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太子打算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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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龍帶傳聞是百年前地龍翻身裂出來的,後來和渭水連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天然的長湖。

  周圍種植草木綿延兩百餘里,不說逃殺,只說走出去憑著他這條短腿三天時間也夠嗆。

  武君稷本以為是拼氣運,現在看來還得出腦力和體力。

  武君稷不由得懷疑:「老登重生了嗎?」

  88塞了一口小八爪,含糊道:

  「……按照經驗,應該沒有。」

  經驗?

  武君稷信它鬼的經驗。

  如果老登月賽安排的是擂台上光明正大的氣運比拼,武君稷最多覺得老登有膽魄。

  沒膽魄的帝王也不敢陪他胡鬧,由著他用人皇運做餌,釣妖怪為他聽用十年。

  可是老登現在乾的是什麼,地龍帶一進,都是樹木野草,裡面還有蛇,若各方大妖齊進地龍帶,他幾乎是陷在了妖群里。

  老登從哪來的這麼大自信認為他能完好無損的走出來?

  正常人的思維難道不是——一個三歲小娃娃,本事再大,能有多大?

  成人處在武君稷這個位置,也沒把握毫髮無損的全勝吧?

  除非周帝的自信不是現在的三歲太子給的,而是上一世百阻成皇的周中祖給的。

  武君稷眸中燃起兩抹幽冷的光。

  他得走了,穿過地龍帶,去東北,那裡寒冷卻能給他安全,遙遠的距離可以隔絕深沉的帝王心,不屬於大周的版圖,不為大周龍運所監視。

  三天能幹什麼?

  三天可以讓周帝送來副璽。

  也可以讓武君稷收拾完行李。

  他的東西很少,妖印、沉睡的龜十三、白府里那些小妖,最多再加一個李九。

  三天時間過得很快。

  六月末,正是入夏的時候。

  俞先生作為他的老師,這幾天總是欲言又止,似乎想叮囑他什麼,又無法開口的樣子。

  武君稷莫名想笑,他大概猜出了俞夫子想法,在外人眼中,封妖將之後,皇帝沒有任何動靜,今年的月賽卻更改了規則,頗有一種借妖域力量壓制太子的跡象。

  俞先生最擅自保,他覺得老師應該庇護學生,可這個學生又與他隔著一層君臣,皇家的水哪有這麼好趟的,俞先生懼怕周帝,所以不敢多言。

  武君稷都明白。

  鳴鹿書院是第一次舉行這樣的比賽,以前都是稷下學宮操持。

  月賽每月一次,若各國皇帝月月來看,一年到頭不用上朝了,因此,各國都是派駐國使者觀賽以確保比賽的公正性。

  有比較重視的皇帝會派自己的點將走一趟。

  距離上次月休沒幾日,周帝不至於太想念,自己沒來,派了栗工過來。

  其他三個國家的使者,服飾各有特點,很容易分辨。

  此次規則很簡單,四位太子,五位妖儲,跨行地龍帶,出口處有禁軍把守計時,三天時間內,誰是第一個出來的,誰勝。

  超過三天,一律出局。

  每個人身上都有利哨,這三天長白山君會撒鷹探查。

  一個個清脆水嫩的白蘿蔔,混進去一個矮墩墩的白桃子,自然引人注目。

  陳陽作為北軍首領沒有在皇宮戍衛而是來到了這裡,他臉色不太好,看誰都像放刀子,只有到了小太子身上才多出兩絲溫度。

  周帝這番行徑,讓陳陽懷疑對方是不是介意太子身世,欲除之而後快。

  太子今年才三歲,他不理解陛下怎麼忍心將他放進妖怪堆里的。

  妖怪本相醜陋,雖然不會傷及生命,萬一被嚇出個好歹怎麼辦?

