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暴風雨前。陳江:推演走勢變化,順其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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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行山陣法外。

  楊戩跟哪吒看著不斷遠去的陳江,五年過去,依然沒有跟他們兩人談過一句,仿佛遺忘他們兩人一樣。

  避嫌避到這種地步,也是夠絕夠狠。

  「他的心真狠,陳家村一次不回去看看。

  那個陳公頭跟陳開進,不止一次問我了。」哪吒感慨說道,眼眸閃一絲心疼。

  楊戩聞言,笑了一下,平靜說道:「狠嗎?不見得。

  他只是覺得自己足夠麻煩,不想陳家村最後一片淨土,被他污染而已。

  這是,他做給三界這些人看的底線。

  再說了,他回去陳家裡,不得去宗祠看看?

  當年,陳清酒那傢伙可是給了一些東西他,估計在宗祠那裡放著。

  他不想,按照那老傢伙的規划走。

  陳江他想向陳清酒那個老傢伙證明,是他錯了。

  他們啊~長著一樣圓的後腦勺——反骨。」

  「哼~陳清酒那個老不死的傢伙,真不是什麼好玩意。」哪吒忍不住吐槽說道。

  「對了,你領悟出薪火傳承了?」楊戩轉移話題問道,明顯不想在陳清酒這個事情再說。

  也許陳江是在用時間,來磨去那些事情的壞處。

  「馬馬虎虎了,不是什麼難事,就是沒有薪火信物,成不了執火者。」哪吒無奈說道,這薪火上面的神紋跟知識不難。

  領悟出來薪火也不難,就是難在沒有信物。

  「要不,我去火雲洞給你要一個信物?」楊戩笑著問道,眼眸一絲狡黠。

  「火雲洞?那地方不是封印了嗎?你怎麼進去?」

  「誰家沒有個後門。」

  哪吒:???

  江東,建鄴城外,十里長亭。

  三月初三,正是江南草長鶯飛的時節。

  官道旁,桃花開得正艷,幾個孩童在樹下嬉戲,遠處稻田裡農夫正忙著插秧。

  比起北方連年戰亂,江東確實算得上一片淨土。

  當然,只是顯得像淨土。

  陳江坐在亭中石凳上,面前擺著一個簡陋的醫箱。

  他依舊是遊方郎中的打扮,眉眼間多了幾分歲月沉澱的淡然。

  五年閉關,

  讓他的氣質更加內斂,若非刻意顯露,任誰都會覺得,這只是個普通的江湖郎中。

  青牛蹲在亭口,手裡拿著根狗尾巴草,逗螞蟻玩。

  他化作人形後是個憨厚壯實的青年,此刻卻像個孩子般專注。

  哮天犬則趴在亭頂曬太陽,時不時打個哈欠,尾巴有一搭沒一搭地甩著。

  「主人,咱們在這兒擺了三日攤了。」青牛頭也不回地說道,他都快無聊死了。

  「一個病人都沒有,江東人身體都這麼好嗎?」

  「不是身體好,是不敢來。」陳江淡淡說道,眼眸微眯。

  「不敢?」青牛不解道。

  陳江指了指官道盡頭,那座巍峨的城池,認真說道:「建鄴是孫權的都城。

  如今曹操在北方虎視眈眈,孫權正全力備戰,城中戒備森嚴。

  城外百姓怕惹上麻煩,自然不敢輕易接觸外來人。」

  「那咱們在這兒幹嘛?」哮天犬從亭頂探出頭,好奇問道。

  「等人。」

  陳江望向官道,說道:「該來的人,總會來。」

  話音未落,

  遠處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一隊騎兵從建鄴城方向奔來,約有二十餘人,皆著吳軍服飾。

