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孫悟空:破小孩,你猜我找到了什麼。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離開金平府後,取經隊伍繼續西行。

  這一日,終於望見一座雄城。

  城高十丈,牆厚三重,城門上三個鎏金大字:天竺國。

  「師父,天竺國!」

  豬八戒眼睛放光,說道:「聽說這是西牛賀洲最大的國家,離靈山不遠了!」

  玄奘點頭,心中卻莫名有些不安。

  他抬頭看天,晴空萬里,並無異樣。

  那不安,像一根細刺,扎在心頭。

  「進城看看。」

  城中熱鬧非凡,比金平府元宵更甚。

  街道兩旁張燈結彩,百姓扶老攜幼往王宮方向涌去。

  孫悟空化身攔住一個老漢,問道:「老丈,今日什麼日子?

  這般熱鬧?」

  老漢聞言,笑道:「客官是外地人吧?

  今日是我國公主拋繡球招親的大日子!

  公主年方二八,貌若天仙,國王下令,今日在宮門前拋繡球,無論貧富貴賤,接著繡球者,即為駙馬!」

  豬八戒眼睛瞪得溜圓,嘖嘖稱奇道:「拋繡球?

  還有這等好事?」

  沙悟淨見狀搖頭,說道:「二師兄,你想多了。

  咱們是和尚。」

  「和尚怎麼了?

  和尚不能還俗嗎?」豬八戒嘟囔道,眼眸微眯。

  玄奘沒理會他們,只是看著王宮方向。

  那不安,更濃了。

  「玄奘。」

  孫悟空化身靠近,低聲道:「那宮裡有妖氣。

  不重,但很……特別。」

  「特別?」

  「像是月宮的寒氣。」

  孫悟空化身皺眉,說道:「俺老孫當年在天宮時,去過廣寒宮,見過那搗藥的玉兔。

  那氣息,和這妖氣有點像。」

  玄奘聞言,心中一凜。

  正說話間,人群忽然歡呼起來!

  宮門大開,一座高台緩緩推出。

  台上立著一位絕色女子,鳳冠霞帔,明眸皓齒,手中捧著一隻金絲繡球。

  正是天竺國公主。

  她目光掃過人群,忽然落在玄奘身上,嘴角微微上揚。

  然後——

  繡球拋出!

  那繡球像長了眼睛,穿過重重人群,越過無數伸出的手臂,不偏不倚。

  落在玄奘懷裡!

  滿城寂靜。

  隨即,歡呼聲震天!

  「駙馬!駙馬!駙馬!」

  玄奘捧著繡球,整個人僵在原地。

  豬八戒張大嘴巴,半天合不攏:「師、師父,您這運氣……」

  孫悟空化身火眼金睛,死死盯著台上那公主。

  他看清楚了。

  這公主周身,有一層極淡的月華寒氣。

  是妖。

  天竺國王是個慈眉善目的老者,此刻正拉著玄奘的手,笑得合不攏嘴。

  「聖僧!大唐聖僧!

  能做我天竺駙馬,真是天賜良緣!」

  玄奘見狀,連聲道:「陛下誤會了,貧僧是出家人,不能娶妻——」

  「哎!」

  國王擺手,無所謂說道:「出家人怎麼了?

  我天竺國不忌諱這個!

  聖僧若還俗,我願以半國相贈!」

  玄奘看向孫悟空化身。

  孫悟空微微搖頭,這宮裡妖氣重重,看來那公主絕非善類。

  真公主在哪裡,他還不知道。

  玄奘深吸一口氣,看向那「公主」。

  「殿下,貧僧有一問。」

  「駙馬請說。」公主笑盈盈道。


  「殿下可曾去過月宮?」

  公主面色微變,隨即恢復如常:「駙馬說笑了,我乃天竺公主,怎會去過月宮?」

  玄奘見狀,繼續道:「那殿下可知道,貧僧這徒弟,火眼金睛,能識妖邪?」

  公主臉色終於變了。

  她看向孫悟空化身,眼中閃過一絲懼意。

  隨即,她笑了。

  笑得很冷。

  「金蟬子,你果然名不虛傳。」

  她抬手一揮,滿殿宮女侍衛齊齊倒下,人事不省。

  國王驚呼一聲,也癱軟在龍椅上。

  殿中,只剩取經隊伍和那公主。

  「我不是來害人的。」她輕聲道,「我叫玉兔,來自廣寒宮。我只是想借這公主的身份,做一件事。」

  「什麼事?」玄奘問。

  玉兔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容里滿是苦澀:

  「聖僧可知道,素娥仙子?」

  隨即,玉兔開始講起來。

  故事,要從三百年前說起。

  廣寒宮中,有兩位仙子——素娥與玉兔。

  素娥是嫦娥的侍女,掌管月宮歌舞,玉兔是嫦娥的寵物,專職搗藥。本是井水不犯河水。

  可素娥心高氣傲,總覺得自己是仙,玉兔是畜,不配與她同處一宮。

  她時常冷言冷語,甚至當著玉兔的面說:「不過是只兔子,也配在月宮修行?」

  玉兔忍了。

  忍了三百年。

  直到那天,素娥打翻了玉兔搗了三百年的仙藥。

  那藥,是玉兔準備獻給嫦娥的壽禮。

  玉兔終於怒了。

  她與素娥大吵一架,素娥失手將她推下月宮。

  墜落途中,玉兔看見素娥驚慌的臉,也看見她眼中那一絲——得意。

  「她想我死。」

  玉兔輕聲道:「我若死了,就沒人告發她打翻仙藥的事了。」

  可她沒死。

  她落到了天竺國,被一位老婆婆所救。

  養傷期間,她聽說了一個消息,素娥轉世下界,投胎成了天竺國公主。

  「老天爺給了我一個機會。」

  玉兔眼中閃過寒光,說道:「我抓了那公主,關在皇宮深處的密室。

  我自己扮成她的樣子,就是要讓素娥嘗嘗,被欺凌的滋味。」

  玄奘沉默。

  孫悟空化身不解問道:「你這是報仇?」

  「是。」

  玉兔直視他,說道:1「怎麼?你們要除我?」

  豬八戒張嘴想說什麼,卻說不出來。

  沙悟淨沉默。

  玄奘看著玉兔,看著她眼中三百年的委屈和恨意。

  他想起玉華州的黃獅精。

  那妖怪只是想被認可,死了。

  金平府的三頭犀牛,造了兩千年的假,才換來一點安心。

  眼前的玉兔,被欺壓三百年,只想討一個公道。

  他該除她嗎?

  「殿下。」

  玄奘開口,聲音很輕,問道:「那素娥仙子,如今可記得前世的事?」

  玉兔聞言一怔。

  「她……應該不記得。」

  「那她現在,可還是當年那個欺凌你的素娥?」

  玉兔沉默了。

  玄奘露出微笑,繼續道:「她轉世投胎,喝了孟婆湯,忘了前塵舊事。

  如今的她,只是一個普通的公主,一個可能善良、可能無辜的女子。」

  「你若殺她報仇,殺的是當年的素娥,還是今日的無辜之人?」

  玉兔臉色發白。

  「貧僧在玉華州,殺過一個只想被認可的妖。」

  玄奘聲音低沉,說道:「他到死,都在渴望有人相信他。


  貧僧這輩子,都忘不了他。」

  「貧僧在金平府,見過三個披著佛衣贖罪的妖。

  他們用兩千年,才換來一點心安。」

  他看著玉兔,道:

  「施主,你被欺壓三百年,是該討個公道。

  可公道,不該用另一個無辜者的命來還。」

  玉兔嘴唇顫抖,半晌說不出話。

  正在這時,殿外忽然傳來一陣冷笑:

  「說得好!可惜——太晚了!」

  殿門轟然洞開!

  九道白色身影魚貫而入,又是瑤池的使者!

  但這一次,為首的不是那斷臂玄女,而是一個面目陌生的女仙,氣息比之前更強三分!

  在她身後,還跟著三個黑袍人,周身魔氣翻湧,竟是魔淵的叛徒,投靠了瑤池!

  「玉兔!」

  那女仙喝道:「你私自下界,囚禁公主,已犯天條!

  本座奉王母之命,拿你回瑤池受審!」

  玉兔臉色大變,下意識退到玄奘身後。

  孫悟空化身金箍棒一橫:「又是你們這幫娘們!

  沒完了是吧?」

  女仙露出冷笑,道:「孫悟空,你不過一具化身,也敢攔本座?」

  她一揮手,身後九大金仙與三魔齊齊撲上!

