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是哪兩條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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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投奔她?還是三個人一起?她後頸一僵,下意識想奪門而出——她可從不沾女人!

  寧天楓卻已悠哉坐下,翹起二郎腿,眸光清亮,活像茶館裡嗑瓜子看大戲的閒漢。

  說實在的,他預想過場面會有些燙,卻沒料到燙得這麼劈叉。

  老話講「三個女人一台戲」,如今屋裡四個女人,一張床還沒鋪開,火藥味倒先嗆得人睜不開眼。

  小綠斜睨寧天楓一眼,眼神鋒利如刀。當初留他在身邊,不過是把他當砧板上的魚,讓他死前看清自己怎麼一步步墜入深淵——

  她並非生來便是這般模樣。十幾年前,她不過是個灶台邊熬粥的尋常姑娘,一場山火吞了全家,也把她燒成了灰里爬出來的鬼。

  所以她向來仁慈:臨終幻夢,總要做得甜一點,好讓人笑著咽氣。

  可如今,甜夢倒成了別人的,而她自己,竟成了別人夢裡的春藥——這她忍不了。

  「啊?」花欒紗怔住,隨即心口一跳。

  身為花中老手,她豈會聽不懂這話里的彎彎繞?生前雖見識淺,死後翻爛了書生手抄的艷本,字字句句都嚼透了。

  她們三人確是來示好的,但絕不是來當爐鼎的。

  真要當爐鼎,她們也認了——可照小綠這意思,怕是連爐鼎都不夠格,還得先驗驗成色。

  「師姐誤會了。我們是真心歸附,只盼日後若生變故,師姐能拉我們一把。」

  花欒紗神色沉定,其實方才與姐妹密議時,她已在猶豫要不要開口。

  姥姥撐不了多久了。她煉功需采陽補陰,可這窮山溝里,男人比野兔還難抓。眼前這一個,頂多延緩幾日罷了。

  遲早有一日,姥姥會逼她們結伴出山,去外頭搶男人回來——這才是她們真正怕的。

  可話已出口,箭在弦上。

  她甚至開始後悔:哪怕只剩三天,也該再多觀望一陣。

  小綠靜默片刻,心下已然雪亮——她們圖什麼,她明白了。

  可她不明白的是:自己不過姿容尚可、幻術稍精,哪一點值得三個亡魂巴巴來跪?

  可她們跪了,她也必得受著。

  白撿三個得力臂膀,傻子才往外推。

  不過這樣一來,她必須確保這三人的行蹤與密談,絕不能泄露給第四雙耳朵——尤其是那個男人。

  「小弟弟,給你兩條路。」小綠唇角微揚,指尖輕輕一叩桌面,「第一,我親手抹去你,讓這裡的一切,連同你的名字,徹底蒸發。」

  寧天楓怔住,喉結微動——他本已繃緊筋骨準備搏命,卻沒料到竟真有選項可挑。可這第一條……不就是閉眼等死麼?

  「我選第二條。」

  他答得乾脆利落,連半息遲疑都沒有。橫豎都是刀架在脖子上,總得賭一把活路!

  「第二條嘛……」小綠笑意未減,仿佛早把他的反應刻進了骨子裡。話音未落,十指倏然泛白,指甲暴長三寸,寒光凜冽如雙刃出鞘。

  ……

  「就是咱倆聯手,送你歸西。」

  花欒紗也跟著勾起嘴角,眸光清冷。若師姐執意收下此人,她們便絕無歸順之理——心軟是活命的大忌,尤其對方不過剛露面、連底細都未摸清的陌生人。

  對敵人講情義,尚可稱一句磊落;可若上司是個爛好心的傻子,怕是還沒踏出山門,屍骨就涼透了。她們怎會把命押在這種人身上?

