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小孽障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兩個貴人都發話好好養著的小皇孫沒人敢不好好養著。

  武君稷再醒來,意識還沒完全回籠,嘴本能的吮吸。

  等他意識到吸的是什麼,胃腸一陣翻湧

  呱——

  全吐了。

  奶娘一陣驚慌。

  她呀了一聲,清理乾淨又要喂,武君稷閉著嘴巴就是不吃。

  三個奶娘挨個將奶水放他嘴邊,逼急了,小殿下發出可憐兮兮的哭腔,細細弱弱直讓人覺得這小孩養不活。

  幸好奶娘是有經驗的人

  「既然小殿下不愛喝人奶,就去找牛奶、羊奶過來。」

  找了,還是不喝。

  小殿下哭的要死過去,餵了吐,吐了喂,餵了再吐。

  把所有人折騰的一個頭兩個大。

  人奶不喝,牛奶也不喝,換了羊奶又摻了小米油混了麥香,遮住了奶味兒和腥味兒,小殿下才屈尊降貴的吧唧幾口。

  真難養啊。

  小殿下每天都賴嘰嘰,一副要死不活的樣。

  武君稷睡了吃吃了睡,根本分不清過了多少日。

  他一直等著老登將他扔了。

  什麼時候把他扔了,他就什麼時候絕食。

  早死早超生。

  但是他沒等到老登,等到了一個系統。

  「88號系統竭誠為您服務,系統僅有陪聊模式,希望宿主腳踏實地。」

  機械的提示音過去,糙糙的男漢音在他腦子裡響起

  「馬嘞戈壁!累死老子了,第五個祖宗,爸爸睡會兒,你先自己活幾天。」

  武君稷驚住了,系統?上輩子根本沒有這回事。

  接下來任他怎麼呼喚對方都沒有回應。

  莫名的,武君稷不再害怕,如果被扔了,他應該會比上一世活的更好吧。

  武君稷等了很久很久,睡睡醒醒幾十次。

  88一直沒動靜。

  老登也沒扔他。

  老登自己滾了。

  聽奶娘議論說武秉回去登基了。

  這事武君稷上輩子聽過,太上皇在董側妃生了大皇子後,火速傳位給周帝。

  問就是父子情深。

  上一世武君稷無從考證,這次他明白了。

  聽聞太上皇重名聲。

  這是明知周帝的情況,看周帝能生,自己年紀也大了,趕緊退了保個清名,以後周帝這兩個孩子養活養死能不能再生他都不管了。

  小殿下繼續啃手,這關他屁事。

  又是想死的一天。

  如此過了半年,聽說老登登基了,改年號周康為周武。

  聽說生了大皇子的董側妃被立為貴妃了。

  聽說大臣們請立太子,大皇子極可能會成為太子。

  沒人知道長安城外的避暑行宮,還有一位皇子。

  自老登離開,六個月間除了送用度的宮人,再無人來看過一次。

  小殿下吃吃吃……

  吃了六個月,從小小的紅猴子吃成白白嫩嫩的麵團。

  如此立了秋,翻了滾,小小的人兒趴在床上昂著頭,用肚子努力往前拱。

  吭哧吭哧四肢並用,拱了半米,累的氣喘吁吁,趴床上啃啃手獎勵自己。

  他出生不足月,正常小孩七個月都會爬會坐能站了,武君稷只會翻身和拱。

  老登應該不會來了。

  他已經七個月了,如果老登把他忘了,那他以後可能要在行宮裡討生活。

  小殿下深刻反省自己,怎麼能嫌貧愛富呢?

  一想到被牙子養,只想著死死死。

  被留在行宮裡養,反而想怎麼活活活了。

  為以後挨餓的生活做準備,他努力將自己吃胖,晚上好好的給自己蓋被子,半年裡居然沒有感冒一次!

  耶!


  已經熬過去七個月了,只要再熬三個月,他就會走路了,只要他能走路,日子再怎麼也不會比上輩子差。

  行宮都能養活老鼠,還能養不活他嗎?

  他能吃老鼠!

  歇了一會兒,小殿下繼續吭哧吭哧往前拱。

  武秉……不,現在是周帝了。

  周帝已經在門口看了好一會了,床上的麵團,頭頂稀疏的毛,像沒了籽的狗尾巴草,一Ω一Ω的拱。

  不過他的肚子是實心的,再怎麼拱都像翻了殼的烏龜。

  半年不見,紅猴子變得好看了。

  半年不見,周帝每天都會做夢。

  夢裡全是一個男人在他棺材上慟哭的場景,很吵,很吵。

  為了讓自己睡個好覺,周帝不得不來了。

  這孽障眼瞎了不成,朕在這裡站了許久,他看不見?

