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孫悟空出關。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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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魏。

  北疆六鎮之一,懷荒鎮。

  朔風捲起黃沙,吹過殘破的城牆,吹不走這裡悲傷。

  鎮將獨孤如願(獨孤信)站在城頭,望著北方地平線上,湧起的煙塵。

  這是柔然騎兵,三千鐵騎,如黑雲壓城。

  「將軍,援軍何時能到?」副將賀拔岳滿臉血污,左臂中箭,簡單包紮著。

  獨孤如願聞言沉默。

  三天前,他派出三批信使向平城求援,皆石沉大海。

  不是信使死了,就是朝中根本無暇顧及。

  宗愛正忙著清洗異己,哪有心思管邊鎮死活。

  「我們沒有援軍了。」

  獨孤如願緩緩道:「傳令,焚毀糧倉,帶不走的全燒了。

  今夜子時,突圍南下。」

  「那百姓……」

  「能跟上的跟上,跟不上的……」

  獨孤如願痛苦閉上眼睛,說道:「各安天命。」

  城下,柔然人開始攻城。

  箭雨如蝗,撞車撞擊著城門。

  守軍已不足千人,個個帶傷。

  就在城門將破之際,北方天際,忽然傳來一聲嘹亮的鷹啼。

  一隻巨大的金翅大鵬從天而降,雙翅展開遮蔽半片天空。

  鵬背上,站著一名黑袍青年,面容陰柔俊美,眉心幽冥印記閃爍,正是陳溟。

  不知道他是如何從觀音菩薩鎮壓中逃出來,或者說是對方把他給放了。

  他身後,還有數百名身穿黑袍的幽冥教徒,以及……數千名眼神空洞、行動僵硬的人。

  那不是人,是煉屍。

  「柔然人,退下。」陳溟淡淡道,聲音不大,傳遍戰場。

  柔然統帥見狀,大怒喝道:「何方妖人,敢管我柔然之事!」

  陳溟聞言,露出微笑,抬手一指。

  他身後一具煉屍突然睜眼,眼中燃起綠色鬼火,化作一道黑影撲向柔然統帥。

  「保護大汗!」親衛拔刀。

  刀鋒斬在煉屍身上,只迸出火花。

  煉屍一把抓住統帥脖子,輕輕一扭。

  咔嚓。

  瞬間,柔然統帥頭顱歪斜,氣絕身亡。

  全場死寂。

  陳溟飄然落地,走向懷荒鎮城門。

  柔然騎兵驚恐後退,讓出一條路。

  獨孤如願在城頭看得真切,心中震撼。

  他知道來者不善,此刻別無選擇。

  城門打開,陳溟入城。

  「在下幽冥教陳溟,見過獨孤將軍。」

  陳溟彬彬有禮,說道:「奉家父之命,特來助將軍一臂之力。」

  「令尊是……」

  「陳淵。」

  陳溟溫和微笑,說道:「將軍或許聽過。」

  獨孤如願聞言,瞳孔一縮。

  陳淵,當年的第二代幽冥教主,不是已被陳江剿滅了嗎?