  為首的是個年輕將領,約莫二十出頭,面容俊朗,眉宇間卻帶著揮之不去的憂色。

  馬隊經過長亭時,年輕將領忽然勒馬:「停!」

  他翻身下馬,走到亭前,目光在陳江身上掃過,最終落在醫箱上,恭敬道:「先生是郎中?」

  「正是。」

  陳江起身拱手,說道:「將軍,有何吩咐?」


  「我營中有幾個弟兄得了怪病。」

  年輕將領眉頭緊鎖,說道:「軍中醫官束手無策。

  先生,可否隨我去看看?當有重謝!」

  陳江點頭說道:「醫者本分,自當效力。」

  年輕將領大喜:「先生請上馬……呃,先生可有坐騎?」

  「步行即可。」

  陳江笑道:「將軍先行,在下隨後就到。」

  年輕將領一愣,從建鄴城到軍營有十五里路,步行得一個時辰。

  看陳江氣定神閒的樣子,也不好多說,只好上馬,恭敬說道:「那……先生在營門,報我名號即可。

  我叫陸遜,字伯言。」

  陸遜。

  這時,陳江法界那一串佛珠微微一動,他仔細打量,這個年輕人。

  很快,確實是金蟬子另一世轉世身,算起來是第二世。

  雖然容貌與淨塵完全不同,那雙眼睛深處的清澈與智慧,以及隱約透出的佛性,是瞞不過陳江。

  只是這陸遜,似乎還沒有覺醒前世的記憶。

  不過金蟬子這轉世真是可以,沒有人知道那個是正的轉世身。

  不愧是會金蟬脫殼的神通之人。

  難怪之前淨塵到最後沒有用舍利子。

  「原來是陸將軍。」

  江辰拱手,道:「在下沉江。」

  陸遜見狀點頭,帶馬隊先行離開。

  等他們走遠。

  哮天犬從亭頂跳下來,好奇問道:「少爺,他就是金蟬子轉世?」

  「是。這一次,他好像走的是武將路線。」

  「武將?」

  青牛撓頭不解說道:「金蟬子,不是和尚嗎?」

  「每世修行,身份都不同。」

  陳江解釋說道:「佛門弟子,凡間武將,可能是文人墨客……

  這樣才能體悟眾生百態,最終大成。」

  他提起醫箱:「走吧,去軍營看看。」

  三人看似慢悠悠地走著,實際一步踏出就是十丈,用的是縮地成寸之術。

  不過半盞茶工夫,已到了吳軍大營外。

  吳軍大營。

  設在建鄴城東三十里的江邊,依山傍水,易守難攻。

  營中軍容整肅,士卒精神飽滿,可見孫權治軍有方。

  營門口,陸遜已等候多時。

  見陳江三人這麼快就到,他眼中閃過一絲驚訝,沒多問,直接引他們入營。

  當然他心中大定,知道這一次請到了高人。

  「得病的弟兄在傷兵營。」

  陸遜邊走邊說,說道:「起初只是發熱、咳嗽,軍中醫官按風寒診治。

  服藥後不但沒好,反而加重,現在已昏迷不醒,身上還出現黑色斑塊。」

  「黑色斑塊?」

  陳江聞言皺眉,說道:「像瘀血,還是像胎記?」

  「像……屍斑。」

  陸遜壓低聲音,說道:「但,人還活著,很是詭異。」

  說話間,已到傷兵營。

  營帳里躺著五個士卒,皆昏迷不醒,面色青黑,呼吸微弱。

  掀開衣物,可見胸口、腹部有大小不一的黑色斑塊,邊緣模糊,觸之冰冷。

  陳江見狀,俯身檢查,手指搭在其中一個士卒腕脈上。

  脈象紊亂,時快時慢,最詭異的是,他感應不到魂魄的存在。

  這不是魂魄離體,而是魂魄被某種力量侵蝕,正在消散。

  「這不是病。」

  陳江臉色凝重,沉聲道:「是毒,也不是毒。」

  「先生什麼意思?」陸遜不解問道,眼眸閃過一絲期待。

  「是幽冥魔氣侵蝕。」

  陳江指著黑班認真解釋,道:「他們接觸過帶有九幽魔氣的東西,魔氣侵入體內,侵蝕魂魄。


  若不及時救治,三日之內,魂魄散盡,肉身則會化為魔物。」

  陸遜聞言,臉色一變,驚呼道:「魔氣?軍中怎會有魔物?」

  「這也是我想問的。」

  陳江看向陸遜,認真說道:「陸將軍,這幾位弟兄發病前,可曾執行過特殊任務?

