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結識張道陵。哪吒:我更看好張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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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陳江牽著青牛,走進洛陽街市時,真切感受到了什麼叫規矩織成的網。

  從城門到東市不過三里路,他們被攔下四次。

  第一次是巡街武侯,查驗路引文書。

  陳江遞上五行山土地神辦的假路引,武侯翻看時,指尖在獵戶二字上頓了頓,抬眼打量青牛壯碩的體型,和哮天犬那身扎眼的虎皮褲衩。

  畢竟這虎皮不是誰都狩獵到的物品。

  最終他沒說話,擺擺手放行。

  第二次,是坐在街口槐樹下的廟祝。

  老頭眯著眼,面前擺個功德箱,箱上貼黃紙,道:「過街捐,保平安。」

  不捐?

  槐樹枝頭掛著的銅鈴無風自動,叮噹作響,不斷警示。

  陳江見狀,扔進三文錢,鈴聲立止。

  第三次,是個賣淨街符的小道童。

  七八歲模樣,背的竹筐比人還高,挨個攔住行人,討好道:「今日太歲在南,行此街需請符鎮煞,十文一張。」

  見陳江搖頭,這道童竟噗通跪下,磕頭如搗蒜,哀求道:「大爺行行好,今日賣不出三十張符,師父要罰我不許吃飯。」

  陳江沉默片刻,掏錢買了三張。

  道童千恩萬謝,瞬間跑沒了影。

  哮天犬實在受不了,傳音說道:「少爺,那符是廢紙一張。」

  「我知道。」

  陳江把符紙隨手塞進青牛背上的行囊,說道:「但規矩是,在這洛陽城裡,連行乞,都得按他們的規矩來乞。」

  第四次,他們見到了規矩,最赤裸的模樣。

  東市入口,一個老婦跪在土地廟前。

  她面前擺著兩筐蔫了的野菜,身旁立著塊木牌,墨跡未乾,寫著:

  「賤民劉王氏,未購清潔符而污街面,罰跪三個時辰,以儆效尤。」

  老婦低著頭,花白頭髮在風中亂顫。

  她懷裡還摟著個四五歲的女童,孩子已經嚇得不敢哭,只把小臉埋在婦人胸口。

  周圍行人匆匆繞開,無人敢看。

  陳江停下腳步。

  他看見老婦膝蓋下的石板,被磨得發亮,這不是第一次了。

  他看見土地廟裡那尊泥塑神像,嘴角竟帶著詭異的笑紋。

  他更看見,不遠處有兩個穿皂隸服的人蹲在茶攤旁,邊嗑瓜子邊盯著這邊,眼中是貓戲老鼠的戲謔。

  「走吧,少爺。」

  哮天犬低聲勸說道:「這種事兒洛陽天天有,管不過來的。」

  陳江聞言沒動,眼神冰冷。

  他懷中薪火信物微微發燙,孫悟空元神傳音:「破小孩,你想幹什麼?

  別忘了咱們是來——」

  「我知道。」

  陳江打斷,說道:「但大聖爺,你說當年你在花果山。

  看見小猴被欺負,會裝作沒看見嗎?」

  孫悟空聞言,沉默了。

  是他老孫,早抽金箍棒出來——

  陳江最終還是邁開了步子,但不是走向老婦,而是繼續向前。

  只是經過時,他袖中悄然滑落一枚銅錢,精準滾到老婦膝前。

  銅錢落地時微微一震,散發極淡的青銅色暖意,無聲無息滲入老婦體內。

  老婦身子一顫,驚愕抬頭,只看見一個牽牛少年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薪火信物里,孫悟空輕哼一聲:「就知道你小子忍不住。

