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定新政,許外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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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地的士卒、觀看的百姓,以及剩下的官員,心中都升起了恐懼,以及對那位高坐檯上,面色始終平靜如水的年幼大都督的敬畏。

  李愔站起身,迎著初升的朝陽,望向逐漸甦醒的幽州城。

  舊的幽州,已經在昨夜的血與火中死去。

  新的幽州,將在他李愔的意志下,浴血重生。

  而這一切,僅僅是個開始。清洗之後的路也要開始了。

  「傳令,今日起,幽州大都督府,開府議事。凡有志於報效國家、安定邊疆、改善民生者,無論出身,皆可自薦,通過考核,量才錄用。」

  「另,張貼安民告示,公布昨夜所誅之人的罪狀。」

  「秦將軍,整頓軍務,提拔有功將士,尤其是昨夜參與平亂、搜捕表現優異者,名單報上,本王要親自嘉獎。」

  一道道命令有條不紊地發出。

  秦瓊、李玄道等人躬身領命,看向李愔的目光,敬畏之外,更添了幾分複雜難言。

  這位殿下,手段之酷烈,心志之堅決,實非常人所能及。跟著他,或許真的能在這北疆,開創一個前所未有的局面。

  只是,這代價……太過血腥。

  李愔仿佛看穿了他們的心思,望著那片逐漸被清理的刑場,緩緩道:「非常之時,當用非常之法。一時的血流成河,若能換來北疆的長治久安,換來百姓的安居樂業,換來未來開疆拓土的無後顧之憂……值得。」

  晨光熹微,驅散了城外刑場上的血腥氣,卻驅不散瀰漫在每個人心頭的那份寒意。

  李愔轉身走向大營的背影,在初升的朝陽下拉得很長,如同一位剛剛結束了一場盛大祭典的祭司,平靜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收拾一下,準備入城。」他淡淡吩咐,仿佛昨夜那場波及全城的腥風血雨,不過是拂去衣上塵埃般的小事。

  接下來的議事,商討的是安撫民生、推行新政的細節,確實不宜再在這修羅場旁進行。

  大隊人馬沉默地開拔,重新進入幽州城。街道兩旁,門戶緊閉,偶爾有膽大的百姓從窗縫門隙間偷偷張望,目光中充滿了敬畏、恐懼,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期盼。

  昨夜的火光、喊殺、哭嚎,他們都聽見了,那些平日裡騎在他們頭上作威作福的老爺們,被這位新來的大都督給收拾了?

  大都督府正堂,李愔高居主位,雙兒在側,秦瓊、李玄道及一眾經過昨夜考驗的官員將領分列左右。堂內氣氛凝重,無人敢大聲喘息。

  李愔沒有多餘的廢話,開門見山:「幽州城內的世家豪強,昨夜已然肅清。其名下所有,一律收歸都督府,登記造冊。」

  他目光掃過堂下:「這些土地,不能再集中到少數人手中,成為盤剝百姓的工具。

  自即日起,幽州全境,重新厘定戶籍,核查丁口。都督府將按照戶籍,以『丁』為單位,重新均分土地。每丁授永業田二十畝,口分田八十畝,此為基準,各州縣可根據實際情況微調,但原則是耕者有其田!」

  「賦稅,」李愔頓了頓,拋出一個更震撼的消息,「自今年起,幽州全境,正賦按土地產量,四十稅一!

  廢除一切雜稅,除正賦及必要的徭役折錢外,地方不得以任何名目,再向百姓徵收一文錢、一粒糧!」

  「四十稅一?殿下,這……」李玄道再也忍不住,失聲驚呼。他為人相對方正,昨夜雖震撼於李愔的雷霆手段,但對清洗蠹蟲心底是贊同的。

  可這賦稅……四十稅一!這幾乎是傳說中的「文景之治」才有的低稅率!還要廢除所有雜稅!如此一來,都督府、州縣的運轉經費從何而來?官員俸祿、軍需開支、公共營造等,哪一樣不要錢糧?

