那是方圓數十萬里格局都會被撼動的大事。
「宗主。」
趙中森低聲道：「太清宗實力不弱。」
「太清宗宗主司母落凝已入元嬰二層多年，底蘊深厚。」
「其宗內金丹長老數量不在我宗之下。」
「此外，太清宗陣法傳承極強，山門大陣據說已達六階巔峰，宗內還有太虛百變陣、太清伏魔劍陣等諸多合擊陣法。」
「若正面開戰，陽木宗……恐怕未必能占便宜。」
古海田看了他一眼。
「你怕太清宗？」
趙中森低頭。
「弟子並非畏懼。」
「只是事關宗門根基，不得不慎。」
古海田冷哼一聲。
「慎？」
「若本座當年像你這般謹慎，陰血宗也不會橫壓一方三千年。」
「中森啊，你要明白一件事。」
「如今的陽木宗，表面上是陽木宗，實際上已是本座手中的刀。」
「刀若只藏在鞘里，便永遠只是一塊廢鐵。」
「只有見血，才有價值。」
趙中森沉默不語。
古海田繼續道：「雲斷秘境之事已經鬧大，你以為退讓便能平息？」
「太清宗死了一位聖女，他們已經將陽木宗與陰血宗綁在了一起。」
「此時你若低頭，便等於承認心虛。」
「一旦你讓步，接下來，太清宗會一步步逼你交人，查卷宗，搜外事峰，查執法峰，甚至會要求進入九華峰。」
「到那時，你還能遮住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