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大破百花樓,種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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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夜晚。

  白馬寺的鐘聲,在子時準時響起。

  不是尋常的晨鐘暮鼓,而是十八口青銅鐘同時震鳴。

  聲浪如實質般推開洛陽上空的陰雲,月光陡然明亮了三分。

  鐘聲裡帶著佛門金剛伏魔的願力,尋常妖邪聞之魂飛魄散,此刻成了某種信號。

  百花樓三樓雅間,正在撫琴的花魁手指一顫,琴弦崩斷。

  「來了。」她輕聲說,起身推開窗。

  窗外夜色中,三道身影,踏月而來。

  陳江在前,腳下是功德令化出的青金色雲氣,每一步都在空中留下蓮花狀。

  哪吒在左,風火輪化作兩條火龍環繞周身,照亮半條街巷。

  張道陵在右,背負的書笈敞開,屬於他自己的三十六卷《太平經》虛影,如羽翼般在身後展開。

  沒有隱藏,沒有迂迴。

  這是明攻。

  樓中瞬間大亂。

  護院打手從各處湧出,衝到門口卻齊齊止步,不是不敢,是不能。

  陳江手中的功德令懸在半空,青金色光芒如瀑布垂下,在百花樓門前畫出一道界線。

  「地府辦案。」

  他聲音平靜,傳遍整座樓,道:「無關人等,退。」

  話音落,界線升起三丈高的光牆。

  幾個沖得快的打手撞上光牆,身體如觸電般抽搐倒地,魂魄竟被生生震出體外一半。

  這是功德之力對惡業的天然壓制。

  樓內,傳來一聲尖嘯。

  不是人聲,是某種禽類的鳴叫。

  三樓窗戶破碎,一道黑影沖天而起,是只雙頭怪鳥,翼展三丈,羽毛漆黑如墨,兩個頭一吐陰火一噴毒霧。

  「是鬼車。」

  哪吒冷笑,道:「當年涿鹿之戰逃散的妖族餘孽,也敢在人間開青樓?」

  陳江聞言,抬手乾坤圈脫腕飛出,在空中一分為九,化作九道金色圓環套向怪鳥。

  怪鳥奮力掙扎,但每掙脫一環,就有一環更緊地扣上。

  九個呼吸後,它已被捆成粽子,從空中直墜下來。

  轟!

  煙塵四起。

  陳江踏過墜落的怪鳥,步入百花樓大堂。

  哮天犬扶了墨鏡,大搖大擺跟著走進去。

  堂內燭火通明,空無一人。

  白日裡鶯歌燕舞的舞台,此刻寂靜無聲,只有滿桌酒菜,冒著熱氣,仿佛客人才剛離席。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血腥味。