  或接觸過奇怪的東西?」

  陸遜皺眉思索,忽然想起什麼,開口說道:「對了!五日前,我軍在江邊巡邏時,發現一艘擱淺的商船。

  船上無人,滿載貨物。

  這幾個弟兄奉命上船檢查,回來後不久就發病了。」

  「那艘船在哪?」

  「還在江邊,我派人看守著。」

  「帶我去看看。」

  一行人來到江邊,果然看到一艘中型商船擱淺在灘涂上。

  船身完好,帆已收起,看上去就像普通的商船。

  陳江一靠近,就感應到一股熟悉的陰寒氣息,九幽魔氣!

  很微弱,被某種法術遮掩,瞞不過他的感知。

  「阿牛,小黑,你們在外面守著。」陳江轉頭吩咐道。

  「陸將軍,你隨我上船。」

  兩人登上甲板。

  船上確實堆滿貨物:絲綢、茶葉、瓷器,都是江南特產。

  乍看之下,沒有任何異常。

  陳江走到船艙入口時,停了下來。

  「魔氣的源頭,在下面。」他指向船艙。

  陸遜拔劍在手,率先進入。

  陳江緊隨其後。

  船艙里光線昏暗,堆著更多貨物。

  在貨堆深處,有一個不起眼的木箱。

  箱子上貼著封條,封條上的字跡已經模糊,隱約能看出是某種古老的符文。

  「就是它。」陳江走到木箱前認真說道。

  他抬手在箱子上空,虛畫一道符咒,箱上的封條自動脫落。

  打開箱蓋,裡面不是貨物,是一塊拳頭大小的黑色石頭。

  石頭表面粗糙,布滿蜂窩狀孔洞。

  最詭異的是,石頭內部有暗紅色的光在流動,像有生命在呼吸。

  「這是什麼?」陸遜好奇問道,眼眸閃過一絲驚駭。

  「幽冥石。」

  陳江臉色凝重,平靜說道:「產自九幽深處,蘊含精純魔氣。

  這麼大一塊,足以讓方圓十里內的生靈魔化。」

  他仔細檢查箱子,發現箱底刻著一行小字:

  「贈吳侯,聊表心意——郭奉孝。」

  郭奉孝。

  郭嘉,字奉孝,曹操麾下首席謀士。

  「郭嘉送來的?」

  陸遜也看到了字跡,驚疑不定,說道:「曹軍想用魔石害我們?」

  「恐怕,沒這麼簡單。」

  陳江聞言搖頭,說道:「郭嘉若真想害孫權,不會用這麼明顯的手段。

  這更像是……試探。」

  「試探什麼?」

  「試探江東有沒有人能識破魔氣。」

  江辰看向陸遜,說道:「也試探你。」

  陸遜一愣,不解道:「我?」

  「對。」

  陳江點頭,說道:「陸將軍,你最近是不是經常做奇怪的夢?

  比如夢見自己是個和尚,在佛前誦經?」

  陸遜聞言,渾身一震,眼眸多一抹警惕,說道:「先生怎麼知道?」

  他確實連續數月做同一個夢:夢見自己是個年輕僧人,在一座古寺中修行。

  寺中有棵枯樹,樹上開著金色的花。

  每次夢醒,都悵然若失,仿佛失去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因為你是佛子轉世。」

  陳江直言不諱,說道:「前世的你,是佛門高僧金蟬子。


  這一世投胎為人,是為了完成修行。」

  陳江為了金蟬子轉世成功,才不在乎做什麼謎語人。

  因為金蟬子未來是能佛法本土化,關鍵人物。

  佛法是一個好東西,但是必須符合人族,必須本土化。

  陸遜聞言呆立當場,半晌說不出話。

  「我知道這很難相信。」

  陳江繼續說,說道:「但你仔細想想,你是否天生對佛法有親近感?

  是否在某些時刻,能感應到常人感應不到的東西?

