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緊那羅:陳江道友,貧僧是如此不堪之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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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江聞言,停下來腳步,瞬間明白楊戩的意思。

  他擔憂自己演過頭,確實有這個風險,畢竟緊那羅可是無天佛祖,聰明絕頂。

  而後邊的哮天犬恰在此時跟上,仿佛全未留意陳江停下,他狗頭不偏不倚,正好輕輕蹭過陳江垂下的手。

  而陳江反應極快,瞬間擼了一把狗狗,心中就一個字:滑!

  而楊戩看到哮天犬的小動作,不由自主在心中吐槽:這狗東西,通通人性,被陳江的操作給嚇到了。

  陳江轉頭看向緊那羅,說道:「多謝二郎真君的提醒,我想菩薩他們應該不是這樣的人吧!

  就是幾個小藥園,壞了也無妨。」

  此話一出,五方揭諦竟齊刷刷後退一步,動作整齊劃一。

  仿佛腳下不是泥土,而是燒紅的烙鐵,生怕沾上一星半點,踩壞了陳江這個小藥園,因此被他訛詐上。

  就剛剛,緊那羅菩薩說他不明佛法深意,徒手就把六道佛果給摔碎了。

  再說了,現在他們過來看了一遍藥園,等哪天真的出現壞了的情況,百分之百算在他們的頭上。

  「阿彌陀佛。看守孫悟空乃我等職責所在。

  方才妖猴異動,封印恐有疏漏,我等需即刻前往檢視,以防不測。

  不便跟隨。」摩訶揭諦語氣認真的說道,完全一副有公事在身很難辦的樣子。

  「我等失陪了。」金頭揭諦歉意的說道,隨後也不等緊那羅開口,急忙帶著其他人就跑了。

  緊那羅見狀,無語了。

  不過他轉念一想,如果楊戩不跟過去,那就只有他跟陳江兩人,這會是一個很好的機會。

  緊那羅目光掃過楊戩,最後落在陳江身上:「阿彌陀佛。

  楊戩道友既有顧慮,自當謹慎。

  小友盛情難卻,這埋肥之地想必別有洞天。

  既言地主之誼,貧僧便客隨主便,隨小友前往一觀。」

  楊戩聞言眉頭微蹙,心中暗罵這禿驢好厚的麵皮,自己剛說完不去,此刻若改口,顏面何存?

  「菩薩倒是好興致。只是……」

  他話音未落,一旁的哮天犬聽懂了緊那羅要單獨帶走陳江。

  他喉嚨里發出嗚的一聲低吼,犬齒微露,用身體不輕不重地擠陳江,狗頭則親昵地蹭著陳江的腿,一副護主心切的模樣。

  陳江見狀,立刻心領神會,俯身摸了摸哮天犬的頭,趁機擼狗狗,笑道:

  「哎呀,真君你看,哮天犬好像也想去看看呢。

  他這麼熱情,我都不好拒絕了。」

  楊戩見台階遞到腳下,立刻順勢而下,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無奈:「唉,你這孽畜!

  平日野性難馴,若是無人看管,驚擾了菩薩或是傷了陳江,皆是罪過。

  緊那羅菩薩,看來楊某是不得不一同前往,看住這不懂事的畜生了。」

  緊那羅見狀,眼角微不可察地一抽,心中慍怒,面上卻依舊平和,說道:「真君多慮了。

  哮天犬乃通靈神犬,豈會無故傷人?貧僧看來,他與小友甚是投緣。」

  楊戩見狀,寸步不讓,語氣帶著一絲不容置疑,說道:「菩薩有所不知,這畜生被我慣壞了,性子最是乖戾。

  他對陳江親近是福分,但對旁人……可就難說了。

  若是它覺得有人對陳江不利,暴起發難,屆時傷了人——」

  陳江立刻出來打圓場,充當和事佬說道::「好啦好啦,二郎真君也是好心。

  菩薩,多一個人也多一分熱鬧嘛。

  再說了,有真君在,也能管住哮天犬,咱們都能安心,豈不美哉?」

  他一邊說,一邊給了楊戩一個放心,我懂的眼神。

  陳江之所以幾次的要纏著緊那羅,完全是因為薪火,緊那羅那可是未來的無天佛祖。

  這一改變絕對能讓他的薪火大漲。

  緊那羅心知此事已不可為,再堅持反倒落了下乘,於是單手立掌說道:「既然如此,那便一同看顧了。」

  他心中卻是一聲冷哼:「哼,楊戩,你護得了一時,護不了一世。


  待我摸清此子根腳,找到其心境破綻,定要叫他皈依我佛!」

  很快,三人就開始上路了。

  山間霧氣氤氳,唯有腳步聲,有節奏的在迴響。

  這時陳江語氣帶著孩童般的好奇,說道:「菩薩,我在想啊,靈山那麼大,是不是都像你這樣,嗯……干實事的人呢?」

  他沒等緊那羅回答,便自顧自說下去,語氣天真,卻字字誅心繼續道:「我看不像。

  我覺得吧,更多的是像金蟬子那樣,心裡有自己一本經。

  或者像剛才的五位揭諦,一見事兒,腳底就跟抹了油似的。

  怪不得我雖悟了點兒佛法,卻總覺得跟你們那座靈山,隔著一層看不見的紗。」

  緊那羅聞言,腳步不停,面色無波,但捻動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頓,咔嚓一聲。

  (佛珠:為我花生。)

  他不能放任陳江如此詆毀靈山,至少明面上不能,道:「阿彌陀佛。

  小友著相了,入了迷障。

  靈山乃清淨佛土,諸位佛陀、菩薩、羅漢,皆依自身緣法修行,示現不同,皆為渡眾。

  金蟬子道友勇猛精進,五方揭諦恪盡職守,何來逃避一說?

