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秦廣王:老崔,把老帳準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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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府如何去?

  幽冥路何在?

  陳江確實他毫無頭緒,但他知道有一個人一定知道,那個曾把生死簿,勾畫得一塌糊塗的齊天大聖。

  他的師父孫悟空。

  哪吒看著陳江消失的方向,皺眉喃喃自語:「他不認識去幽冥的路?這是去找猴子?

  也對,猴子當年走過那一條路。

  這小子,為了不連累我們,連問個路的因果,都不願意結下來。

  還是說我們這兩個便宜的哥哥,比不了猴子在他心中的地位?

  算了,為兄,替你掃清路上的蒼蠅。」

  隨後哪吒隱蔽身形,瞬間跟了上去。

  五行山內外。

  陳江的瞬間出現,撞進五行山寂靜的夜幕,驚動了幾方人員。

  幾道神識或隱或現,五方揭諦悄然封了洞府,土地與山神在不遠處站立著,面露擔憂。

  暗處的哪吒冷冷攔下了,想上前的金蟬子,此刻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一處。

  陳江瞬間出現在孫悟空面前,沒有半點猶豫,撲通跪了下來,磕了頭說道:

  「弟子陳江,懇請師傅!教我通幽!!」

  孫悟空火眼金睛,緩緩睜開,看著身上冒著幽藍色薪火的陳江,歪了歪頭,咧了咧嘴:

  「喲,破小孩,這是家裡出事了?」

  哮天犬在邊上盯著孫悟空,眼眸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都這時候了,該死的猴子還敢調侃。

  「我要去地府。」

  陳江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淬過冰。

  「找我爺爺。」

  孫悟空沉默了三息,盯著陳江那雙血紅色的眼眸,然後他笑了,笑聲在五行山下迴蕩,震得山石簌簌。

  「地府啊!好地方。

  俺老孫熟,不過——」

  孫悟空金睛閃過一道光,說道:「教你通幽可以,但陳江,你得先答俺老孫一個問題。」

  「師傅,請說。」

  「你真是斜月——」

  陳江快速打斷孫悟空,說道:「不是。」

  「呵呵~你敢騙俺老孫,你——」孫悟空說到一半,看著血紅色眼眸的陳江停下來了,此刻他老孫是確實生氣。

  可是回想陳江的種種過往,他對自己那可是真心的尊敬跟喜歡。

  還有出現了這麼大的問題,本來可以直接找楊戩要,找哪吒要,乃至土地也懂得去。

  可他偏偏過來找俺老孫,跪下來求,可以證明一個事情。

  那就是人,在絕望的時候,只會去找最親的人幫忙。

  而他老孫現在就是陳江,在這世上最親的人了。

  「我陳江,是孫悟空的弟子。」陳江沉聲說道,語氣真誠。

  孫悟空聞言,不再多言,不管什麼因果或者算計,眼前這破小孩是他老孫弟子足矣。

  他老孫並指如劍,隔空一點。

  只見一點璀璨金光自他指尖亮起,在空中勾勒出一個個古樸玄奧的神符。

  這些字符首尾相連,竟化作一條蜿蜒向下的虛幻路徑虛影,路徑盡頭隱約可見鬼門關的輪廓。

  「看好了,這便是通幽路引。

  記不住,就別去了。

  你此去地府,若發現你爺爺的魂已經過了奈何橋,入了輪迴井,你待如何?

  是轉身回來,還是大鬧一場,強改生死?」

  陳江見狀瞪大眼睛,薪火在元神中瘋狂運轉,死死烙印下每一處細節。

  待虛影消散,那點金光才沒入他眉心,化作完整的通幽訣。

  法訣入腦,地圖在心。

  陳江眼中的血紅之中,亮起了一簇堅定的火苗。

  他再次重重磕了一個頭,起身時,脊樑挺得筆直,說道:「弟子去問一個公道。」

  孫悟空金睛灼灼盯著陳江,閃過一絲擔憂,說道:「法訣給你,路指給你。

  那根毫毛是俺老孫的化身,關鍵時能頂半個時辰的功夫。


  記住了,地府不講道理的時候,比誰拳頭硬,講道理的時候,你就把這根毛亮出來,跟他們講講俺老孫的道理。

  最重要活著回來!」

  「謹遵師命!弟子,一定活著回來!」陳江叩首,起身,眼中悲憤已化為決絕的寒焰。

  他轉身毫不猶豫地按照腦中路引,雙手掐訣,薪火混合著新得的通幽神紋,轟然湧出——

  陳江最後對孫悟空一揖,轉身面向身前,那道氤氳著幽冥氣息的旋渦。

  漩渦不過井口大小,內里卻深不見底,有嗚咽風聲,隱約鎖鏈拖動聲,以及無數模糊悲泣聲混雜傳來。

  僅僅是靠近,就讓人魂魄發冷。

  「爺爺,等江兒。」

  他低聲自語。

  雙手按照通幽訣所載,結出一個古樸法印——

  並非地府正統的請路印,而是孫悟空當年硬闖時自創的破界印。

  印成剎那,他身上幽藍薪火轟然沸騰,不再溫暖,反而透出一股焚盡一切阻隔的決絕銳氣。

  「開——」

  一字吐出,聲浪裹挾著薪火,狠狠撞入漩渦中心。

  轟隆!