  比如……這塊石頭上的魔氣?」

  陸遜沉默良久,最終點頭,說道:「是。

  我靠近這箱子時,確實感到心悸、不安。

  但,其他人都沒反應,我還以為是錯覺。」

  「那不是錯覺,是你前世修行的佛性在預警。」

  陳江笑著說道:「郭嘉送來幽冥石。

  恐怕就是想試探江東,有沒有佛門轉世之人。

  一旦發現,就會重點對付。」

  陸遜聞言,握緊劍柄。認真說道:「那我該怎麼辦?」

  「順其自然。」

  陳江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該覺醒時,自然會覺醒。

  現在你要做的,是先救那幾個弟兄。」

  隨後,他取出五張符籙,說道:「這是淨魔符,貼在病人眉心,可驅散魔氣。

  魔氣已侵入魂魄深處,符籙只能暫時壓制。

  要根治,需要佛門大光明咒。」

  「大光明咒?」

  「一種淨化魔氣的佛門神通。」

  陳江看著他,平靜說道:「你應該會。」

  「我?」

  陸遜茫然,說道:「我不會任何佛法啊。」

  「試試看。」

  陳江將手按在陸遜額頭,平靜說道:「閉上眼睛,回想你夢中誦經的場景。」

  陸遜依言閉眼。

  起初,什麼都想不起來。

  漸漸地,腦海中浮現出夢中的畫面:古寺,枯樹,金花,還有……一段陌生的經文。

  他不由自主地開口,誦念起來:

  「南無阿彌陀佛……」

  聲音起初生澀,越來越流暢。

  隨著誦經聲,他周身泛起淡淡的金色佛光。

  佛光照耀下,幽冥石發出滋滋聲響,表面的魔氣如冰雪消融。

  而陸遜的眉心,浮現出一個淡淡的金色卍字印記——

  雖然一閃即逝,但江辰看得清楚。

  金蟬子的佛性,開始甦醒了。

  誦經持續了一炷香時間。

  當陸遜睜開眼睛時,幽冥石已變成普通的黑色石頭,無魔氣波動。

  「我……」陸遜看著自己的雙手,難以置信。

  「恭喜。」

  陳江微笑,說道:「你已踏出了第一步。」

  當晚,吳侯府。

  孫權設宴款待陳江,以答謝他救治士卒之恩。

  作陪的有周瑜、魯肅、張昭等東吳重臣,陸遜也在列。

  宴席豐盛,歌舞昇平。

  但,席間氣氛,卻有些微妙。

  「江先生妙手回春,解我軍中厄難,權感激不盡。」

  孫權舉杯敬酒,好奇問道:「不知先生從何處來?

  欲往何處去?」

  這位年輕的江東之主不過二十餘歲,已顯露出雄主之姿。

  他紫髯碧眼,相貌奇異,眼神銳利如鷹,說話時總帶著審視的意味。

  陳江舉杯還禮,說道:「在下四海為家,行醫濟世,無固定去處。」

  心中暗道:這就是被罵江東鼠輩之人?

  不知道在這神話世界,他們會不會繼續挨罵呢?


  「哦?」

  孫權挑眉,邀請說道:「那先生可願留在江東?

  我東吳正缺先生這等神醫。」

  「多謝吳侯美意。」陳江婉拒,說道:「在下閒散慣了,受不得約束。」

  席間一陣沉默。

  這時,周瑜忽然開口,說道:「江先生今日在江邊發現的那塊幽冥石,不知是何來歷?」

  這位東吳大都督年約三十,姿質風流,儀容秀麗,眉宇間隱有憂色——

  曹操在北方勢大,隨時可能南下,他壓力不小。

  陳江看向周瑜,心中不由感慨:

  這位周瑜果然秀,不過他要是這麼死了,多少有點可惜了。

  「產自九幽的魔石。

  長期接觸會侵蝕魂魄,使人魔化。

  送石之人,其心可誅。」

  「郭嘉……」

  孫權放下酒杯,眼中閃過殺意,冷冷說道:「曹孟德,欺人太甚!」

  魯肅見狀急忙勸道:「主公息怒。

  此事蹊蹺,郭嘉為何要用如此明顯的手段?

