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雲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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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正欲啟程遠行,忽聞一聲沉悶的咆哮自雲層深處滾落,震得耳膜嗡嗡作響,連山風都為之一滯。他脊背微僵,倏然頓住,側耳細辨——那吼聲里裹著撕心裂肺的痛楚,又透出焚盡萬物的暴怒,叫人汗毛倒豎。聲音愈近,大地隱隱發顫,他抬眼望去,只見一道黑影劈開林霧,踏碎枯枝而來,周身煞氣翻湧,壓得整片密林伏低喘息。

  「雲虎!」寧天楓心頭一凜,腦中霎時閃過古籍里的記載:此獸盤踞幽冥崖百年,吞雲吐霧,爪裂山嶽,是邪修畏之如虎、妖獸奉為王尊的絕世凶靈。傳言斬其首者,可奪其命格,破境如撕紙,機緣滾滾不絕。

  「天賜良機!」他眸光驟亮,戰意如火燎原。雙膝微屈,背後黑翼無聲展開,氣流托起身形懸於半空,屏息凝神,靜待雷霆一擊。

  那雲虎通體漆黑如墨染玄鐵,雙瞳赤紅似熔岩奔涌,光是目光掃過,便叫人喉頭髮緊、五臟發沉。它每踏一步,地面龜裂蛛網蔓延,老松簌簌斷枝,連風都被碾成嘶鳴,逃也逃不掉。

  「嗷——!」雲虎昂首裂嘯,音浪掀飛百步外落葉,整座秘境鴉雀俱寂,唯余這聲驚雷在群峰間反覆撞盪。寧天楓指節一扣,再無遲疑。

  他猛吸一口氣,丹田靈力轟然奔涌,心法流轉如電,指尖銀芒炸開,旋即化作一道刺目寒光,挾風雷之勢直貫雲虎咽喉!黑翼猛然一振,氣浪撕開空氣發出尖嘯,整個人如離弦黑箭,劈開塵霧,悍然迎上!

  「來!」寧天楓厲喝破空,雙翼捲起狂瀾,迎向那山嶽傾塌般的巨影。雲虎獠牙森然,眼中凶焰暴漲,龐大身軀轟然騰躍,利爪撕開氣幕,寒光凜凜,直取他咽喉要害!

  他腰身急擰,足尖點虛空借力翻旋,靈力剎那灌注右臂,一柄銀輝流轉的光刃自掌心迸射而出,刃尖銳嘯刺耳,直搠雲虎心口!雲虎竟不閃避,只瞳孔一縮,喉間滾出低吼:「小子……有點意思!」

  話音未落,它猛地擰腰甩尾,龐大軀體如黑電橫掠,險險避開光刃,隨即凌空倒撲,利爪裹著腥風兜頭罩下!寧天楓脊背發麻,卻咬牙不退,足下連踩三虛步,身形如柳絮飄搖,險之又險地擦爪而過。他反手一按,掌心靈光暴烈炸開,凝成一道灼目電鞭,狠狠抽向雲虎後腿!

  「啪!」脆響裂空,雲虎右膝一軟,踉蹌半步,怒吼震得岩壁簌簌落石。寧天楓見狀,眼中精光爆射,雙翼一收再展,化作一道黑影疾沖而上!眼看距離拉近,雲虎卻陡然扭頸,巨爪挾萬鈞之勢當頭拍落,仿佛整座山巒轟然崩塌!

  「休想!」他低吼如雷,左腳蹬空旋身,黑翼「唰」地兜風上揚,整個人鷂子翻身騰空而起,順勢倒掠,靈力在經脈中奔騰如沸,灼得皮膚發燙!