  有一天,你會死在這上面,到時,俺老孫可不會救你的!!」

  陳江聞言,微微一笑,傳音回應道:「只是給她補點陽氣,跪三個時辰,不至於落下病根。

  規矩之內的小動作,不算破戒。」

  「自欺欺人。」

  「是留有餘地。」

  醉仙樓。

  比陳江想像中熱鬧。

  三層木樓飛檐斗拱,門口不掛招牌,只懸一盞褪色的紅燈籠。


  進出的人流卻複雜得驚人,有錦衣商賈挽著妖艷胡姬,有苦行僧侶捧著破缽,有文士打扮的書生,腰間卻佩著法器錦囊。

  甚至還有幾個孩童在門口玩鬧,但他們指尖跳動著,微弱的靈力火花。

  「這地方……」

  哮天犬抽抽鼻子,感慨說道:「妖氣、佛光、道韻、鬼氛混成一鍋粥啊。」

  「所以才安全。」

  陳江拍了拍青牛,說道:「牛兒,你在樓下等我們。

  有人餵草料就吃,有人找茬——你知道怎麼做。」

  「MuMu。」(踢他丫的。)

  陳江剛踏進門檻——

  「小二~把你們窖藏最好的仙人醉,全搬上來!記小爺帳上!」

  二樓欄杆處,

  紅衣如火的少年翻身躍下,落地時風火輪虛影一閃即逝,帶起的氣流掀翻了,旁邊一桌的花生碟。

  滿堂酒客,見怪不怪,只瞥一眼就繼續各聊各的。

  哪吒一把摟住陳江肩膀,聲音洪亮,說道:「可算來了!你再晚半天,我那壇偷……

  咳咳,我珍藏的三百年蟠桃釀,都快等急了!」

  他摟得很用力,陳江感覺到哪吒的手指,在自己肩頭快速敲了三下——暗號:有眼線。

  兩人勾肩搭背,往樓上走時,哪吒傳音入密如連珠炮,道:

  「三樓天字房,我包了半個月,布了七重隔絕陣法,但小心,這樓本身就是個篩子。」

  「一樓東南角那對下棋的老頭,是佛門耳根通修到化境老和尚扮的,他們棋子在記譜。」

  「西北窗邊喝酒的獨眼刀客,身上有兜率宮外門弟子的火氣,不是什麼好東西。」

  「最絕的是那邊說書先生——」

  哪吒朝大堂台子努努嘴,說道:「是地府黑白無常那兩賤貨,昨兒個還找我討打賞。

  說這段孫悟空大鬧地府,是新編的,得加錢。

  我去他大爺!竟然把上次小爺假扮師父太乙的事情說出來。

  當場小爺就拿出火尖槍,想送他兩回地府!