  「將軍不必多疑。」

  陳溟似乎看出他的心思,說道:「家父與伯父陳江雖理念不合,但都是漢人。

  如今胡人肆虐,佛門禍國,我們當同仇敵愾。」

  他指向城外,說道:「這些煉屍,是我幽冥教以柔然戰俘煉製,可助將軍守城。

  另外……」

  他從袖中取出一枚黑色令旗,說道:「此乃幽冥聚陰旗,插在城頭,可引地脈陰氣,加固城牆。

  柔然人破不了。」

  獨孤如願見狀猶豫,因為他明白凡是都是有代價的。

  一旁的副將賀拔岳低聲道:「將軍,眼下別無選擇。

  先解燃眉之急,日後再圖他計。」

  獨孤如願聞言咬牙,說道:「好,我要與令尊一見。」

  「家父就在百里外的武川鎮等候。


  不過在那之前,將軍需答應一事——」

  「何事?」

  「六鎮起義,反的不是北魏,而是佛門與宗愛。」

  陳溟眼中閃過幽光,繼續說道:「將軍若能聯絡其他五鎮,共舉義旗,我幽冥教願傾力相助。」

  獨孤如願聞言,心中一震,眼眸閃過一絲猶豫。

  他本就對朝廷不滿,如今陳溟提出,正中下懷。

  「若事成……」

  「事成之後,將軍可為北地之主。

  幽冥教只要一處道場,傳播教義,絕不干政。」

  陳溟這話說得漂亮,獨孤如願不信。

  不過亂世之中,實力為尊。

  有幽冥教相助,六鎮或許真能成事。

  「好,我答應。」

  陳溟見狀,滿意點頭,將令旗插在城頭。

  霎時間,

  陰風四起,黑氣繚繞,城牆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厚、增高。

  城外,柔然人見狀,驚恐後退,連夜拔營。

  懷荒鎮,暫時保住了。

  終南山。

  陳江閉關已三月。

  傷勢恢復七成,薪火本源受損,修為暫跌落至天仙初期,這個狀態符合他的預算。

  好在神識無損,推演布局不受影響。

  洞府中,

  他面前擺著一幅巨大的沙盤,標註著北魏六鎮、平城、洛陽、建康等關鍵位置。

  沙盤旁,

  朱剛鬣正在匯報:

  「少爺,北地傳來消息。

  六鎮中的懷荒、武川、撫冥三鎮已暗中結盟,得到幽冥教支持。

  柔然退兵,三鎮並未向平城報捷,反而開始囤積糧草,訓練私兵。」

  陳江聞言點頭,說道:「陳淵父子出手了。

  他們選這時候介入,時機抓得真准。」

  心裡暗道:他這位弟弟怎麼又活過來了,又是誰出的手段。

  「我們要阻止嗎?」

  「暫時不必,這時候不值得。」

  陳江移動沙盤上的棋子,說道:「六鎮起義,本就在我預料之中。

  陳淵父子插手,反而會讓起義更猛烈,加速北魏崩潰。」

  「幽冥教終究是邪道,不能讓他們掌控北地。

  三郎,你去一趟武川鎮,暗中接觸獨孤如願。」

  「接觸他?他不是已投靠幽冥教?有什麼用?」

  「表面投靠罷了。

  獨孤如願是聰明人,不會真心信幽冥教。

  你去告訴他三件事:第一,幽冥教煉屍術傷天和,長久必遭反噬。

  第二,我願助他聯絡南朝,獲取糧草軍械。

  第三……」

  陳江取出一枚玉簡,遞過去說道:「這是《兵家正道》,融合了諸葛亮、陸遜兵法精髓。

  你交給他,說欲成大事,當行正道。

  邪道一時興起,後患無窮。」

  朱剛鬣接過玉簡,問道:「若他不信呢?」

  「他會信的。

  因為除了我,沒人能給他更穩妥的出路。

  幽冥教是刀,用得好可殺敵,用不好會傷己。

  獨孤如願明白這個道理。」

  「那我何時動身?」

  陳江聞言,看向北方,淡淡說道:「現在。

  另外,路過黃河時,再去探查龍潭寺。

  迦葉吃了虧,定會加強防備,可能露出更多破綻。」

  「是!」

  朱剛鬣恭敬一禮,化作水流遁走。

  洞中,只剩陳江一人。

  他走到洞口,望著北方天際。

  那裡,血光隱現,殺劫已起。


  「陳淵,你到底想做什麼?」

  陳江喃喃,「真只是為了復仇?還是……」

  他想起陳溟那句:把人間變成地獄。

  或許,這對父子的瘋狂,比他想像的更甚。

  讓他擔憂的是他們背後之人,以及那位失憶不見的父親,還有那位沒死透的老祖宗陳清酒。

  他讓楊戩二哥去查了這麼久,依然沒任何信息。

  甚至他讓秦廣王給他生死簿查了,依然是沒信息。

  「唉~這一家子都是些什麼人!除了我,沒一個正常的人。」

  七日後,

  黃河,龍潭寺。

  夜色深沉,月隱星稀,正是出沒時間。

  此刻朱剛鬣化為一尾鯉魚,潛入深潭。

  這一次,他更加小心,以天河秘法完全隱匿氣息。

  潭底,

  那根仿製的定海神針鐵仍在,周圍多了十二尊金身羅漢像,結成了十二元辰羅漢陣。

  陣法嚴密,硬闖必驚動。

  這時,朱剛鬣正思索破陣之法,忽然感應到另一股氣息。

  從黃河上游順流而下,微弱純淨,帶著熟悉的水系神力。

  「這是……真正的定海神針鐵氣息?怎麼可能!」

  他心中一震,循著氣息向上游潛去。

  百里之外,

  黃河一處險灘下。

  河床深處,

  半截鐵柱斜插在淤泥中,露出水面的部分只有三尺,長滿青苔水草,看似普通礁石。

  朱剛鬣一眼認出,這正是失蹤的那半根定海神針鐵!。

  不是半根,是四分之一根。

  鐵柱斷口整齊,似被利器斬斷。

  斷裂處隱隱有佛光流轉,顯然是被佛門秘法封印,才未被人察覺。

  朱剛鬣靠近,伸手觸摸。

  瞬間,無數畫面湧入腦海。

  三百年前,

  瑤池之下,王母娘娘親手斬斷定海神針鐵,將上半截交給迦葉尊者……

  迦葉將神鐵帶到靈山,欲煉化為佛門至寶,神鐵有靈,抗拒佛光,煉化百年只成一半。

  五十年前,

  神鐵另一半突然甦醒,掙脫束縛,墜入人間,落入黃河。

  佛門搜尋多年未果,只好在龍潭寺設仿品,試圖以仿品氣息掩蓋真品,同時慢慢滲透水脈。

  原來如此。

  朱剛鬣心中大喜,正要取走這半截神鐵,忽然心中一凜。

  太順利了。

  佛門找了五十年沒找到,他一來就發現了?

  有詐!

  他立刻後退,已晚了一步。

  周圍河床突然亮起金光,八道佛光鎖鏈從淤泥中射出,纏向他四肢。同時,十二尊羅漢虛影浮現,結成困陣。

  「阿彌陀佛,天蓬元帥,老衲等候多時了。」

  迦葉尊者的聲音響起,一道金光身影出現在河底,正是他的化身。

  朱剛鬣見狀,冷笑說道:「尊者好算計,以真品為餌,釣我這條魚。」

  「非也。

  這半截神鐵,本就是為你準備的。

  你既已恢復五成修為,正好用它來……重塑神軀。」

  話音落,佛光鎖鏈猛然收緊,將朱剛鬣拉向神鐵。

  「你要幹什麼?!」朱剛鬣掙扎靈驚駭道。

  「將你煉入神鐵,成為器靈。

  如此一來,定海神針鐵才能完全受佛門掌控。

  而你,也能重歸神位,豈不兩全其美?」

  「休想!」

  朱剛鬣見狀怒吼,天河真水全力爆發,試圖掙脫。

  迦葉早有準備,十二羅漢陣全力運轉,佛光如牢籠,將他死死困住。

  眼看,就要被拉入神鐵。


  「迦葉,以大欺小,不太好吧?」

  一道慵懶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下一刻,

  一根金色長棍破水而入,直擊迦葉頭頂!

  (小刀會序曲——)

  金箍棒!

  迦葉大驚,急忙閃避。

  那一棍太快、太重,雖避開要害,左肩仍被擦中。

  咔嚓一聲,

  迦葉化身左肩碎裂,佛光潰散。

  「孫悟空?」

  迦葉又驚又怒,道:「你不是在閉關!」

  水面炸開,一道金色身影躍入河底。

  金甲紅披,火眼金睛,不是孫悟空化身,是誰?