  恐怕另有圖謀。」

  「子敬所言極是。」

  張昭點頭,接話說道:「當務之急是查清郭嘉的真實目的,而非貿然動怒。」

  眾人議論紛紛,唯獨陸遜沉默不語。

  陳江看了他一眼,忽然開口,說道:「陸將軍似乎有心事?」

  眾人目光投向陸遜。

  陸遜起身,拱手道:「主公,末將以為,郭嘉此舉意在試探。」

  「試探什麼?」

  「試探我東吳有沒有……能識破魔氣的高人。」

  陸遜斟酌用詞,說道:「若無人識破,魔石繼續散發魔氣,日久天長,我軍中必生大亂。

  若有人識破,則說明東吳有能人異士,需重點對付。」

  周瑜聞言,眼中精光一閃,說道:「伯言說得有理。

  郭嘉如何知道魔石之事?

  他一個謀士,怎會接觸九幽魔物?」

  這也是陳江想知道的。

  郭嘉,歷史上的鬼才謀士,英年早逝。

  在這個神話世界,他若真是楚江王化身,那一切就說得通了。

  楚江王需要一個人間身份,郭嘉的早逝,正好給了他金蟬脫殼的機會。

  「或許……」

  陳江緩緩道:「郭嘉背後,有幽冥魔道的支持。」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魔道?」

  孫權皺眉,說道:「先生是說,曹孟德與魔道勾結?」

  「未必是曹操本人。」

  陳江聞言搖頭,解釋說道:「可能只是郭嘉一人。

  畢竟魔道行事詭秘,隱藏在各方勢力中,也不奇怪。」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若郭嘉真是魔道中人。

  那他的目的恐怕不止是助曹操統一天下……」

  「還有什麼?」周瑜追問。

  陳江看向窗外夜空,一字一頓,道:

  「打開九幽之門,引魔氣入人間,將整個人間……化為魔域。」

  死寂。

  良久,

  孫權怒拍案而起,喝道:「絕不可能讓魔道得逞!