  不是人血,是某種古老污濁的血。

  「在地下。」

  張道陵閉目感應,說道:「三層以下,還有空間。

  血陣已經啟動了一半,百童還活著,但很虛弱。」

  陳江點頭,走向大堂中央的屏風。

  屏風上繡著百美圖,他伸手按在圖中央的牡丹花蕊處,有個極細微的凹陷。

  功德令光芒注入,屏風無聲滑開,露出向下的石階。

  石階幽深,壁上每隔十步嵌著一盞油燈。

  燈油是暗紅色的,燃燒時散發出甜膩的香氣,是混合了曼陀羅花粉和屍油的迷魂香,尋常修士聞上三口,就會魂魄離體。

  陳江見狀,抬手一揮,所有油燈齊齊熄滅。

  「用這個。」

  張道陵從書笈中,取出一盞青銅燈,燈芯無火自燃,發出清冽的白光。

  「這是照冥燈,用北海玄冰煉製,專破陰邪幻障。」

  三人一狗,拾級而下。

  石階長得仿佛沒有盡頭。

  走了約莫一炷香時間,前方傳來孩童的哭聲,不是一兩個,是成百上千的哭聲,混雜在一起,悽厲得讓人頭皮發麻。

  轉過最後一個彎,眼前豁然開朗。

  一個巨大的地下洞窟,穹頂高十丈,四壁刻滿扭曲的符文。


  洞窟中央是個直徑三十丈的血池,池中血水翻騰,數百個孩童被鐵鏈鎖在池邊石柱上,手腕割開,鮮血正一滴滴落入池中。

  血池中央浮著九口青銅鼎,鼎中燃燒著綠色火焰。

  每口鼎旁都跪著九個穿黑袍的術士,正喃喃念誦著什麼。

  而在血池正上方,懸空坐著一個人。

  白衣,白須,面容慈祥如鄰家老翁。

  但,他手中托著的,是一把尺。

  尺長三尺三寸,非金非木,通體黝黑,唯有尺身中央鑲嵌著七顆星辰狀的光點,此刻正隨著血池的翻騰而明滅閃爍。

  「量天尺。」

  哪吒瞳孔收縮,語氣難以置信說道:「不是殘片,這個是完整的天河至寶!

  怎麼可能!」

  這時,白衣老者緩緩睜眼,眼睛沒有瞳孔,只有混沌的星空。

  「陳江。」

  他開口,聲音溫和,道:「老朽等你很久了。」

  陳江見狀,踏前一步,功德令光芒大盛,將血池溢出的邪氣,逼退三丈。

  「你是何人?」

  「老朽姓尺,字量天。」

  老者微笑,說道:「當然,這是人間名字。

  在天庭的卷宗里,老朽的封號是——監天司,巡星使。」

  張道陵聞言,倒吸一口涼氣,道:「你是天庭正神?」

  「曾經是。」

  尺量天輕撫量天尺,淡淡說道:「三百年前,天河兵械庫失竊,量天尺丟失。

  老朽作為保管者,被削去神位,打入輪迴。

  但老朽不服——」

  他眼中混沌星空開始旋轉,狠狠說道:

  「憑什麼一把尺子丟了,就要毀我千年道行?

  老朽尋遍三界,終於在地府找到線索,當年偷尺的,是地府一位判官。

  他想用天河至寶鎮壓十八層地獄的暴動,結果失手,讓尺子流落人間。」

  「所以你和地府做交易?」

  陳江冷冷盯著他,說道:「用百花樓收集的童男童女精血,溫養量天尺,換取地府幫你恢復神位?」

  「聰明。」

  尺量天讚許,道:「但這只是其一。」

  他起身,量天尺指向血池,說道:

  「你看這些孩子,他們都是純陰或純陽體質,生辰八字契合周天星辰。

  用他們的血溫養量天尺,不僅能修復尺身,還能讓尺子認主。

  待百童宴成,老朽便能以人身執掌天河至寶,屆時……」

  「屆時你就能殺回天庭,討個公道?」

  哪吒直接打斷,冷笑說道:「做夢!量天尺乃天帝親賜天河元帥的兵符,豈是你能染指的?」

  「不是,我們跟他廢什麼話,讓本皇一泡尿澆醒他。」哮天犬在邊上忍不住說道,眼眸閃過一絲殺意。

  下面這麼孩童,他也能下得去手。

  尺量天瞥了一眼哮天犬,搖頭說道:「三太子,你還是不懂。

  這天庭的規矩,早就該改改了。」

  他忽然將量天尺往下一按。

  血池沸騰!

  九口青銅鼎中綠焰沖天,化作九條火蛇撲向陳江三人。

  與此同時,

  池邊那些黑袍術士齊齊抬頭,他們臉上沒有五官,只有三隻眼睛呈三角排列。

  「是三眼族。」張道陵疾退,同時拋出三十六張符籙,喝道:「上古巫族餘孽,專修血祭邪法。

  他們是巫族的叛徒。」

  符籙在空中燃燒,化作三十六柄金光小劍斬向火蛇。

  火蛇詭異無比,被斬斷後立刻化作兩條,越斬越多,轉眼間已有上百條。

  哮天犬默默退到洞口,免得這些人逃跑。

  陳江見狀,不退反進。

  他左手托功德令,右手在空中虛劃。

  「正」。


  剎那間,滿洞火蛇齊齊一滯。

  不是被壓制,是愣住了。

  仿佛它們存在的根基被動搖了。

  「《太平經》真言?」

  尺量天臉色大變,道:「你已修到言出法隨的境界!」

  「還沒。」

  陳江淡淡道:「但對付你這歪門邪道,夠了。」

  他踏出第二步,又寫一字:

  「清」。

  字成瞬間,洞中所有血腥氣、邪穢氣如潮水般退去。

  血池中的血水開始澄清,被鎖孩童手腕上的傷口開始癒合。

  「不可能!」

  尺量天震驚厲喝道:「這是地府萬妖血陣,非大羅金仙不可破!

  你一個人仙的小輩——」

  「我破的不是陣。」

  陳江踏出第三步,認真說道:「我破的是理。」

  第三步落地,他寫下第三個字:

  「平」。

  整座洞窟開始震動。

  某種更深層的東西在搖晃,是尺量天三百年來建立邪法支撐的道,在崩塌。

  這類似一種天地權柄的操控。

  九口青銅鼎同時炸裂。

  黑袍術士們慘叫著,化作黑煙消散。

  血池徹底澄清,變成一池清澈的泉水。

  鎖住孩童的鐵鏈寸寸斷裂。

  尺量天噴出一口黑血,手中量天尺的光芒急劇黯淡,被剝奪了天地果位的權柄。

  「你……你修的到底是什麼道?」他死死盯著陳江,眼眸閃過一抹驚駭。

  陳江淡定收回手,三個金字懸在半空,平靜道:

  「人間道。」

  哪吒在邊上眼眸也閃過了一抹震驚,他想不到陳江這麼厲害了,言出法隨就算了,居然還能操控這方天地法則權柄。

  張道陵眼眸閃過一抹興奮,他看到了未來的方向。

  這時,洞窟深處傳來一聲低吼。

  不是人,不是妖,是某種更加古老暴戾的存在。

  吼聲震得石壁簌簌落灰,剛剛獲救的孩童,又嚇得哭起來,瑟瑟發抖。

  尺量天笑了,笑得咳血,說道:

  「陳江,你以為你贏了?你可知這百花樓下……鎮著什麼?」

  他指向洞窟最深處,有一扇青銅門,門上貼滿了符咒,此刻符咒正一張張自行燃燒。

  「三百年前,洛陽建城時,此地本是龍脈之眼。

  但那條龍……是條孽龍!它食人無數,後被張天師鎮壓在此,建鎮邪獄封印。」

  「地府把鑰匙給你,是不是告訴你裡面關著重犯?」

  尺量天笑容猙獰,說道:「但他們沒告訴你——那重犯,就是當年的鎮獄者本人!

  張天師鎮壓孽龍後,自己也被龍怨侵蝕,不得不把自己鎖在獄中!」

  張道陵聞言,如遭雷擊,說道:「你……你說什麼?」

  他想不到自己的祖父,竟然鎮壓在此。

  這時,青銅門轟然洞開。

  門內走出一個身影。

  道袍破爛,長發披散,面容枯槁如屍。

  他手中提著一柄劍,劍身鏽跡斑斑,散發著令天地色變的殺意。

  最可怕是他的眼睛。

  一隻眼清明如道人,另一隻眼是豎瞳龍目!

  「祖父……」張道陵聲音發顫。

  那一道身影緩緩抬頭,清明的眼流下血淚,說道:

  「陵兒……快走……我控制不住……它要出來了……」

  話音未落,龍目驟然凶光大盛!

  「吼——!!!」

  剎那間,孽龍之魂徹底占據身軀,一劍斬出,劍氣化作百丈黑龍,直撲陳江。

  哪吒見狀怒吼,混天綾、火尖槍三寶齊出,撞上黑龍劍氣的瞬間就被震飛。


  張道陵見狀,咬牙拋出《太平經》手寫本,經書展開化作金色屏障——

  咔嚓!