  哦,原來是朕太高大了。

  周帝莫名其妙的舒爽了。

  他走進門,掐著小東西的胳肢窩抱起來,一副榮歸故里的樣子

  「孽障,朕來看你了。」

  小殿下:「……?」

  武君稷豆豆眼,武君稷眼裡的高光緩慢消失。

  老登來了。

  要被送走了。

  活活活,活什麼活,死了挺好。

  武君稷腦袋一耷拉,迎面給了老登一泡童子尿。

  正好澆在胸前。

  周帝睥睨的笑一下消失了。

  得力公公大驚,連忙抱走小殿下,左右的下人用帕子給陛下擦拭

  周帝推開他們

  「擦什麼擦!」

  他脫了衣服扔地上,很快有人送來新的,兵荒馬亂後,褲子濕濕的小殿下,一臉無辜的啃拳頭

  周帝冷哼兩聲,大手掐住武君稷的脖子,只要一用力,這孽障脆響一聲就能埋了。

  周帝自小就被當作男兒教養,他無論心理上還是生理上都偏向男性。

  但是為了要一個子嗣,他不得不改變體質,鬍子脫落面容逐漸陰柔的恐慌,他這輩子不想體驗第二次。

  他不具備分娩的能力,只能剖,還必須是不足月的時候剖,因為足月的胎兒可能會把他稚嫩的宮腔撐爆。

  他從第三個月就待在避暑行宮,不見任何人。

  他找天底下最高超的開腹縫合大夫,蒼天不負有心人,他成功了。

  肚子上的桑皮線和血肉融為一體,三個月不間斷的藥物調理讓他重新成為了正常的男人。

  他有了皇位,他還可以和任何女人生孩子。

  可刀疤和恥辱永遠無法抹消。

  周帝是真想殺了這個孽障。

  可一想這小東西在他肚子裡乖死了,他生怕養不活他,一碗一碗藥灌進去,每天晚上焦躁的睡不著便戳戳他,罵罵他。

  小孽障特別懶,非要他晃一晃才肯動彈,那種血脈相連的感覺很奇妙,安撫了他緊繃的神經。

  回宮半年,周帝無論如何都狠不下心下殺令,每到夜晚,總覺得身邊少了什麼,分離的空虛讓他控制不住思想。

  放在脖子上的手,早從掐變成了輕柔的rua。

  周帝神色複雜。

  董貴妃的兒子他看了。

  大皇子出生是白的。

  幾個月過去。

  變黑了。

  周帝每次見大皇子就會想到行宮裡的孽障。

  胖了嗎?黑了嗎?吃了嗎?

  太后說孽障和他長得像。

  周帝左看右看都覺得小孽障長得太弱氣,沒一點自己的威武。

  不過……是比大皇子好看不少。

  小孩兒雖然長得弱氣但膽子不弱。

  大皇子見他老是哭,這隻孽障不哭。

  還敢往他身上尿,尿完了還敢淡定的吃手。

  孽障嗦手嗦的香,周帝幫他拿出來

  「別吃了。」

  武君稷翻個白眼,塞嘴裡去。

  周帝拿出來,武君稷塞回去。

  再拿,再塞。

  再拿,再塞。

  重複不下幾十次。

  周帝大怒:「這個犟種!」

  他抓住犟種的胳膊,嘎吱一口把他整個拳頭嗦嘴裡。

  吃吃吃,看你怎麼吃!

  小殿下驚呆了。

  小殿下像看到了無法理解的事,睜著只大眼睛,啊一聲,淚珠子從眼裡噴出來。

  周帝新奇的看了會,他還沒見過哪個小孩的眼淚能掉成這樣,等嗚嗚哇啦的聲越來越高昂。

  周帝拍拍屁股走了。

  得力公公左右為難,看看陛下,又看看哭著的小殿下。

  只得抱起小的,求著:「小祖宗,您可別哭了,奴才沒哄過孩子啊!」

  武君稷:「哇——!」

  臭了!

  他的手臭了!

  「哇啦啦……」

  武君稷委屈極了,舉著那隻還帶牙印的手想找人告狀,又發現無人可告。

  「哇——!」

  聽哭聲中氣還足,周帝心情更加舒暢。

  親衛稟報:

  「陛下,三個奶娘自一個月前,輪著告假,每天只有一個人在職,白天定時餵小殿下三次,晚上餵一次,其餘時間大多不在房間內。」

  周帝眯了眯眼睛。

  董貴妃說,大皇子每天要吃七八次奶,有時候還調皮不願意喝,或者哄著玩兒著才喝。

  大皇子自從會翻滾了,長春宮哪裡都鋪著厚厚的地毯,兩三個下人眼睛也不眨的看著、抱著。

  兩廂一對比,把人接回宮的念頭怎麼也壓不住。

  小孽障是從他肚子裡爬出來的,天生就比別人高貴,怎麼能活的這麼窩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