  他扛著金箍棒,咧嘴一笑,說道:「俺老孫閉關十年就夠了,剩下的邊打邊練。

  迦葉,好久不見,吃俺老孫一棒!」

  說罷,又是一棍砸下。

  這一次,

  迦葉不敢硬接,化身化作金光遁走,只留聲音迴蕩:

  「孫悟空,你強行出關,根基不穩,遲早走火入魔!」

  「呸——要你管!」孫悟空一棍打空,也不追,轉身看向朱剛鬣。

  佛光鎖鏈已散,朱剛鬣脫困,激動道:「大聖爺,您真出關了?」

  「廢話。」

  孫悟空收起金箍棒,打量著他,說道:「你就是天蓬轉世?修為弱了點,根基還行。」

  朱剛鬣聞言,苦笑說道:「轉世重修,能恢復五成已是不易。」

  「那半截神鐵,趕緊收起來。」

  孫悟空指向定海神針鐵,認真說道:「這是你的機緣,煉化它,修為至少恢復八成。」

  朱剛鬣猶豫不決說道::「可這是佛門……」

  「佛門個屁!」

  孫悟空罵道:「定海神針鐵本是老君煉製,鎮天河用的。

  佛門偷了不還,還有理了?

  你拿去,天經地義!」

  朱剛鬣不再猶豫,施展天河秘法,將那半截神鐵收入體內。

  神鐵入體瞬間,浩瀚的水系神力涌遍全身,修為節節攀升。

  地仙后期、天仙初期、天仙中期……

  最終停在天仙后期,距離金仙只差一線。

  當然想突破必須要機緣。

  「多謝大聖爺!」朱剛鬣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喜不自勝。

  孫悟空見狀,擺擺手,說道:「謝什麼,你是破小孩的兄弟。

  走,帶你去完成破小孩的任務。」

  兩人化作金光,破水而出。

  河面上,月光皎潔。

  孫悟空深吸一口氣,感受著久違的人間氣息,笑道:

  「破小孩,終於讓俺老孫活動活動筋骨了。」

  武川鎮,

  將軍府密室。

  獨孤如願看著眼前的朱剛鬣,又看看蹲在樑上啃桃子的孫悟空,心中震撼。

  「二位……真是陳先生派來的?」

  朱剛鬣直接取出玉簡,說道:「如假包換。

  這是陳先生贈將軍的《兵家正道》。

  足矣證明。」

  獨孤如願馬上接過,神識一掃,頓時如獲至寶。

  這兵書融合古今,尤其適合北地騎兵作戰,正是他急需的。

  「陳先生還讓我轉告將軍三件事……」朱剛鬣將陳江的話複述一遍。

  獨孤如願聽完,沉默良久,感慨說道:

  「陳先生所言,字字珠璣。

  幽冥教確是利器,但也確是雙刃劍。

  不瞞二位,陳溟昨日又來,說要助我拿下其他三鎮,統一六鎮。

  我表面答應,心中實在不安。」

  孫悟空聞言,從樑上跳下,說道:「有啥不安的?


  那小子一看就不是好東西,宰了就是。」

  獨孤如願聞言搖頭,說道:「陳溟修為高深,已是天仙巔峰。

  他父親陳淵更在暗處,修為深不可測。

  硬拼,六鎮不是對手。」

  「那就虛與委蛇。

  陳先生說,將軍可先借幽冥教之力統一六鎮,站穩腳跟後,再慢慢清洗幽冥教勢力。

  屆時,南朝可提供糧草軍械,甚至派兵支援。」朱剛鬣認真說道。

  獨孤如願聞言,眼睛一亮,道:「南朝真願助我?」

  「陳先生在南朝有些影響力。

  至少糧草軍械,不成問題。」

  正說著,外面傳來侍衛急報:

  「將軍!撫冥鎮急訊!

  柔然與高車聯軍五萬,突襲撫冥鎮!