  屏障應聲而碎。

  陳江站在最前,看著黑龍劍氣撲面而來。

  他沒有躲。

  從懷中取出那粒種子,太上老君給的種子,此刻已長出兩片陰陽魚狀的嫩葉。

  他將種子按在地上。

  他認真輕聲說:「長。」

  種子入土的瞬間,時間仿佛靜止了。

  不是真正的靜止,是某種更高層面的緩速。

  黑龍劍氣還在前進,慢得像在爬行。

  洞中所有人的動作,都變成了一幀一幀的慢鏡頭。

  只有那粒種子在快速生長。

  生根,發芽,抽枝,長葉。

  三個呼吸,它已長成一棵三丈高的小樹。

  樹幹是黑白兩色螺旋纏繞,樹葉一半墨黑一半雪白,樹冠展開如巨大的太極圖。

  樹成瞬間,黑龍劍氣撞上樹冠。

  沒有爆炸,沒有衝擊。

  劍氣就像水滴入海,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是被那棵樹吸收了。

  陰陽樹的墨黑樹枝亮起一線紅光,是孽龍劍氣轉化的生機。

  整棵樹又長高了一尺。

  被附身的張天師發出驚恐的龍吟,想要後退,雙腳已被樹下蔓延的根須纏住。

  那些根須黑白相間,扎入他腳踝的瞬間,他體內的龍怨之氣,如決堤般被吸出!

  「不——!!這是……這是先天陰陽樹!太上老君竟然把這等至寶給了你!!!」

  尺量天尖叫著想要逃,同樣被根須纏住。

  量天尺劇烈震動,七顆星辰光點一顆接一顆熄滅,是尺中積蓄三百年的邪法願力,被強行淨化。

  整座洞窟,開始崩塌。

  不是物理結構的崩塌,是法理層面的重塑。

  血池化作清泉後開始倒流,沿著石壁向上蔓延,所過之處,所有邪祟符文自動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樸素的紋路。

  像是禾苗,像是麥穗,像是耕田的犁。

  此刻陳江站在陰陽樹下,抬頭看著這一切。

  他忽然明白了太上老君,給他這顆種子的深意。

  不是讓他打架的。

  是讓他……種地。

  把這片被邪法污染三百年的土地,重新種成適合人間生長的模樣。

  張道陵跪在樹前,看著祖父的身體逐漸恢復正常,龍目消退,雙眼都恢復清明。

  雖然依舊枯槁,至少……是個人了。

  老道人緩緩睜眼,看著張道陵,露出解脫的微笑,說道:

  「三百年……終於……可以走了……」

  他身體開始化作光點,光點沒有消散,飄向陰陽樹,融入樹幹。

  樹上開出一朵小花,潔白如雪,花蕊是金色的。

  「祖父!」張道陵淚流滿面。

  「莫哭……」

  老道人的聲音從樹中傳來,說道:「鎮龍三百年,今日方知……鎮壓不如化解,封印不如滋養。

  這棵樹……很好……」

  光點散盡。

  洞窟徹底變了模樣。

  血池成了清泉池,池邊開出不知名的小花。

  石壁上長滿青苔,苔間有螢火蟲飛舞。

  獲救的孩童不再哭泣,好奇地看著這夢幻般的景象。

  尺量天癱倒在地,量天尺已變成一把普通的木尺。

  這時,陳江走到他面前,蹲下身,說道:

  「你還想回天庭嗎?」

  尺量天聞言,慘笑說道:「回?拿什麼回?神位已失,道基已毀。

  老朽這三百年,到底在爭什麼……」


  陳江沉默片刻,從功德令中引出一縷青金色光流,注入尺量天眉心,說道:

  「這是地府答應給你的,特赦令的另一種用法。

  我不赦你罪,但我給你一個機會:去輪迴,重新修行。

  這次,別走歪路。」

  尺量天怔住,許久,重重磕了三個頭,道:

  「謝……道友。」

  他身體也開始消散,比張天師更徹底是真正的輪迴轉世。

  但是,陳江知道,他轉世不會那麼簡單,有些事情是得付出代價,簡單的讓他魂飛魄散,太便宜了。

  薪火信物裡面的孫悟空,欲言又止,在他老孫看來陳江,那該死的慈悲又犯錯了。

  他老孫暗道:「破小孩,希望俺老孫能幫你扛得住,最不濟帶你一絲真靈回去。」

  這時,陳江緩緩起身,看向這一棵陰陽樹。

  樹冠上,不知何時落了一隻白鳥。

  鳥喙銜著一片金葉,葉上有字。

  他接過金葉,上面是太上老君的字跡:

  「樹既種下,便好好養。

  洛陽的規矩,從今日起,你有一份話事權。

  但記住,權力是肥,也是毒,施多了,樹會死。」

  陳江見狀,收起金葉,轉身走向那些孩童。

  哪吒跟上來,低聲問:「這些孩子怎麼辦?」

  「這麼多小孩,帶著不方便,要不全送回陳家村。」哮天犬認真建議,在他看來這些都是好苗子。

  太陰太陽體質,未來修煉可是不錯的人才。

  「把他們送回家。」

  陳江想都沒有想,認真說道:「找不到家的,送去張道陵的義診堂。

  百花樓的產業充公,換成錢糧分給貧民區。」

  「那這座樓……」

  陳江抬頭看向洞窟穹頂。

  他抬手,功德令光芒沖霄而起,貫穿三十丈土層,在洛陽夜空中,炸開一朵青金色的蓮花。

  瞬間,全城可見。

  「樓要拆。」

  「但,底下這個洞留著。泉眼是好泉眼,樹也是好樹。」

  「以後這裡,不叫鎮邪獄。」

  「叫養心洞。」

  三人一狗帶著孩童回到地面時,天快亮了。

  此刻百花樓外已圍滿了人,不是看熱鬧的百姓,是各大家族的探子、官府的差役、甚至有幾個穿僧袍的和尚,躲在遠處觀望。

  陳江淡淡掃了一眼,沒理會。

  他走到街心,朗聲道:

  「百花樓,今日起查封。

  樓中所有被迫為娼為奴者,一律恢復自由身,每人發十兩銀子安置費。

  樓中財物,七成充公用於修善堂、義學、義診,三成分給受害百姓。」

  「有異議者——」

  他頓了頓,腳下功德令光芒再盛:

  「現在站出來。」

  一片死寂。

  連遠處觀望的和尚,低頭退去。

  陳江點點頭,對張道陵說道:「這裡交給你。

  我去一趟城隍廟,有些帳,要跟地府算清楚。」

  張道陵鄭重行禮,道:「道友大恩,張家永世不忘。」

  陳江擺擺手,與哪吒踏空而去,而哮天犬看了一眼回醉仙樓,他擔心好基友青牛出事。

  畢竟陳江動作越大,青牛就會越危險。

  飛到半空時,哪吒忽然問:

  「你真信地府,不知鎮邪獄的真相?」

  陳江聞言,看著東方漸白的天際,無奈說道:

  「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

  他握緊懷中那塊特赦令:

  「從今天起,他們再想瞞我什麼,就得掂量掂量了。」

  朝陽,躍出地平線,打破黑暗。

  第一縷陽光照在百花樓的牌匾上,三個描金大字開始剝落。

  而在無數雙眼睛的注視下——

  這座矗立八十年的銷金窟,終於迎來了它的末日。

  也是某些人的,新生。

  遠處,白馬寺鐘樓。

  金蟬子站在窗前,看著那朵漸漸消散的青金色蓮花,微笑合十:

  「善哉。」

  他手中的枯梅枝,第八朵花,悄然綻放。

  「他在用行動闡釋他的法,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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