  李愔一擺手,止住了他的話頭,繼續道:「這只是其一。其二,為提振人口,充實邊疆,自今日起,推行勸生令。

  幽州百姓,每新生一子,由官府獎勵良田五畝!此獎勵之田,免賦三年!若生女,獎勵良田三畝,免賦兩年!

  多生多獎!具體如何核實、授田、登記,避免虛報冒領,爾等商議出詳細章程,報本王核准。」

  李玄道張了張嘴,看著李愔平靜卻不容置疑的眼神,將滿腹的疑慮和勸諫之詞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昨夜城外那堆積的人頭,想起這位殿下談笑間的冷酷。這位主君,行事看似天馬行空,甚至有些暴虐,但每一步都似乎有著深遠的考量,且決斷之力,超乎想像。


  他默默退回隊列,與其他幾位負責民政的官員交換了一個複雜的眼神,最終躬身道:「臣,遵命。定當會同諸僚,儘快擬定細則。」

  李愔微微頷首,語氣稍緩:「另外,冬荒在即,就算劃分田地,家中也恐無餘糧。傳令,開倉借糧。

  百姓可按戶、按丁,向官府暫借糧種、口糧,登記在冊,待秋收後,按借一還一的比例歸還即可,不加利息。

  反正昨夜抄了那麼多蛀蟲的家,糧食堆積如山,與其放在倉里生蟲,不如借給百姓,依安民心。」

  李玄道聞言,心頭一震,抬眼看向李愔,眼中多了幾分真正的動容。抄家得來的糧食,按慣例是充公入庫,或充作軍糧。

  這位殿下卻想到用來直接救濟百姓,雖然是借,但這一舉動確實是能收攏民心。這份心思……他再次躬身,聲音誠摯了許多:「殿下仁心,澤被蒼生,實乃幽州百姓之福!」

  「仁心?」李愔卻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略帶譏誚的笑意,「李長史不必給本王戴高帽。估計在你們不少人心裡,本王昨夜屠戮,與暴君無異。今早又行此看似仁政之舉,不過是收買人心,或者說,打個巴掌給個甜棗。」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銳利地掃過堂下每一個人:「本王不在乎你們心裡怎麼想,更不在乎後世史書如何評說。暴君也好,仁主也罷,虛名而已。本王行事,但求兩點:一,對得起自己內心。二,能達到本王想要的結果。」

  他頓了頓,聲音轉冷,帶著凜冽的殺意:「在幽州,本王只有一條底線——大唐百姓的生死福祉。誰動這條底線,誰就是本王的敵人,下場如何,昨夜爾等已經看見。」

  堂內氣溫仿佛驟降,眾人噤若寒蟬。

  「至於其他方面,」李愔話鋒一轉,語氣又放鬆下來,甚至帶上一絲玩味,「本王很寬鬆。比如,你們可以和草原上的部落做生意。」

  做生意?眾人一愣,有些跟不上這位殿下跳躍的思維。

  「絲綢、瓷器、茶葉、精美的漆器、甚至一些比較稀罕的玩意兒,都可以賣給他們。」李愔手指輕敲扶手,「不但能賺回大唐稀缺的牛羊馬匹,更重要的是,商隊往來,就是最好的耳目。

  若能藉此摸清那些部落的位置、兵力多寡等,那便是大功一件。本王不吝重賞,加官進爵,金銀田宅,乃至一些你們想像不到的好處,都可以給!」

  他目光炯炯:「當然,分寸要把握好。軍械、弩箭、鎧甲等這些能危害我等將士的物品,一根毛也不許流出去!誰敢私下販賣,以資敵叛國論處,誅九族!」

  李玄道眉頭緊鎖,他聽出了更深層的意思,忍不住問道:「殿下是準備對塞外用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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