  敢要錢!」

  陳江聞言,差點笑出聲。

  天字房果然寬敞,臨街三面窗,桌上已擺好四碟小菜,一壇泥封老酒。

  哪吒反手關門,陣法光華一閃,外界聲音頓時隔絕。

  陳江抬手打出幾道神紋,瞬間融入房間。

  「可算能說人話了。」

  哪吒癱坐在蒲團上,抓起酒罈拍開封泥,酒香瞬間瀰漫,說道:「你是不知道,這半個月憋死我了。

  天天跟那幫牛鬼蛇神演戲,我都想捅死他們,再用三昧真火燒個乾淨!」

  陳江笑了笑坐下,說道:「三哥辛苦。

  但值——

  剛才上樓這幾步,我已經看見三撥人用秘法,在探我們。」

  「何止!」

  哪吒倒酒,說道:「你進城那一出律法逼宮,半炷香就傳遍了洛陽皇城。

  現在洛陽各方勢力,給你貼的標籤是——」

  他掰著手指數,說道:「佛門眼裡你是狂悖妖童,道門保守派覺得你是愣頭青。

  朝廷那幫官兒在查你背景,妖族在評估你的肉好不好吃。」

  陳江聞言,舉杯說道:「還挺全面。」

  兩人碰杯,一飲而盡。

  酒是真好酒。

  入喉綿柔,後勁里藏著蟠桃仙根的清甜,一線暖流直下丹田,連薪火都微微雀躍。

  「說正事。」

  哪吒又倒滿,說道:「你要的情報——」

  他從懷中掏出一卷玉簡,凌空展開。

  光影交織,浮現洛陽立體虛影,密密麻麻標註著光點。

  「紅點是佛門勢力。」

  哪吒手指虛點,說道:「白馬寺是核心,周邊十八寺是節點,連起來是個金剛伏魔大陣的基盤——

  專門克戰意煞氣的,擺明針對你身上孫悟空的烙印。」


  「黃點是道門。」

  光影變換。

  「天師道在城西有座玄都觀,但真正管事的是張道陵——

  這人有點意思,不住觀里,自己在城南租個小院開醫館。」

  「綠點是朝廷勢力。」

  哪吒撇撇嘴,說道:「大將軍何進最近頻繁往白馬寺跑,想借佛門壓宦官。

  那幫太監也沒閒著,暗中在接觸城外太平道的張角——

  對了,張角也在往洛陽趕,估計沖你來的。」

  「黑點是妖族。」

  哪吒神色嚴肅起來,認真說道:「百花樓妖市,明晚子時開百童宴。

  請柬我搞到一張——」

  他甩出一張血色骨帖,說道:「上面有你的名字。」

  陳江見狀,接過骨帖。

  入手冰涼,帖面用妖文寫著:「誠邀陳江道友赴宴」。

  落款是個猙獰的虎頭印——正是黑風嶺虎王。

  「鴻門宴啊。」陳江摩挲著骨帖邊緣。

  「所以你去不去?」

  「去。」

  陳江把骨帖收好,認真說道:「但去之前,得先弄清楚。

  他們擺這桌宴,到底是想吃我,還是想談條件。」

  這時候,窗外忽然傳來喧譁。

  兩人好奇走到窗邊往下看,街對面,一個青衫道人正在義診。

  面前排了長隊,多是衣衫襤褸的貧苦百姓。

  這道人三十許歲,布袍洗得發白,背竹編書笈。

  他治病不用符咒不念經,只三指搭脈,然後或施針,或開方。

  有個咳血的老者被扶來,他下針如飛,針尾竟有淡青色道韻流轉。

  老者咳出幾口黑血後呼吸漸穩,掙扎著要跪謝。

  這道人扶住,溫聲道:「老人家,醫者本分而已。

  診金三文,藥方我寫給你,去城南濟世堂抓藥,那裡比別家便宜三成。」

  聲音清朗平和,穿透醉仙樓的陣法,清晰傳進天字房。

  陳江見狀,心中一動。

  因為他懷中的小布包,太上老君所贈,突然開始發熱。

  陳江的目光落在道人,施針的手法上。

  第三針,刺的是肺俞穴。

  很準,但陳江憑先天八卦推演出的最優解,應該是偏右三分,更利導引肺經深層的鬱氣。

  他忽然開口。

  聲音不大,用上了薪火傳音的技巧,如一線清泉,精準送入樓下道人耳中,道:

  「道長針法精妙。

  但第三針若改刺膻中偏右三分,是否更能疏導,心脈與肺經的交叉鬱結?」

  正寫藥方的張道陵,筆尖一頓。

  他抬頭,目光穿過醉仙樓喧鬧的大堂,穿過二樓欄杆,穿過窗戶,與三樓天字房內的陳江對視。

  一瞬間,

  陳江看見道人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是瞭然,最後是某種遇到同道者的欣喜。

  張道陵對面前的病人,說了句稍候,起身,拂衣,徑直走進醉仙樓。

  樓梯處傳來小二阻攔聲:「這位道爺,三樓是貴客包——」

  「無妨。」

  陳江的聲音從房內傳出,道:「請道長上來。」

  門開。

  張道陵立於門外,不卑不亢。

  他先對陳江拱手,說道:「貧道張道陵,遊方醫師。

  適才聽小友所言,似深諳醫理?」

  又看向哪吒,微微一笑:「三太子,久仰。」

  哪吒挑眉說道:「你認識我?」

  「風火輪的氣息,三界獨一份。」

  張道陵踏進房中,很自然地在空蒲團上坐下,說道:「何況三太子這半月在洛陽『微服私訪,貧道恰好看過幾場熱鬧。

  各方妖魔可是瑟瑟發抖。」


  陳江推過一杯酒,道:「道長請。」

  張道陵沒接酒,從書笈里取出個竹筒,拔開塞子,裡面是清冽的泉水說道:

  「行醫之人,忌酒。

  以水代酒,敬二位。」

  三人同飲。

  哪吒性子急,直接問:「張天師,我就這麼叫了,你天師道的嫡傳,跑洛陽來當游醫?