  鎮將破六韓拔陵求援!」

  獨孤如願霍然起身,驚呼道:「什麼!」

  孫悟空聞言,眼睛一亮,說道:「打架?老孫去!」

  「大聖爺且慢。」

  朱剛鬣急忙攔住他,勸說道:「您身份特殊,不宜過早暴露。

  這仗,讓幽冥教先打。」

  他看向獨孤如願,建議說道:「將軍立刻通知陳溟,說撫冥鎮危急,請他出兵。

  一來試試幽冥教實力,二來消耗他們兵力,

  三來……讓柔然人見識見識煉屍的厲害。」

  獨孤如願恍然大悟,說道:「好計!」

  他立刻修書,命人快馬送往陳溟駐地。

  孫悟空撇嘴:「沒勁,老孫還想活動活動筋骨呢。」

  朱剛鬣笑道:「大聖爺別急,後面有您打的。

  陳先生說,佛門不會坐視六鎮起義,定會派高手干預。

  到時候,還得您出手。」

  孫悟空聞言,這才滿意:「這還差不多。」

  畢竟他老孫也需要戰鬥來驗證自己。

  撫冥鎮外,

  屍橫遍野,血腥沖天。

  此刻陳溟站在一處高坡上,身後站著三千煉屍,以及五百幽冥教徒。

  他身旁,還有一名黑袍老者,面容與陳淵七分相似,眼神更加陰鷙。

  正是陳淵真靈重塑的肉身。

  「父親,獨孤如願求援,我們去嗎?」陳溟認真詢問。

  陳淵聞言,冷笑說道:「去,為何不去?

  正好讓天下看看,我幽冥教的實力。」

  他抬手一揮,三千煉屍同時睜眼,眼中綠火熊熊。

  「殺。」

  簡單一字,煉屍如潮水般,湧向柔然聯軍。

  柔然人從未見過這等陣仗。

  刀砍不死,箭射不穿,斷手斷腳,仍能爬行撕咬的怪物。

  更恐怖的是,煉屍殺死的人,片刻後也會搖搖晃晃站起,加入煉屍大軍。

  以戰養戰,越打越多。

  柔然統帥驚恐萬分,想要撤退,後路已被幽冥教徒截斷。

  半日後,

  五萬柔然高車聯軍,全軍覆沒。

  其中兩萬成了新的煉屍。

  撫冥鎮守將破六韓拔陵在城頭,看得頭皮發麻,對幽冥教又敬又畏。

  陳淵父子入城,受到英雄般的歡迎。

  但當夜,陳淵就提出了要求:

  「破六韓將軍,我幽冥教助你解圍,不求回報。

  只望將軍加入六鎮聯盟,共舉義旗,清君側,滅佛門。」

  破六韓拔陵早有此意,當即答應:「陳教主大恩,末將沒齒難忘!

  從今往後,撫六韓部唯幽冥教,馬首是瞻!」

  陳淵滿意點頭,暗中卻對陳溟傳音:

  「此人是鮮卑貴族,可利用,不可信任。

  待六鎮統一,找個機會,將他煉成屍將。」


  陳溟聞言微笑,回應道:「孩兒明白。」

  父子倆對視一眼,眼中皆是冰冷。

  亂世,正是幽冥教,壯大的最佳土壤。

  他們要的不僅是北地,更是整個人間。

  就在六鎮起義如火如荼時,平城皇宮,也發生了劇變。

  宗愛專權日久,不僅清洗漢臣,連鮮卑貴族也多有不滿。

  他扶持的幼帝拓跋濬,如今已十二歲,漸有主見。

  這日朝會,拓跋濬突然發難:

  「宗愛,你可知罪?」

  宗愛聞言一愣,不解問道:「陛下,何出此言?」

  「朕查過了。」

  拓跋濬神情冰冷,冷冷道:「三年前,父皇(拓跋燾)並非病故,而是被你下毒害死!

  你偽造遺詔,擅立朕為帝,實則把持朝政,禍亂國家!」

  滿朝譁然。

  宗愛臉色大變,辯解道:「陛下莫聽小人讒言!

  老臣對先帝、對陛下忠心耿耿……」

  「忠心?」

  拓跋濬怒拍案而起,喝道:「那你解釋解釋,為何國庫空虛,而你府中金銀堆積如山?

  為何邊鎮求援,而你置之不理?

