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7章 靈田少年趙長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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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劍池郡。

  這是太清宗境內,奉仙郡以北,一萬多里的一個郡縣。

  與奉仙郡的繁華不同。

  劍池郡地處偏僻,靈氣有些稀薄。

  家族勢力也遠不如靈陽郡那般密集。

  郡城規模不大,人口稀疏。

  大部分區域都是荒野靈田。

  劍池郡原本屬於水雲宗與太清宗之間的邊界緩衝地帶。

  兩個宗門都沒有瞧上劍池郡,所以相當於三不管地帶。

  但陽木宗攻滅了雲水宗之後。

  為了避免摩擦紛爭。

  派了宗門長老與太清宗洽談。

  雙方劃清邊界,劍池郡明確歸於太清宗轄內。

  但由於劍池郡資源匱乏。

  所以太清宗只設了一個分堂在此,對郡中事務管制鬆散。

  這就導致一眾家族劃地為營。

  大家各自圈下靈田,招聘散修來種田。

  在劍池郡各處靈田中勞作的人。

  大多是修為低微的散修或凡人。

  他們以極其微薄的報酬,為靈田家族耕種、除草、施靈、收割。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劍池郡城外東南方向三十里處,有一片規模不小的靈田區。

  這片靈田屬於郡城中的一個中等修仙家族——錢家。

  錢家家主是築基中期修為,在劍池郡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但錢家的家風,向來以刻薄寡恩著稱。

  對待雇來的靈田傭工,更是苛刻至極。

  此刻,正值隆冬。

  靈田區里,積雪覆蓋了大片的田壟。

  靈植已經收割殆盡,只剩下一些雜草和枯茬,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但即便是這樣的天氣。

  靈田中依然有人在勞作。

  一個身形瘦削的少年,正站在齊膝深的積雪中,雙手緊握著一把靈鋤,顫顫巍巍地彎腰除草。

  他大約十四五歲的年紀,面容清瘦,皮膚因長年日曬而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黝黑。身上穿著一件打滿了補丁的粗布短衫,根本不足以抵禦冬日的嚴寒。雙腳上只裹著兩塊破布,算作是鞋。

  他的手指已經凍得通紅,指節處裂開了幾道血口。

  但他依舊機械地重複著彎腰、揮鋤、除草的動作。

  一下,兩下,三下。

  靈鋤落在凍硬的泥土上,發出篤篤的沉悶聲響。

  少年的鼻尖上掛著一顆清澈的鼻涕珠子,隨著他揮鋤的動作,一顫一顫的。

  他叫趙長青。

  今年十四歲。

  鍊氣三層修為。

  父母早亡。

  準確地說,是在他七歲那年,一場突如其來的獸潮席捲了他的家鄉。

  那個位於劍池郡邊境的小村子,在妖獸潮中被夷為平地。

  全村上下三百餘口,只跑出來不到二十人。

  他的父親和母親,都沒有跑出來。

  七歲的趙長青,在逃難的人群中,被一路裹挾著到了劍池郡城。

  之後的數年裡,他輾轉於各個靈田區之間。

  靠給人種靈田維持生計。

  至於修煉?

  那是有錢人才玩得起的東西。

  他的鍊氣三層修為,還是在父親活著時,零零散散地教給他的。

  父親也只是一個鍊氣五層的散修。

  從沒有拜過師,沒有入過宗門。

  所會的那點功法,都是在坊市地攤上花幾塊靈石買來的最低級的入門心法。

  趙長青從小就知道。

  自己這輩子,大概就是這樣了。

  沒有靈根評測,沒有拜師機會。

  沒有資源,沒有靠山。


  一個連溫飽都成問題的孤兒,能活著就已經不錯了。

  修仙?

  那是天上人才做的事。

  「趙小子!你他娘的磨磨蹭蹭幹什麼?老子讓你今天把這三畝地的草全除乾淨,你看看你弄了幾分了?」

  一個粗獷的嗓門,從他身後的田埂上炸響。

  趙長青的身體本能地一縮。

  他轉過頭,看到了那個令他發自內心恐懼的身影。

  那是錢家的靈田管事周大壯。

  一個五大三粗的中年男人,穿著厚實的皮袍,手裡握著一根兩尺長的靈力皮鞭。

  那皮鞭以妖獸筋腱編制而成。

  鞭面上纏繞著微弱靈力波動。

  周大壯是錢家的外聘管事,鍊氣四層修為。

  在這片靈田區里,他就是土皇帝。

  所有傭工的吃穿用度、幹活分配,全由他一人說了算。

  而他,對趙長青尤其苛刻。

  原因很簡單。

  趙長青是個孤兒,無依無靠,沒有任何人會替他出頭。

  欺負他,沒有任何代價。

  「還有三分之一就……」,趙長青剛想解釋。

  「放屁!」

  周大壯一步跨上來,那根靈力皮鞭揚起,毫不猶豫地就往趙長青的腦袋上抽了下去。

  啪!

  鞭子帶著凌厲的破空聲,結結實實地抽在了趙長青的頭頂。

  鞭面上纏繞的靈力,在擊中皮膚的瞬間釋放出來。

  趙長青的頭皮頓時裂開了一道寸許長的口子。

  鮮血順著額頭流下來,他當場就紅了半張臉。

  趙長青倒吸一口冷氣,下意識地抬手捂住頭頂。

  靈鋤掉落在雪地上。

  疼。

  鑽心的疼。

  但趙長青沒有哭。

  他七歲就不會哭了。

  從父母死的那天起,他的眼淚就幹了。

  他弓著身子,蹲在雪地里,雙手緊緊捂著流血的傷口。

  血從指縫間滲出來,滴落在白色的雪面上,格外刺目。

  「老子告訴你多少遍了?」

  周大壯叉著腰,居高臨下地瞪著蹲在地上的少年。

  「靈田在今日日落之前必須弄完。你要是弄不完,今天的月俸就不給了!」

  趙長青沒有說話。

  他只是默默地撿起靈鋤。

  用袖口抹了抹臉上的血,繼續彎腰除草。

  一下。兩下。三下。

  靈鋤落在泥土上,聲音比方才更沉悶了幾分。

  周大壯哼了一聲,轉身準備走開。

  他覺得這個少年,不過是一條懦弱至極的可憐蟲。

  打了就打了,罵了就罵了,頂多縮縮脖子忍了。

  但——

  就在這一刻。

  趙長青的身體,毫無徵兆地。

  劇烈顫抖了一下。

  那種顫抖,與寒冷無關,與恐懼無關。

  而是來自骨血深處的一種劇烈的悸動。

  仿佛體內有什麼東西,突然甦醒了。

  趙長青的雙眸之中,陡然閃過一絲令人心悸的紅光。

  那紅光極其明亮,在灰濛濛的天幕下,如同兩點鬼火般詭異。

  周大壯的腳步頓住了。

  他回過頭,恰好看到了趙長青眼中那一閃而逝的紅光。

  一股莫名的寒意,從他的脊椎骨一路竄到了天靈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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