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給帝辛燒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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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君稷處於一種十分玄妙的狀態,類似於——神看萬物,無悲無喜。

  可他到底不是神。

  他的心神順著千萬條因果線,準確的找到了那個許願想吃饅頭的…乞丐。

  小乞丐縮在一道窄巷子裡,這實在不是一個好地方,到了冬天,一定會凍死的。

  武君稷第一年流浪,到了冬天他就往林子裡鑽。

  他覺得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是有幾分道理的。

  想靠別人的施捨活過冬天很難很難。

  結果現實教他做人。

  小胳膊小腿兒,去山裡也很難活。

  好不容易熬到春天,皮包骨頭的出去了,直接插標給自己賤賣了。

  給一家富少爺當小廝,他天天騙人家少爺上山薅他爹種的草藥,買錢買零嘴兒,少爺一半他一半。

  終於給自己養出膘了,養大了心,不甘心給人當馬騎,他騎了小胖子跑出去流浪了。

  這次跑他做足了準備,偷了少爺的玉,還帶走了一身棉衣。

  一浪四五年,學到了坑矇騙。

  一騙不得了,發現這是個好活兒啊!

  特別適合他。

  於是他做大做強,終於也能騙一身暖和的衣服,騙幾頓飽飯。

  因為騙了人得及時跑啊,所以他行無定處,自封閒雲野鶴鄉間浪人。

  浪到十二三歲,他決定去京城,看看能不能騙一個榮華富貴。

  他的騙術,在這滿是大老爺的長安,很不夠看,所以他不騙大老爺,他騙有錢的商人、有糧的小地主。

  鳴鹿書院有果林,他每年七八月份,去啃桃啃梨,九十月份去啃棗啃石榴啃柿子。

  他蹲點兒蹲了大半年,瞅准了一個傻逼,將那人騙的一口一個小神仙一口一個兄長的叫他,還要給他落戶籍。

  武君稷得意洋洋,美的不得了,唱著好日子要來到,快樂的走在小路上,轉頭被人團團包圍,還以為那傻逼識破了他的騙局,要痛揍他一頓,結果是一台轎子給他送進了金玉窩。

  窩是很富貴,奈何盤龍臥虎。

  小乞丐不知從哪撿了一根斷香,付了香火,哆哆嗦嗦的許願吃饅頭。

  武君稷看了看周圍,不在長安,應該是在北方的某個小縣城。

  這個小乞丐頭上沒有親緣線,證明此人父母雙亡,沒有姻緣線,註定此人孤寡。

  氣運將絕,他很可能活不過今晚,他沒有和任何人結下過因果,只和武君稷有因果。

  所以他頭頂只有兩根線,因果線連著武君稷,命線匯於大周的傳國玉璽。

  武君稷沒饅頭給他,但他願意回應他的願望。

  於是他牽動了小乞丐的因果線,一道極為細弱的人皇運附著在小乞丐身上,他看到對方的氣運一下高漲,從即將熄滅的暗淡變得璀璨。

  會發生什麼呢?

  一個一臉愁苦的富商路過巷口,他似乎若有所感,朝裡面看了一眼,感慨了句生民不易,掏錢給了小乞丐兩枚銅板。

  要走時,小乞丐忽然出聲

  「你能幫我換個饅頭嗎……求求你,吃完饅頭我就要死了,求求你,饅頭鋪就在對面那條街,我沒有力氣去了……」

  富商動作一頓似有不忍

  「你等著。」

  他讓隨從去對面街買饅頭,隨口問小乞丐

  「你叫什麼?」

  小乞丐扒了扒頭髮,露出了一張面黃肌瘦的臉

  「沒名字。」

  富商看著他的容貌表情變了一下,似在評估什麼。

  片刻,他帶上了笑容

  「你可願意跟我走,我看你年齡不大,你若願意跟我走,榮華富貴不敢說,但能保證你衣食無憂,你如果願意,可以叫我一聲義父。」

  小乞丐年紀看著五六歲,卻口齒清晰,思維也超乎普通小孩兒

  「我要幫你做什麼?」

  富商笑得和氣:「等你長大,幫我押鏢吧。」

  小乞丐:「好。」


  武君稷本好奇富商明明一開始沒有收養乞丐的想法,為何忽然轉變?