  為何佛門在你庇護下,肆意侵占民田?」

  他一樁樁一件件,列舉宗愛罪狀。

  原來,這數月來,拓跋濬表面順從,暗中卻聯絡了被排擠的鮮卑貴族,搜集宗愛罪證。

  如今時機成熟,突然發難。

  此刻宗愛知道已無退路,索性撕破臉,喝道:

  「既然陛下不仁,休怪老臣不義!

  來人,將這昏君拿下!」

  殿外侍衛湧入,但……全是拓跋濬的人。

  宗愛這才發現,自己安插的親信,早已被替換。

  「你……你早就計劃好了?」宗愛顫抖說道,眼眸閃過一絲慌亂。

  拓跋濬見狀,冷笑道:「不錯。

  朕忍了你三年,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拖出去,凌遲處死,誅九族!

  昭告天下。」

  宗愛聞言,癱軟在地,被拖出大殿。

  臨死前,他瘋狂大笑,怒道:「拓跋濬,你以為殺了我就能坐穩江山?

  六鎮已反,佛門虎視,北魏完了!

  哈哈哈——」

  很快笑聲,戛然而止。

  宗愛伏誅,北魏的危機,並未解除。

  靈山,大雄寶殿。

  迦葉尊者向如來稟報,道:

  「世尊,北魏局勢已亂。

  宗愛死,拓跋濬親政,威望不足。

  六鎮在幽冥教支持下,即將統一。

  若讓他們成事,北地將成幽冥教地盤,於我佛門不利。」

  如來佛祖閉目良久,緩緩道:

  「既如此,便派金剛護法下界,助拓跋濬平亂。」

  語氣多一抹無奈,下面的人太想進步了。

  「可是……」

  迦葉遲疑,說道:「幽冥教有陳淵父子,皆是天仙巔峰。

  陳淵更是半隻腳踏入金仙,金剛護法恐非對手。」

  「那就讓觀音去。

  她與陳江有舊,或許能說動陳江,共同對付幽冥教。」

  迦葉聞言,眼睛一亮,道:「世尊高明!

  陳江與陳淵雖是叔侄,但理念對立。

  若讓他們自相殘殺,我佛門坐收漁利,豈不妙哉?」

  如來聞言點頭,說道:「此事你去安排。

  另外,佛法東渡計劃需加快了。

  金蟬子這次世轉世,如今在何處?」

  「在江南,被褚遂良前世收養,名褚靈兒。」


  迦葉無奈說道:「陳江未收她為徒,但暗中關注。

  此女性格剛烈,喜讀儒家經典,對佛門頗有微詞。」

  「無妨。」

  如來佛祖拈花一笑,淡淡道:「待她十六歲時,安排一場劫難,讓她皈依佛門便是。

  金蟬子轉世修行,最後一世,必須入我佛門。」

  「是。」

  迦葉恭敬退下,心中已有全盤計劃。

  北方,

  讓佛門與幽冥教、陳江三方混戰。

  南方,

  慢慢收服金蟬子轉世。

  待佛法東渡開啟,佛門將掌控三界氣運。

  終南山,

  孫悟空歸來的消息,讓陳江精神大振。

  洞府中,三人對坐。

  此刻孫悟空啃著桃子,含糊道:「破小孩,你這傷還得養三個月。

  這段時間,俺老孫幫你坐鎮,誰敢來搗亂,一棒子打死。」

  陳江聞言,點點頭,恭維說道:「有大聖爺在,自然安心。

  不過眼下局勢複雜,不能全靠武力。」

  他攤開沙盤,分析道:

  「如今北地三股勢力:朝廷、六鎮(幽冥教)、佛門。

  朝廷最弱,名分正。

  六鎮最強,得位不正。

  佛門居中,伺機而動。」

  朱剛鬣好奇問道:「我們要幫哪邊?」

  「哪邊都不幫,也哪邊都幫。」

  陳江淡淡說道:「朝廷那邊,讓崔浩暗中聯絡,提供治國建議,助拓跋濬站穩腳跟。

  六鎮那邊,繼續支持獨孤如願,讓他制衡幽冥教。

  佛門那邊……」

  這時,他看向孫悟空:「大聖爺,麻煩您去一趟南海,請觀音菩薩來終南山一敘。」

  孫悟空聞言,挑眉不悅說道:「找她幹啥?