  緩緩旋轉的旋渦驟然劇震,邊緣撕裂出蛛網般的漆黑裂紋。

  裂紋非虛空破碎,是陰陽壁壘被強行洞穿的景象。

  呈現了一側是陽世月光,另一側卻滲出森然鬼氣。

  以陳江為中心,方圓十丈內迅速凋零、石化,仿佛被瞬間抽走百年生機。

  他腳下泥土化作慘白之色,滲出細密血珠般的露水,黃泉路在陽世的倒影。

  漩渦深處,一條由無數慘白骨粉鋪就的蜿蜒小路虛影,路的盡頭,一座巍峨關隘的輪廓正在凝實。

  這正是孫悟空當年烙印下通幽路引,一條獨屬於他所開的逆行黃泉路。

  陳江手持太阿劍,毫不猶豫踏進了這通道之內。

  哮天犬看了一眼,這通道乃專屬,低沉一聲,轉身在旁邊劃出一條通道,鑽了進去。

  孫悟空看著消失的通道,嗤笑一聲:「嗤~公道?當年俺老孫是靠打出來的公道,破小孩也好讓見識見識,俺老孫當年的威風。」

  隱藏在暗處的哪吒,揮手打開幽冥通道,請緊跟其後保護陳江。

  金蟬子見狀,眉間緊簇,低頭道了一聲佛號:南無阿彌陀佛,身後出現了幽冥通道,轉身進去。

  站在虛空,看著陳江消失、哪吒與金蟬子、哮天犬相繼踏入幽冥的楊戩,額間天眼光芒劇烈閃爍。

  他猛地扭頭,破開空間直上九天。

  「此事絕非巧合……舅舅,你最好與此無關!」

  「地府異動,天庭豈能不知?我要去披香殿,問個明白!」

  因為這個事情太巧了!!

  世間就沒有那麼巧的事情——

  陰陽夾縫,逆行黃泉路上。

  陳江此刻承受幽冥法則侵蝕,只能以薪火與意志抗衡,他低估了肉身進入幽冥的難度。

  有一層看不見的法則,把生者外衣被強行剝去。

  溫暖、色彩、鮮活的氣味,這些陽世的基礎感知瞬間褪色。

  取而代之的是無處不在的陰冷,連時間的流速都變得粘稠,詭異到極致。

  很快,

  陳江看到一切景物,都蒙上了一層灰濛濛的濾鏡。

  唯有手中太阿劍的劍鋒與自身薪火,成為灰暗世界唯一亮點。

  萬籟俱寂下,有無數細微,無法辨識來源的哀嘆與鬼語,直接響在腦海元神上。

  接著隨著走遠,一股濃郁紙錢焚燒的焦糊味,以及一種難以形容的冰冷氣息,不斷衝擊鼻尖,覆蓋在元神上。

  很快,

  他所行走的這條路變了,是無數掙扎的亡魂執念,與幽冥法則交織形成。

  每走一步,宛如無數冰冷的手爪抓住他的腳,隨著充滿誘惑,或恐嚇的鬼語,試圖侵蝕他的神智。

  「留下吧……」

  「回頭是岸……」


  「你爺爺,已經喝了孟婆湯啦……」

  陳江見狀,眼神冰寒,不為所動。

  體內薪火熊熊燃燒,幽藍之色薪火,將所有侵擾灼燒殆盡。

  他手中太阿劍低鳴,散發出一股凜然不可侵犯的人道正氣,將周圍灰暗都逼退三丈。

  「我為公道而來,魑魅魍魎,皆盡退散——吒!」

  他步伐穩定,沿著腦海中那條金光路引的指引,堅定不移地向前。

  前方,灰霧漸散。

  一座巍峨古老散發著魂魄戰慄威壓的巨關,輪廓越來越清晰。

  關隘之上,三個鮮血與罪業寫就古老篆字,映入眼帘:

  鬼——門——關——

  關前,一隊隊渾渾噩噩亡魂,在鬼差鞭打下排成長列,緩緩入內。

  就這時,

  數十名頂盔貫甲青面獠牙的鬼將,似乎察覺到異常。

  瞬間嚴陣以待,兵器出鞘,森然寒光連成一片,警惕看著正前方。

  這時陳江走到關前百丈處停步,太阿劍斜指地面,薪火化作一道筆直的金藍光柱,衝破幽冥上空灰暗。

  他望向關上最高處,迎風招展的酆都大旗,聲音不大,清晰傳遍關前:

  「陽世陳江,求見秦廣王。」

  「為我爺爺陳大牛,討個說法。」

  與此同時,

  酆都城,森羅殿內。

  此刻閻羅王秦廣王斜躺在高位上,手指輕輕敲打著椅子,眼眸中露出了一抹幽怨。

  而下方的牛頭馬面夾著一位老者。

  牛頭馬面,兩人鼻青臉腫,而老人站的筆直,若無其事地打量著森羅殿布置。

  黑白無常看著老人,臉上露出了一抹絕望,眼眸死死盯著牛頭馬面,兩人恨不得繼續上去,踹死這倆玩意。

  「閻君查了三遍了,此魂魄名為陳大牛,孫子陳江。

  陳江乃齊天大聖孫悟空的弟子,是玉皇大帝大天尊在凌霄寶殿親口承認的身份。

  他疑似火雲洞的傳承人,執火者。」崔判官在邊上認真的說道,語氣之中多了一抹無奈。

  這件事情很明顯,就是上層知道,下層不了解,特殊事件。

  結果下面的人收到了勾魂的信息,直接就出發,結果勾了個麻煩回來。

  所以說這事情不能怪牛頭馬面,他們也是秉公行事,並無過錯。

  上次黑白無常回來的時候,還查了一下生死簿,看看孫悟空弟子陳江的親人有誰,結果那天他們感應到的壽元將近,正是陳大牛。

  頓時嚇出一身冷汗,還好當時他們沒有動手勾魂,對此感到慶幸。

  結果今天牛頭馬面,把他陳大牛給勾回來了。

  對於陳江的消息,三界高層哪一個不是放在案頭上第一時間看的?

  誰都知道陳江最近在找靈藥,就是為了救治他爺爺。

  結果現在好了,不用救了,人已經帶到地府了。

  這時原本敲打椅子的聲音安靜下來,秦廣王坐直了身子,聲音低沉,帶著一些壓抑的煩躁說道:

  「老崔呀!你說現在送他回去,還來得及嗎?」

  崔判官合上了生死簿,無奈的說道:「閻君,這陳大牛本是壽終正寢之人。

  那肉身已經將近枯朽,如今勾魂離的時間過長,那肉身僵硬,還不了陽。

  另外,這帳沒法做。」

  「怎麼就沒法做了?兩筆的事情都辦不到嗎?」秦廣王不耐煩的說道,這生死簿在手中,兩筆就行了。

  往日那些神仙家族的屬們,他不都是隨便畫兩筆嗎?怎麼到這裡就畫不了?

  難道那些神仙家族還比孫悟空厲害不成?

  催判官翻翻白眼,打開生死簿,遞給秦廣王指著上面標註著陳大牛的信息,說道:

  「武聖壽元362年,壽終正寢,君上,你說在往哪地方加兩筆?」

  秦廣王聞言把頭伸過去,認真看著信息:「啥?他走的是人道武聖??堪比金丹境界之人壽元?人族統領******?


  嗯?他兒子陳流跟他一樣武聖,壽元*****?

  陳江**********

  不是,生死簿的信息,是不是出錯?

  這陳江的信息,是什麼鬼玩意?」

  下方的陳大牛聽到他兒子跟他一樣,眼眸發亮,對他來說,聽到了一個天大的好消息,他兒子沒死。

  就這時,

  一道古樸鐘鳴響起。

  嗡——

  殿角,一尊自上古立於此地的青銅古鐘,無風自鳴!

  鐘聲沉悶如雷,卻帶著尖銳的警報之意,瞬間傳遍整個酆都城!

  「報——報!!!」

  一名鬼將幾乎是連滾爬入殿中,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恐:

  「啟稟閻君!鬼門關外巡陰鏡急報!

  有生人氣息強闖陰陽界,走的並非正規鬼路。

  而是——而是當年齊天大聖孫悟空,用過的那種逆行破界之法!

  現已抵達關前百丈!」

  殿內驟然死寂。

  崔判官手中判官筆啪嗒掉在案上,手忙腳亂拿起來。

  黑白無常對視一眼,臉上血色盡褪。

  牛頭馬面兩人腿一軟,差點當場跪下。

  秦廣王猛地從座位上站起,王冠上的旒珠激烈碰撞,急忙說道:「多少人?是何模樣?」

  他人都嘛了,剛剛他可是看到陳大牛說是什麼人族統領,瑪德,這是打上了門了。

  「只、只一人!是一少年!

  他周身燃燒金藍異火,手持一柄威壓極重的人道之劍,

  口稱……口稱為其爺爺陳大牛,討個說法!」

  「陳……江?!」崔判官失聲道,眼眸多一抹震驚。

  秦廣王暗中鬆一口氣,臉色瞬間鐵青,還好不是人族軍隊再次打上門。

  他一掌拍在案上,震得整個森羅殿嗡嗡作響,說道:「好!好一個問個公道!

  這是直接打上門來了!

  老崔,去把老帳準備好————」

  崔判官:!!!

  黑白無常:!!!

  陳大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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