  你們家老爺子沒意見?」

  張道陵聞言搖頭,道:「那是家父的道統。

  我修的,是人間道。」

  「人間道?」

  陳江重複這三個字,眼眸閃過一絲意外。

  「不錯。」

  張道陵目光清澈,說道:「不求飛升,不問長生。

  只求行走人間,見病治病,見苦救苦。

  讓百姓知道,人能靠自己的手和腦活下去,不必事事求神拜佛。」

  陳江聞言,心中一動,說道:「道長在洛陽三月,所見如何?」

  張道陵沉默片刻,苦笑:「如入樊籠。」

  他放下竹筒,指尖蘸水,在桌面上畫了個圈,說道:

  「洛陽有三層規矩。

  最外層是朝廷律法,中間是佛道教義,最裡層——」

  他手指重重點在圓心,認真說道:「是誰能給我好處,我就信誰的生存本能。」

  「百姓不信佛,也不信道。

  他們信的是:拜佛能少繳香火稅嗎?

  信道能免徭役嗎?

  如果不能,那為什麼要信?」

  哪吒聞言插嘴道:「所以你行醫,是想讓他們信人能自救?」

  「是第一步。」

  張道陵看向陳江,坦誠道:「但我越來越覺得,光是治病不夠。

  病根不在身上,在這套規矩里,今天治好一個咳血的,明天他可能因為繳不起香火稅,被打斷腿。」

  陳江懷中的布包越來越燙,幾乎要灼傷皮肉。

  他不再遮掩,取出布包,攤在桌上。

  麻布展開,露出幾粒樸實無華的種子,和一卷泛黃的竹簡。

  竹簡出現的剎那——

  張道陵猛地站起,他瞪大眼睛,死死盯著竹簡表面,那些自然浮現,如流水般變幻的紋路。

  那不是刻上去的字,是大道顯化,隨觀者心性顯現不同真義。

  「這、這是……」

  張道陵聲音發顫,「《太平經》?《太平清領書》的真本?」

  他伸出手,又不敢觸碰,像是怕驚醒了沉睡的聖物。

  竹簡無風自動,緩緩展開一尺。

  陳江看見的,是人人如龍的薪火圖騰,在字裡行間跳躍。

  張道陵看見的,是以醫入道,治病救世的濟世法門。

  那些他苦思多年,而不得其解的醫術瓶頸,此刻竟在竹簡紋路中一一呈現答案。

  竹簡再展,金光文字浮空:

  「天道施張,自然為本。

  治世之道,在均,在安,在生。」

  張道陵忽然轉身,對陳江深深一揖,長揖及地:

  「陳道友,此經於我,如盲者見光,如溺者得舟。

  貧道有個不情之請——」

  他抬頭,眼中竟有淚光,懇請道:

  「可否容我抄錄其中醫道濟世篇?我願以畢生所著《青書》手稿,及三年為仆為酬。」

  陳江見狀,扶起張道陵:「道長言重。」

  他雙手捧起竹簡,遞到對方面前,說道:「老君贈我此物時曾說,種下去,長出來的東西或許對你有用。

  我想,這用處——」

  「就包括遇見該遇見的人。」

  張道陵鄭重接過,指尖撫過竹簡紋理時,渾身都在微微顫抖。

  他不是激動於得到至寶,而是激動於,自己這十年來孤獨行走的路,原來早有先賢走過,並且留下了路標。


  他席地而坐,當即從書笈取出空白絹帛和筆墨,開始抄錄。

  筆走龍蛇,字字如灌注心血。

  這時,哪吒湊到陳江身邊,傳音:「真給他了?這可是太上老君給的寶貝。」

  「寶貝要在會用的人手裡,才是寶貝。」

  陳江看著張道陵專注的側臉,傳言道:「況且,老君既然讓我帶它來洛陽,又恰好遇見張道長。

  你覺得這是巧合嗎?」

  哪吒聞言撓頭,說道:「你們這些彎彎繞繞的,小爺頭疼了。

  不過這張道陵,人確實還行。

  上個月百花樓抓小孩煉藥的事兒,就是他第一個發現,並暗中傳訊給地府的。」

  陳江眼神一凝,說道:「百花樓抓小孩?