  她跟佛門一夥的。」

  「正因她跟佛門一夥,才要找她。」

  陳江認真解釋,說道:「觀音與迦葉不同,她真心慈悲,不願見生靈塗炭。

  若她知道佛門計劃,會導致北地大亂,或許會重新考慮。」

  「她要是不來呢?」

  「那你就說……」

  陳江微微一笑,說道「說我想跟她談談,金蟬子轉世的事。」

  孫悟空聞言,眼睛一亮,說道:「破小孩,你要對佛法東渡計劃下手了?」

  「不是下手,是合作。」

  陳江神情嚴肅,認真說道:「佛門要傳經,可以。

  但要控制人族,不行。

  我要跟觀音談個條件,佛門助我平定北亂,我助金蟬子順利轉世。

  但佛法東渡之後,佛法傳播需受人間王朝監管。」

  朱剛鬣聞言,不由擔憂,說道:「佛門會答應嗎?」

  「不會全答應,可以討價還價。」

  陳江道,「關鍵是要讓佛門知道,我陳江不是他們的敵人,也可以是合作夥伴。畢竟,幽冥教才是我們共同的威脅。」

  孫悟空放下桃核:「行,俺老孫跑一趟。

  不過破小孩,你得答應一件事。」

  「大聖爺請說。」

  「等這事了了,陪老孫打一架。」

  孫悟空咧嘴,說道:「閉關十年,手癢得很。

  你這薪火之道,俺老孫想試試斤兩。」

  陳江聞言,失笑說道:「好,屆時一定奉陪。」

  心裡咯噔:瑪德,屁股又得受罪了。

  孫悟空點點頭,化作金光離去。

  朱剛鬣看著沙盤,忽然說道:「少爺,陳淵父子那邊……

  真要兵戎相見嗎?」

  陳江聞言,沉默片刻。

  「若他們執迷不悟,我也只能……大義滅親。」

  話雖如此,他眼中閃過一絲痛色,怎麼說也是……

  朱剛鬣嘆息,不再多言。

  洞外,山風呼嘯。

  亂世如棋,眾生皆子。

  而執棋者,又何嘗不是棋子?

  一月後,

  北地局勢驟變。

  六鎮在幽冥教支持下,正式聯盟,推舉獨孤如願為盟主。

  號稱清君側,誅佛佞,發兵十萬,南下平城。

  與此同時,

  佛門派出的金剛護法團,也已抵達平城,助拓跋濬守城。

  觀音菩薩雖未親至,派了木吒前來協調。

  南朝這邊,

  梁武帝蕭衍在崔浩建議下,暗中調集糧草,經漢水北上,支援獨孤如願。

  他的條件是:六鎮若成事,須奉南朝為正統,推行漢化。

  三方勢力,即將在平城展開決戰。

  終南山巔。

  陳江已愈九成,但是他依舊一副重傷姿態。

  他遙望北方,手中握著一枚玉簡,是陳溟剛剛送來的戰書:

  「伯父,侄兒知您在終南山布局。

  此番北地之爭,乃我幽冥教崛起之機。

  若您執意插手,侄兒只好……得罪了。

  「父親讓我轉告您:當年您殺他一次,如今他要還您一次。

  「戰場相見,生死各安天命。

  「侄兒陳溟敬上。」

  陳江輕輕捏碎玉簡,碎片化作粉末,隨風飄散。

  「少爺……」朱剛鬣欲言又止。

  「該來的,總會來。」

  陳江神情平靜,說道:「三郎,召集青牛、哮天,我們也該北上了。」

  「是!」

  片刻後,三道流光沖天而起,向北而去。

  孫悟空化身早已在雲中等候,見陳江到來,咧嘴一笑:

  「破小孩,準備好了?」

  「準備好了。」

  「那就走吧。」

  孫悟空扛起金箍棒,說道:「讓咱們去會會這亂世,會會那些妖魔鬼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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