  一聲銅鑼聲響,身後地龍帶的樹木蔥鬱起來,林中光影一下消失,與外界割裂獨自進入黑夜時間。

  淒冷的黑令人頭皮發麻,幾位太子一下怯步。

  武君稷朝後瞧了一眼,扯了扯陳陽,陳陽順著他的力度蹲下

  小太子背著兩個碩大的包袱,裡面裝著三日的口糧,鼓囊囊的包袱比他的身子還大,看的人莫名心酸。

  「你幫孤向父皇帶一句話,就說——」


  武君稷沉默了半天,忽然轉了身

  「算了,下次見面再說吧。」

  李九順勢拿下太子的行李,抱起小太子。

  不等陳陽挽留,一步扎進密林……

  皇宮裡,周帝與太上皇垂釣。

  大把的粟米、蚯蚓被他投進池中打窩,太上皇坐視他這番舉動,不制止不評價。

  周帝雖然對太上皇又打又罵,但他仍可以單方面父子好,太上皇如果不跟他好,就是小肚雞腸,沒有容人之量,想陷他於不孝。

  太上皇思索半天,也想不出周帝的性子傳了誰。

  太上皇不承認周帝像他,也不認為周帝像武安,也不像太后,這孽障,莫不是天上哪對兒邪神投下來禍害武周家的。

  最終總結了一下,周帝除了臉,沒有任何優點,就連生出的太子也只遺傳了周帝的臉,武君稷的性子,倒有點兒武安和陳陽的味兒。

  太上皇再一想瘋瘋癲癲的陳瑜,又覺得武君稷的性格最好不要傳了陳家,陳家人腦子不好。

  在周帝瘋狂打窩下,太上皇釣上來一條金鯉。

  胖乎乎的,不知怎麼,周帝盯著那條錦鯉出了神,長腿一伸,太上皇的魚桶以及魚軲轆轆滾進池塘。

  太上皇眼皮一抽,想罵人,可一想周帝不是他親兒子,罵兩句都嫌費口舌。

  「舍這麼多餌打窩,魚兒上鉤為何不要。」

  周帝心情晴轉陰,脾氣來的讓人一頭霧水

  「朕的餌貴,魚源源不斷,朕當然要挑選自己想要的獵物。」

  父子兩個借餌喻人:

  「餌雖貴,卻只此一個,用完了就沒有了。」

  「朕的餌會自己回來。」

  太上皇:「餌雖然會自己回來,但被吃掉的,不會再長出來,更何況是稚嫩的餌,怕就怕,餌回來了,也廢了。」

  「還是說,此餌頑劣不合你心意,你在借魚馴餌?」

  周帝嗤笑一聲

  「父皇怎知不是餌想吞魚?」

  「餌想吞魚,卻實在稚嫩,你作為撒兒的人無論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貴餌都該認真考慮。」

  「你登位還要三辭三讓做足表面功夫,就該明白,有些事,知道是一回事,怎麼做是另一回事。」

  「一個將軍去往戰場,明知是斷腿的戰役,將軍請命是一回事,你作為皇帝,立刻答應還是『忍痛』准令是另一回事。」

  「就當此餌請命打窩,你是立刻答應,還是『忍痛』准令?」

  太上皇一番話點醒了『理所當然』的周帝。

  這幾日,他又做夢了。

  夢到上一世太子一出生被送出了皇宮,十六歲被接回長安。

  他聽到自己和大光音寺的天玄大師、還有一位姓胡的先生,密謀如何讓武君稷成為諸位皇子的磨刀石。

  中間過程他沒有夢到,但他夢到了結局,他被登上皇位的太子賜了毒酒。

  周帝不能理解,他為何要將太子送出長安,為何又在十六歲將他接回來,父子兩人為何會走到兒子給父親賜毒酒的地步。

  周帝自認是個惜才的明君,即便他將太子接回來的初衷是為了磨練其他皇子,但最後結局是太子登上皇位,證明他有奪位的能力。

  他怎麼可能放著好苗子不要,繼續讓他當磨刀石?

  除非他半路後悔,培養太子登上皇位,但太子沒有知恩圖報,所以最後毒殺了他。

  周帝想想自己兒子圓乎乎的臉,矮墩墩的身材,想起小太子平日一個又一個白眼兒,再想夢裡恨意滔天的周中祖,升起巨大的割裂感。

  那個夢境,還是對周帝產生了影響,但棄太子是不可能的。

  他是若有所覺,夢裡的周中祖,就是他如今的太子,他自信太子能平安回來,有人皇運,有妖將,有副璽,不會懼地龍帶的大妖。

  所以,他豁了個大的。

  想著足足幾十頁的大妖名單,幾千多號大妖,比長白山君手下的妖還要多,全部為人皇運,為人皇旨,為妖將而來,他十分期待太子會給他怎樣的驚喜。

  他也想目睹一下周中祖的風采。


  但他的深意,外人顯然不能理解。

  連太上皇都看不下去了。

  不過太上皇說的也對,他太理所當然的了,這樣做很可能會被稷兒懷疑。

  周帝自省一番,七月五是太子生辰,等小孽障出來,給他一個驚喜的生日宴。

  「胡先生是誰?」

  太上皇思緒卡頓一瞬,想到他在神龕面前的三問,心情也晴轉陰了

  「他啊,朕要殺的一個妖,你問他幹什麼?」

  周帝嘖嘖兩聲

  「那父皇快點兒殺,殺晚了朕可能要搶人頭。」

  說完他又問

  「大光音寺的天玄大師能殺嗎?」

  太上皇:「……」

  周帝:「……」

  哦,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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