  「轟——!」一聲巨爆炸開,氣浪掀飛十丈落葉,雲虎哀鳴與寧天楓長嘯撞作一團,在山谷間來回激盪。他額角青筋跳動,呼吸灼熱,這一刻才真正明白:眼前這頭凶獸,不過是他心中怯懦與猶疑的具象化身。

  「寧天楓——永不低頭!」他嘶吼出聲,全身靈力盡數灌入指尖,銀光熾盛如日墜凡塵,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光矛,自雲虎心口悍然貫入!雲虎身軀猛地一僵,赤瞳驟暗,轟然砸地,震起漫天煙塵,久久不散。

  寧天楓立於廢墟中央,衣袍獵獵,周身靈光流轉如活水,胸膛起伏間,一股前所未有的酣暢直衝天靈。這一戰,不是搏命,是破繭;不是爭勝,是證道。前路縱有千劫萬難,他寧天楓,只管踏碎霜雪,撞開天門!

  呼——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嘴角微揚,指尖靈力溫順遊走,丹田深處,一股渾厚新力正汩汩升騰。真好。

  這時,他脊背一涼,一股磅礴威壓如潮水般從後方碾來。他心頭一熱,急忙旋身回望——那隻猙獰暴烈的雲虎已佇立眼前,雙瞳幽光灼灼,死死鎖住他咽喉。

  你……寧天楓喉頭微緊,寒意直竄天靈,危險的氣息像冰錐扎進骨髓。

  小傢伙,有點門道!雲虎咧嘴大笑,嗓音粗糲如砂石摩擦,裹著千載風霜的沉啞,竟能傷我?倒真讓我刮目相看——報上名來!

  我……寧天楓唇角一繃,未答反嗆,冷嗤一聲:「殺了我,你就能走?痴心妄想!」

  雲虎臉色霎時鐵青,眼底寒芒炸裂,殺意如刀出鞘,森然逼視著他,活似一頭盯准獵物、只待撕喉的遠古凶獠。四周氣流驟然滯重,連風都屏了呼吸,寧天楓胸口發悶,耳膜嗡鳴,仿佛整座秘境都在他怒意下簌簌發抖。

  「你想如何?」寧天楓昂首直視,聲音不高,卻穩如磐石。心底雖有波瀾翻湧,可他知道——此刻若退半步,便再難挺直腰杆。「難不成,真要殺人滅口?」

  「呵……」雲虎低笑一聲,聲線陰冷似九幽寒泉,「這話,倒真逗趣。」話音未落,他袖袍猛然一盪,一道狂暴威勢轟然傾瀉,宛如地脈崩裂、山嶽傾頹,震得秘境劇烈搖顫!林木狂舞,枯葉如刃亂射,塵霧騰空翻卷,整片天地仿佛在哀嚎悲鳴。

  「不愧是神王境的絕世凶獸!」寧天楓氣血翻湧,胸腔幾欲炸裂,心跳擂鼓般撞著肋骨。可就在這窒息般的重壓之下,他眸中火光陡燃——靈力悄然奔涌,雙腿微屈蓄勢,脊背繃如弓弦,靜待那雷霆一擊。

  雲虎眼中掠過一絲激賞,轉瞬又被寒霜覆沒:「有點意思。但別以為劃破我一道皮,就能活著走出去。我倒要掂量掂量,你骨頭到底有多硬!」

  話音未落,他龐大的身軀已悍然撲出!形如斷峰壓頂,利爪撕開空氣,爆出刺耳尖嘯,光影都為之扭曲。寧天楓頭皮一麻,雙翼「唰」地展開,身形如離弦之鷹斜掠而起,險之又險避開那抹死亡弧光。

  「躲得掉一次?」雲虎暴喝如雷,爪勢落空,腰身一擰,快如電閃追襲而至,巨口猛張,一團赤金烈焰噴薄而出,熱浪翻滾,所過之處草木焦卷,連空氣都在噼啪爆裂,似要將他連魂帶骨焚成灰燼。

  寧天楓瞳孔驟縮,烈焰已撲至面門!他足尖一點虛空,幻影步瞬息發動,殘影未散,本體已挪出三丈——堪堪避過焚身之厄。心頭剛松半分,身後勁風又至,雲虎挾萬鈞之勢狂追不舍,每一步踏落,大地龜裂,碎石崩飛,恍若天罰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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