  在這皇朝下?」

  「嗯。」

  哪吒壓低聲音,說道:「明面上是青樓,地下三層是妖市。

  每月十五開百童宴,抓體質特殊的童男童女,或煉藥,或獻祭給某些老妖延壽。

  你救的那個老婦的孫女,就在名單上。

  所以她才會被針對。」

  陳江想起街口跪著的老婦,和她懷裡那個嚇得不敢哭的女童,眼眸越發冰冷。

  「張道長,知道詳情嗎?」

  「他混進去過。」

  哪吒努努嘴,繼續說道:「扮成採買藥材的游醫,在地下二層轉了三天,畫了張地圖出來。

  不然你以為地府,為什麼能精準勾魂?

  就憑黑白無常那兩賤人?」

  正說著,張道陵已抄完最後一筆。

  他長舒一口氣,將絹帛小心翼翼卷好,收入書笈最內層。

  又取出三卷厚厚的手稿,推給陳江,說道:

  「這是我十餘年行走南北,記錄的病案、藥方、針灸之法,名《青書》。

  雖不及《太平經》萬分之一,但皆是實證所得,或對道友日後濟世有所助益。」

  陳江見狀接過,入手沉甸甸的。

  他翻開一頁,看見蠅頭小楷記錄著某年某月某地,瘟疫橫行,張道陵如何以三味廉價草藥,配出救命方,又如何被當地藥商聯合抵制。

  「道長。」

  陳江合上書卷,說道:「我欲在洛陽,破些舊規矩,立些新規矩。

  前路必不太平——道長可願同行一段?」

  張道陵正色,道:「固所願也。」

  他頓了頓,又道:「不過有件事須告知,我師弟張角,也在來洛陽的路上。

  他與我理念不同,主張雷霆手段破舊世。

  若他見到《太平經》真本……」

  「會如何?」

  「會認為這是天命授書,要他起事改天換地。」

  張道陵苦笑,說道:「屆時,恐怕會有一番道門內部的爭執。」

  陳江聞言,點頭說道:「該來的總會來。」

  不知不覺,窗外傳來打更聲。

  亥時將至,宵禁開始。

  張道陵戴上斗笠,背起書笈,說道:「我該走了,城西還有幾位病人,夜間需施針換藥。」

  走到門口,他回頭,認真說道:「明日白馬寺辯經會,陳道友要去?」

  「去。」

  「那我不進寺。」

  張道陵微笑,道:「我在寺外擺義診攤,給那些被趕出來的異端,治治心傷。」

  他下樓,青衫背影融入洛陽夜色,消失不見。

  哪吒關上門,吐了口氣,說道:「你這趟洛陽之行,開局就撿了個寶貝盟友啊。

  不過,我更喜歡他師弟張角。」

  陳江走到窗邊,望著城南方向,那裡城隍廟的燈籠,在夜霧中朦朦朧朧。

  「三哥,地府的人約在幾時?」

  「子時,城隍廟後院。」

  哪吒湊過來,說道:「不過去之前,你是不是還想干點別的?」


  陳江轉身,抓起桌上的酒罈,將最後半壇酒一飲而盡。

  「走。」

  「去哪兒?」

  「去找今天跪在街口的那個老婦。」

  陳江抹去嘴角酒漬,說道:「她兒子是百花樓的幫廚,她一定知道些什麼。

  所以她寧願跪在哪裡,明顯位置讓他們不敢動手抓她孫女。

  畢竟,明面上的繁榮,更利於他們。」

  「現在?宵禁了!」

  「所以才要現在去。」

  陳江推開窗戶,夜風灌入,淡淡說道:「規矩說宵禁不得出行——」

  他縱身躍出,如一片落葉飄向對面屋頂。

  陳江聲音隨風飄回:

  「但,規矩沒說,不能飛。」

  哪吒見狀,笑罵一聲,風火輪虛影閃現,緊隨其後。

  醉仙樓掌柜在櫃檯後撥著算盤,頭也不抬,只在帳本上記了一行:

  「天字房,酒一壇,菜四碟。

  客官二人,亥時初刻,破窗而出,記損壞費,白銀二十兩。」

  他筆尖頓了頓,又補上一行小字:

  「洛陽,起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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