  等他看到小乞丐的長相,一下明白了。

  佛耳,將骨。

  哪怕不懂相面術,秉承著投資心態,就沖小乞丐這副樣貌,武君稷也願意投資。

  那雙眼睛,是等死的眼睛,但是極為清醒的等死,沒有恐懼無助,他是平靜的接受了自己要死的事實。

  他唯一的底牌就是他的皮囊,可他的底牌,藏於髒污之下,需要貴人識珠。

  他的貴人是誰?

  武君稷和富商。

  武君稷腦子裡冒出四個字——天乙貴人。

  素不相識而助之,謂之天乙。

  此情此景和武君稷插標自賣有異曲同工之妙。

  想當初武君稷的底牌,也只有一張臉,和一雙眼睛。

  買武君稷的是一個小地主,買小乞丐的是一個富商。

  無人知曉當年那位小地主,是否也懷著投資心態買了武君稷。

  可惜武君稷跑了。

  那位小地主算是做了筆賠本買賣。

  武君稷看著被富商帶走的小乞丐思忖著,這算是逆天改命嗎?

  順著因果線,能直接改動一個人的命運。

  通過因果線,繼而影響命線。

  那無運者會怎樣?會死嗎?

  上一世也曾有人說他是無運者。

  武君稷在自燃人皇運前都對氣運一說嗤之以鼻,他在北戰戰場上遇到野獸,認為是敵軍馴化的,被敵軍邀請去看野獸大變活人,堅持對方用了他看不出來的障眼法。

  直到登基了,妖域戰場開啟了,真的看到了氣運,見了妖靈,才碎了自己世界觀,承認了這個世界不科學。

  16歲入長安,奪嫡十五年,三十一歲北站,三年後青龍門之變上位,他三十四歲登基,三十八歲才自燃人皇運。

  而他死於39歲。

  滿打滿算,他真正坐在皇位上發號施令,也只有四年。

  前世等他明白一切後,根本來不及了。

  他就說為什麼他登基後那群大臣跟死了爹娘一樣,滿臉大周要完的表情。

  他們每每在朝堂說妖怪作祟,武君稷就想殺人,認為他們無能硬往不存在的妖上推。

  於是,他們推一次,武君稷就下一次旨,別管哪個地方的妖,誰敢亂他大周,通通去死!

  讓大臣拿著旨去辦事,再辦不成,提頭來見,成效還挺好。

  那群老臉說他是大福之人,氣運一定是隱而未發,才能震懾群妖,武君稷只當他們放屁。

  如今想來,他的確冤枉他的愛卿們了。

  沒關係,這輩子他可以彌補他們。

  他好幾個愛卿都說,他是無運大福之人。

  上輩子他能活著,證明沒有氣運人不一定會死。

  他能順著因果線掌握他人氣運,卻無法掌握他人性命,正常來說,本該如此。

  可如果武君稷和眾生結下的是生死因果呢。

  他又跳動一根因果線,這是一個死囚的。

  天地浩劫,此人因武君稷而存活,這是因,如今武君稷要拿他該得的果。

  只是心念一動,人皇運順著因果線自死囚身體裡取走了什麼,下一刻,死囚無聲無息的斷氣了。

  種什麼因,得什麼果。

  整個世界的生靈都與他結下因果,如今他能借因果線以意識降臨任何地方。

  他能聽生靈祈願,可以為他人改命,就連因果線無法掌控生死的缺點,都因為雷讖而解決了。

  有沒有人族命線,有沒有『既壽永昌』的玉璽,都不重要了。

  如今,人妖盡歸他所控!

  出去就給帝辛燒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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