  公瑾,立即加強江防,密切監視曹軍動向。

  子敬,你派人暗中調查郭嘉,看他最近有何異常。」

  「是!」周瑜、魯肅領命。

  孫權又看向陳江,說道:「江先生,此事關乎天下蒼生,還請先生助我。」

  這次陳江沒有拒絕,說道:「自當盡力。」

  宴席繼續,氣氛已截然不同。

  散席後,陳江被安排在客院休息。

  陸遜親自送他。


  「先生。」

  走到無人處,陸遜忽然開口,說道:「我今日誦經時,腦海中浮現許多陌生記憶……

  其中有一段,是關於您的。」

  「哦?」

  陳江聞言挑眉,問道:「什麼記憶?」

  「記憶很模糊。」

  陸遜努力回想,說道:「只記得您站在一棵樹下,樹是黑白兩色的,開著金色的花。

  您對我說……說這一世,你要渡的是兵劫。」

  黑白樹,金色花。

  那是泰山上的陰陽樹。

  那時候,自己給他推算過需要渡的劫難。

  陳江心中瞭然,金蟬子的記憶或者是他收到了淨塵記憶,開始鬆動了。

  「兵劫……」

  「確實,你是武將,要經歷戰火洗禮,在殺戮中悟慈悲。

  這是你的路。」

  陸遜沉默片刻,問道:「先生,我前世……真的是佛門高僧?」

  「是。」

  陳江點頭,認真說道:「而且還是如來的弟子,地位尊崇。

  你因質疑佛門規矩,自我輪迴,去證明你自己的路。

  每次都要經歷不同的劫難,最終大成。

  證明你的路是對的。」

  「那我這一世……」

  「這一世,你叫陸遜,是東吳將領。」

  陳江看著他,認真說道:「你要做的,不是急著找回前世記憶,而是好好活這一世。

  該覺醒時,自然會覺醒。」

  陸遜似懂非懂,重重點頭,說道:「我明白了。」

  送走陸遜,陳江回到房中。

  青牛和哮天犬已等在屋裡。

  「少爺,我找土地他們打聽清楚了。」

  這時,哮天犬壓低聲音,說道:「郭嘉確實在曹營,而且是曹操最倚重的謀士。

  但最近半年,他行為有些古怪。

  經常獨自外出,一去就是好幾天。

  曹營中有人懷疑他通敵,但曹操不信。」

  「去了哪裡?」陳江好奇問道。

  「不知道。」

  哮天犬搖頭,繼續說道:「他們說道,他每次回來,身上都帶著淡淡的……死氣。」

  死氣,不是魔氣。

  這更證實了陳江的猜測。

  郭嘉(楚江王)頻繁往返陰陽兩界,恐怕是在籌備更大的陰謀。

  「主人,咱們接下來怎麼辦?」

  青牛好奇問道:「直接去曹營抓郭嘉?」

  「不。」

  陳江搖頭,認真說道:「楚江王既然敢用郭嘉的身份,就說明他有恃無恐。

  貿然去曹營,等於自投羅網。」

  他從懷中取出孫悟空的本命毫毛,說道:「而且,我總覺得……這事沒那麼簡單。」

  毫毛在掌心微微發熱,這是孫悟空在感應到危險時的預警。

  能讓孫悟空都預警的危險,至少是天仙級別。

  證明這次下場的人不少,不過所有人都藏起來。

  畢竟,都是活了那麼多年的老狐狸,那個不是人精中人精,仙精中的仙精。

  他們想要利益的心,比自己還要急切。

  這南瞻部洲的帝王之位,被是多少香火利益,是多少資源的利益。

  王母的蟠桃會改了,玉帝元丹大會沒了,老君的煉丹爐壞了,地府的帳被他陳江師徒清了一部分。

  這些人需要利益了,需要香火了。

  整體一句話,就是三界的經濟不好了。

  他們的壽元受到威脅了。

  「那咱們……」

  「等。」

  陳江望向窗外,月光如水,平靜說道:「等楚江王下一步動作。

  也等……陸遜覺醒。」


  「我有預感,暴風雨就快來了。」

  三日後,

  陳江正在院中研讀醫書,周瑜忽然來訪。

  「江先生,叨擾了。」周瑜拱手,神色凝重。

  「大都督請坐。」

  陳江示意青牛上茶,不解問道:「不知有何要事?」

  周瑜坐下,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先生可知,曹操已在鄴城稱魏公,加九錫,距稱帝只差一步。」