  至於那層紗——」

  他目光深邃看向陳江,認真說道:「非是靈山有紗,而是小友心中尚有我執,未能照見五蘊皆空。

  若破我執,則萬法一如,何來隔閡?」

  陳江聞言,嘿嘿一笑,渾不在意,說道:「我執?

  我看那靈山上,執著於香火願力、執著於果位高低、執著於經文法會形式的,可大有人在。

  一個個口誦慈悲,行的卻是分別心,這算不算是另一種著相?

  菩薩,您說,這是不是到了佛經里說的修佛末法時代了?

  群魔亂舞,佛法蒙塵。」

  一旁的楊戩聞言,心神瞬間繃緊,體內法力暗涌,天眼雖未開,卻已鎖定了緊那羅周身氣機。

  他看似隨意地靠近了陳江半步,手看似無意地搭在了三尖兩刃槍的槍桿上。

  他真怕緊那羅被這番大逆不道的言論,激得佛心失守,當場雷霆出手。

  他在心中大罵:這臭小子簡直就是在懸崖邊起舞。

  緊那羅聞言,呼吸明顯滯了一瞬,周身氣息微不可查地蕩漾了一下。

  他沉默了幾息,方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種深沉的慨嘆,異常堅定說道:「阿彌陀佛。

  末法時代,非是法末,而是人心漸失正信。

  你所言,確有一些現象存在。」

  他大方的承認了。

  但緊接著,

  他話鋒一轉,眸中有金色的火焰在燃燒,說道:「但,正因如此。

  才更需要我等砥礪前行,掃除迷障,廓清玉宇!

  待到吾成佛作祖之日,必以無上智慧與毅力,重塑佛門清靜,讓佛法真意,光耀三界!」

  此刻緊那羅他罕見地流露出了內心的宏願,與一絲對現狀的不滿,這既是回答,也是他自身道心的宣誓。

  陳江見狀,眼眸閃過一絲得逞,他要的就是緊那羅野心的流露。

  此刻,他未來無天的影子已隱約可見。

  此刻他薪火燃燒得更旺,隱約之間已經突破了。

  陳江臉上露純淨笑容,說道:「哇,菩薩志向遠大。

  希望我那枚六道佛果,能幫助得到你。

  那我就提前祝你早日成佛,掃清那些迷障。」

  楊戩聽著這番對話,心中凜然。

  他看緊那羅的眼神,更加深邃,暗想:「緊那羅心有大志,亦有大執,絕非尋常菩薩。

  陳江這小子,簡直是在萬丈深淵上走鋼絲,他想反向度化緊那羅,讓他認同人族理念?

  為人族薪火,添上一份材?

  難怪他那麼大方送出佛果。」

  他不動聲色地徹底擋在了,陳江與緊那羅之間,朗聲打斷兩人,指著前方一處,說道:


  「前方氣息迥異,想必就是目的地了吧?

  莫要只顧談玄論道。」

  此話一出,三人目光投向遠處,那所謂的埋肥之地,正散發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生機奇異氣息。

  當看清楚那個地方的物品的時候,楊戩跟緊那羅臉上,露出一抹怪異的表情。

  一隻猴頭?

  準確的來說是一個猴頭菇!

  「兩位怎麼樣?這個是我頂級的作品。」陳江驕傲的說道,這猴頭菇是他從那一群裡面移植出來的一顆。

  而這個位置,是對應著那佛寶菩提根。

  等未來某一天,他要去謀取那菩提根的時候,這地方就能分擔菩提根丟失所產生的動盪。

  桃僵李代,也是需要布置一番的。

  「呵呵~挺別致!」

  一旁的緊那羅認同的點點頭說道:「嗯,確實有幾分神似。」

  就在這時,陳江一改以嬉皮笑臉,無比認真說道:「這就是能救治我爺爺的神藥。

  菩薩,你會出手嗎?」

  楊戩微微挺身,隨時做好準備,他信不過這厚臉皮的禿驢。

  緊那羅聞言,眉頭一皺,陳江光明正大的把自己的弱點展現給了他。

  如果換成之前,他也許會暗中出手,以此來要挾陳江。

  可是剛剛來路上跟他討論之後,他才明白,也許陳江去靈山,未必是一件好事。

  他留在南瞻部洲成為全新一脈的佛祖,未必不是給他們佛教留了一條後路。

  因為靈山那裡的根爛了。

  想當初如來佛祖,被玉帝召喚過去捉拿妖猴,他們靈山差點就發生了動亂,有人想趁機謀取大雷音寺佛主之位。

  或許當初金蟬子的佛心破碎,並不是一件壞事情,而是陳江告訴了他的一些事情。

  想想剛剛他把全新的六道佛果給了自己,還點出希望能協助自己成為佛祖,清理靈山。

  最關鍵是他故意要了三顆蓮子,為的就是吸取上面關於自己佛道的氣息,凝聚出符合自己的六道佛果。

  「南無阿彌陀佛。」

  緊那羅長誦一聲佛號,並未直接回答,目光複雜地看向陳江,反問道:

  「陳江道友,在你心中,貧僧仍是那般不堪之人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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