  寧天楓苦笑搖頭,這哪是給活路?分明是換種法子送終。

  「非死不可?」

  他仍攥著最後一絲僥倖。這人若能留下,至少路上不悶,興許還能攪出點意外來。

  「不想死?」小綠頷首,神情篤定得像早已替他寫好了答案,「當然可以——只要你此刻跨入金丹境,便算過關。你不是口口聲聲說要救蒼生於水火麼?連這點修為都攢不出來,還談什麼挽天傾?」

  寧天楓默然垂眸。小綠則抱著臂,靜靜等他開口,眼神里沒有嘲弄,只有洞穿一切的沉靜。

  花欒紗卻悄悄翻了個白眼——這男人怕是腦子被驢踢過。她們聽過的謊話車載斗量,可敢當著小綠師姐面吹這種牛的,他是頭一個。難怪被甩得如此乾淨利落。

  寧天楓長嘆一聲。想辯解,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當年唐僧取經,靠的真是滿嘴仁義?真正壓陣的,可是那隻翻江倒海的齊天大聖。而他自己呢?表面看,不過是個沾了點仙氣的凡胎,被人當成騙子,再尋常不過。


  「下輩子撒謊前,先掂量掂量分量。」

  見他啞口無言,小綠不再多言,五指成爪,直取寧天楓天靈蓋,勢要一擊斷魂。

  可就在指尖將觸未觸之際,她與花欒紗膝蓋猛然一軟,轟然跪地。

  「現在,再看我是什麼境界。」

  寧天楓笑吟吟俯身,手掌不輕不重按在小綠頭頂。雖是魂體,指尖卻仍能觸到一絲微涼的實感。

  「金丹……!」

  小綠聲音發顫,字都咬不穩。花欒紗則猛地閉緊雙眼,心頭狂跳——這男人根本不是魚腩,而是藏鱗的龍!

  她們先前尋不到他,並非師姐設局引誘,而是徹頭徹尾看走了眼。以這等修為,何須裝神弄鬼?更荒謬的是,師姐方才為何偏要提「金丹」?若只說築基,她們怕是轉身就走,絕不糾纏!

  眼下地板燙得灼人,跪著比站著更不安生。

  小綠瞥見師妹那副「你害慘我們了」的幽怨神色,也只余苦笑——她哪知道隨口一詐,竟真詐出個金丹真人來?

  這般離奇事,連坊間話本都不敢這麼編,偏偏落在了自己頭上。他隱去修為,必有大事在身……她們,怕是難逃一劫。

  「看來你們認罪態度不錯。」寧天楓直起身,語氣平和,「你們多次參與謀殺,雖非主使,卻是實打實的幫凶。接下來,按蜀山律令處置。」

  小綠與花欒紗本已閉目待斃,卻萬萬沒想到,等來的竟是這句話。

  「蜀山?」

  花欒紗脫口而出,滿臉錯愕——蜀山遠在萬里之外,向來不插手此地事務,怎可能派弟子專程追查她們?

  照這說法,一時半刻,她們性命無憂;可方才那句「蜀山律令」,又處處透著古怪。

  「且慢!大人容稟——我們確曾傷人,可所害者皆是薄情寡義之徒!若真有赤誠無愧之人,姥姥斷不會動其分毫!」

  小綠急急開口,聲音發緊,額角沁出細汗。她分明知道蜀山遠在千里之外,可眼前這人若有通天手段,眨眼便能將她們押送過去——那便再無生路。

  據她們聽聞的種種傳聞,一旦落入蜀山手中,魂飛魄散只是遲早之事。

  「狡辯無效。不過……活命之機,並非全無。」寧天楓語氣平緩,唇角微揚,那一抹笑意卻讓小綠脊背一僵,寒意直竄後頸。

  可求生的本能壓過恐懼,她咬牙追問:「敢問前輩,是哪兩條生路?」

  「其一,你們二人即刻凝鍊金丹,踏足鬼修金丹境。屆時,前事一筆勾銷。」

  兩女聞言,面如死灰。縱使不明其中深淺,也知這是明擺著設下的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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