  「略有耳聞。」

  「曹操若稱帝,必南下伐吳。」

  周瑜眼中憂色更濃,解釋說道:「我東吳水軍雖強,但曹軍勢大。

  且有郭嘉這等鬼才謀士……說實話,瑜心中沒底。」

  陳江聞言,點頭說道:「所以大都督,想讓我幫忙對付郭嘉?」

  「不全是。」

  周瑜搖頭,認真說道:「瑜想請先生……教伯言用兵。」

  「陸遜?」

  「是。」

  周瑜正色道,說道:「伯言雖年輕,天賦異稟,尤其對陣法、謀略有驚人的悟性。

  若能得先生指點,將來必成大器。

  而且……」

  他頓了頓,說道:「伯言身上,似乎有某種特殊的力量。

  那一種力量,或許能克制魔道。」

  陳江明白了。

  周瑜察覺到了陸遜的不同尋常,不知其真正身份,只以為是某種天賦異稟。

  他想培養陸遜,既是為東吳儲備人才,也是為了對付郭嘉。

  「陸將軍確實不凡。」

  陳江神情平靜,淡淡說道:「用兵之道,非一朝一夕可成。

  而且……他現在最需要的,不是學兵法,是覺醒。」

  「覺醒?」周瑜不解問道,眉頭緊鎖。

  陳江沒有解釋,轉而問道:「大都督,最近可曾做奇怪的夢?」

  周瑜一怔,臉色微變,平靜說道:「先生怎知?」

  「夢見大火,夢見戰場,夢見……一個白衣文士,在江邊撫琴?」

  周瑜霍然起身,眼中滿是震驚,說道:「先生……先生到底是誰?!」

  這個夢,他做了三個月,從未對人提起。

  夢中,他總看到一場大火,燒盡了戰船,燒紅了江水。

  而在火中,一個白衣文士坐在小舟上,悠然撫琴,琴聲悲涼。

  「我是誰不重要。」

  陳江平靜地說道:「重要的是,大都督要記住這個夢。

  因為……」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

  「這個夢,關乎你的生死,也關乎東吳的存亡。」

  周瑜呆立良久,最終深深一躬,說道:「請先生指點迷津。」

  「我只能說四個字。」

  陳江看著他,說道:「東風,火攻。」

  周瑜渾身一震,似有所悟,又抓不住頭緒。

  「時機未到,天機不可泄露。」

  陳江起身送客,說道:「大都督請回吧。

  記住,好好培養陸遜,他是東吳的未來。」

  周瑜帶著滿腹疑惑離開了。

  等他走遠,哮天犬從房樑上跳下來,說道:「少爺,您這算是劇透嗎?

  如此,會不會讓事情多了變數。

  畢竟如今沒有形成一定的對持。

  仙佛怎麼下場。」

  「不算。」

  陳江聞言搖頭,認真說道:「我只是在推動一下走向。」

  「可周瑜不是應該……」

  「應該什麼?」

  陳江反問,說道:「應該像給你們兩個說的那樣,被諸葛亮氣死?

  那是原本的不過是我的一種推演而已。

  但現在變了。」


  他望向北方,認真說道:「楚江王插手,佛道魔三方下場。

  這個早已不是我推演下的走勢。

  周瑜的命運,陸遜的命運,甚至諸葛亮的命運……都可能改變。」

  「那咱們怎麼辦?」青牛問道,眼眸閃過一絲擔憂。

  畢竟前面發生很多事,都在陳江推演下發生了,現在這裡有點不一樣了。

  「順應變化。」

  陳江眼中閃過智慧的光芒,淡淡說道:「大方向不變——

  讓三方勢力形成鼎立,讓各方勢力互相消耗。

  最終……等那個能建立新秩序的人出現。」

  青牛忽然問道:「師父,您說的那個人,是誰?」

  「不知道。」

  「什麼意思?難道他也不能嗎?」

  「這個人他只是結果,但,不是唯一的結果。」

  陳江認真說道:「如果這一世,有人能做得比這個人更好,那也未嘗不可。」

  他看向院中的桃樹,桃花正艷。

  「比如……陸遜。」

  就在這時,

  懷中的孫悟空毫毛,忽然劇烈震動!

  薪火信物也開始晃動,沉睡修煉的孫悟空都在慢慢甦醒了。

  陳江臉色一變,驚駭說道:「不好!有危險!」

  他猛地抬頭,眼眸閃過精光,勾動氣運的神通術。

  只見北方天際,一道血光沖天而起,直衝鬥牛。

  血光中,隱約可見一座巨大的門戶虛影——

  九幽之門!

  但這次的門戶,不在長安,不在洛陽,而在……

  「鄴城!」

  陳江見狀,咬牙說道:「楚江王要在曹操的老巢,打開第二道九幽之門!」

  他立刻起身,說道:「阿牛,小黑,準備出發!」

  「去哪?」

  「鄴城!」

  陳江眼中燃起薪火,說道:「這一次,我要在九幽之門完全打開前……毀掉它!」

  三人化作三道流光,沖天而起。

  而在他們離開後不久,陸遜匆匆趕到客院,只看到空蕩蕩的房間,桌上留著一張字條:

  「伯言,見字如面。

  我有急事北上,歸期未定。

  你且安心修行,順其自然。

  他日若遇大難,可去泰山尋薪火閣舊址,那裡有我留給你的東西。」

  「記住,你是陸遜,也是金蟬子。

  這次你要渡的是兵劫,也是情劫。

  好自為之。」

  「沉江,留。」

  陸遜握著字條,望向北方天際,那裡血光已漸漸消散。

  一股不安的感覺,在他心中蔓延。

  「先生……」

  「您一定要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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