  大戰,一觸即發!

  孫悟空化身一馬當先,金箍棒橫掃千軍!

  九大金仙結成戰陣,將他團團圍住!

  豬八戒、沙悟淨迎戰三魔,九齒釘耙與降妖寶杖左右開弓!

  玉兔咬牙,也加入戰團,月華寒氣化作漫天冰刃,逼得瑤池金仙連連後退!

  玄奘手持公心令牌,正要催動願力——

  忽然,一道清冷的光芒從天而降!

  那光芒所過之處,瑤池金仙紛紛倒退,連那為首女仙都面色大變!

  光芒散去,現出一個白衣女子。

  她周身月華流轉,氣質清冷如霜,正是——

  太陰星君,嫦娥的使者,素娥仙子的舊主。

  「瑤池。」

  她開口,聲音清冷,道:「我月宮的事,何時輪到你們插手了?」

  那女仙咬牙:「太陰星君,這玉兔私自下界,囚禁公主,已是重罪——」

  「她下界,是因為素娥將她推落凡塵。」

  太陰星君打斷她,說道:「她囚禁公主,是因為那公主是素娥轉世。

  這是月宮的恩怨,輪不到瑤池來做主。」

  女仙語塞。

  太陰星君看向玉兔,目光複雜。

  「玉兔,跟我回去。

  嫦娥娘娘在等你。」

  玉兔渾身一顫,道:「娘娘……不怪我?」

  「娘娘說,三百年了,你也該回家了。」

  玉兔眼眶泛紅,淚水滾滾而下。

  她忽然轉身,對著玄奘深深一拜:

  「聖僧,多謝您點化。

  若不是您,我今日就要鑄成大錯。」

  玄奘扶起她:「施主,保重。」

  玉兔又看向孫悟空化身、豬八戒、沙悟淨,一一拜別。

  最後,她走到太陰星君面前,輕聲道:

  「星君,那公主……」

  「會放出來的。」

  太陰星君平靜道:「素娥欠你的,娘娘會還。

  她轉世這一遭,也吃夠了苦。

  恩怨,就此了了吧。」

  玉兔點頭,跟著太陰星君,化作兩道月光,消失在天際。

  瑤池女仙臉色鐵青,卻不敢阻攔。

  她狠狠瞪了玄奘一眼:

  「玄奘,你今日又壞王母好事。這筆帳,遲早要算!」


  她一揮手,帶著九大金仙和三魔,狼狽遁走。

  殿中,終於安靜下來。

  孫悟空化身在皇宮深處,找到了真正的天竺公主。

  她被關在一間密室里,雖被囚禁,沒有受折磨。

  密室里有床有桌,桌上甚至擺著新鮮的水果。

  公主見玄奘進來,驚恐地縮在角落。

  玄奘雙手合十,輕聲道:「殿下莫怕,貧僧是來救你的。」

  公主顫抖著問:「那……那個冒充我的人呢?」

  「她走了。」

  玄奘沒有解釋太多,道:「殿下,你受苦了。」

  公主怔怔看著他,忽然問:

  「聖僧,她……為什麼要冒充我?」

  玄奘沉默片刻。

  「因為一些前世的恩怨。」

  他輕聲道:「殿下不記得的事,她記得。

  但她已經放下了。」

  公主似懂非懂,點了點頭。

  她走出密室,重見天日的那一刻,忽然淚流滿面。

  「我以為……我以為我這輩子都出不來了……」

  國王聞訊趕來,抱著女兒痛哭。

  父女倆相擁而泣,滿宮上下,無不落淚。

  玄奘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

  他忽然想,如果玉兔沒有被點化,如果她真的殺了公主報仇。

  此刻的哭聲,就是另一種哭聲了。

  他閉上眼,雙手合十,輕聲誦經。

  當夜,天竺國王設宴款待取經隊伍,被玄奘婉拒。

  師徒四人坐在驛館院中,看著天上的月亮。

  今晚的月亮,格外明亮。

  「師父。」

  豬八戒難得正經,「您今天為啥不讓我們動手?」

  玄奘看著月亮,輕聲道:「因為動手,解決不了問題。」

  「那玉兔,有恨。

  那素娥,有錯。

  可素娥轉世了,她不再是當年那個人。

  殺一個無辜的人,去報前世的仇,那不是公道,那是遷怒。」

  沙悟淨認同點頭,說道:「師父說得是。

  可若那公主真是當年素娥轉世,有記憶,有惡行,又當如何?」

  玄奘想了想。

  「那就要問,她轉世後,是繼續作惡,還是改過向善。

  若繼續作惡,自有人收她。

  若改過向善,前世的罪,就該由前世來還。」

  他頓了頓:

  「貧僧以前覺得,規矩就是規矩,對就是對,錯就是錯。

  可這幾劫走下來,貧僧發現,世上沒有那麼簡單的事。」

  「黃獅精沒錯,卻死了。

  三犀牛有罪,卻活了。

  玉兔有恨,卻放了。

  素娥有錯,卻投胎了。」

  「規矩,不能只看對錯,還得看……人心。」

  孫悟空化身看著他,忽然笑了。

  「玄奘,你終於懂了。」

  玄奘也笑了。

  「是啊,終於懂了。」

  天竺國事了,各方勢力再次密議。

  地府判官在生死簿上寫下:

  「玄奘在天竺國,未殺玉兔,未救素娥,未助瑤池,未幫月宮。

  他選了第四條路,讓恩怨自了,讓規矩自生。

  此人心智,越發深沉。可繼續支持。」

  天庭千里眼順風耳回報玉帝:

  「玄奘行事,越發難以預測。

  他不按常理出牌,不站任何一方,在無形中化解了瑤池的陰謀。

  此人若成勢,或為三界第三極。」

  玉帝沉吟良久,只說了一個字:「等。」


  大唐玄甲衛密報長安:

  「玄奘今日之舉,讓月宮欠他一個人情,讓瑤池恨他入骨,讓公主感恩戴德,讓國王奉若神明。

  此人手段,已非單純和尚。

  陛下,此子可用,但需慎用。」

  李世民看完密報,笑了。

  「有意思。越來越有意思了。」

  瑤池深處,王母砸碎了第三隻玉盞。

  「月宮!太陰星君!竟敢壞本宮好事!」

  她眼中寒光閃爍:

  「傳令下去,從今日起,密切監視月宮動靜。

  本宮倒要看看,嫦娥那賤人,能護那兔子到幾時!」

  魔淵深處,緊那羅看著水鏡中玄奘對月而坐的畫面,沉默良久。

  他忽然問自己:若當年阿羞的事,也有人這樣勸那國王,勸那些欺凌她的人,結局會不同嗎?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歸墟之約,還剩兩年零六個月。

  他想去問問陳江。

  如果當年,也有這樣的規矩,阿羞……會不會還活著?

  五行山法界中,陳江放下水鏡。

  陳翠兒靠在他肩上,輕聲問:「江哥哥,玄奘越來越像你了。」

  陳江搖頭。

  「不,他越來越像他自己了。」

  他看著水鏡中那個對著月亮沉思的和尚,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他學會了用規矩,而不是守規矩。

  他學會了看人心,而不是只看對錯。

  他學會了在複雜中找路,而不是在簡單中選邊。」

  「這就夠了。」

  孫悟空本尊從外進來,面色凝重。

  「破小孩,俺老孫查清楚了。

  你猜俺老孫找到了什麼?」

  陳江聞言看向他,露出笑容。

  「花果山那塊仙石,確實來自歸墟。」

  孫悟空本尊沉聲道:「俺老孫的誕生,是被人安排的。

  安排俺老孫的人……是太上老君。」

  陳江沉默了。

  意料之中,仍然震撼。

  「還有。」

  孫悟空本尊繼續:「那仙石里,殘留著一道封印。

  封印里,有歸墟的坐標。」

  他看向陳江:

  「俺老孫知道怎麼去歸墟了。」

  陳江站起身,走到那柄古劍前。

  劍已出鞘七分。

  劍身微微震顫,發出低低的鳴響。

  像是在回應什麼。

  像是在召喚什麼。

  「再等等。」

  陳江輕聲道:「等玄奘再走遠一點,等各方勢力再亂一點,等緊那羅那邊再穩一點……」

  他握住劍柄。

  「然後,咱們就出發。」

  古劍鳴響,法界震顫。

  窗外,月光如水。

  取經隊伍的背影,已消失在西方天際。

  歸墟之約,只剩兩年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