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畏懼
家族會議的風暴過後，林家別墅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平靜。林凡被勒令閉門思過，往日常見的溫和身影消失了，餐桌上他的座位也空了出來。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林晚晴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心情複雜難言。會議上發生的一切，像電影畫面一樣在她腦海里反覆播放。林凡哥哥那看似懇切實則句句針對的質疑，林墨突然拋出的錄音和資金證據，父親震怒下的懲罰，以及林凡哥哥最後那慘白而怨毒的臉色……這一切，都顛覆了她以往的認知。
她一直以為林凡哥哥是完美無缺的，溫和、穩重、顧全大局。可錄音里那個帶著同伴一起向林墨施壓、言語間充滿算計的林凡，讓她感到陌生和失望。而林墨……那個平時吊兒郎當、沒個正形的傢伙，竟然在不動聲色間掌握了如此致命的證據，並且在最關鍵的時刻，給了對手致命一擊。那種隱忍和精準，讓她感到一絲……寒意，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震撼。
第二天早上，林晚晴下樓吃早餐時，眼下有著淡淡的黑眼圈。餐廳里只有母親楊茜在，臉色憔悴，顯然一夜沒睡好。
「媽，早。」林晚晴低聲打招呼。
「早，晴晴。」楊茜勉強笑了笑，沒再多說。關於林凡的事，成了這個家裡暫時不願觸碰的禁忌。
這時，林墨吹著口哨，晃悠進了餐廳，頭髮依舊翹著幾根，臉上卻是一副神清氣爽的樣子，仿佛昨天什麼都沒發生。
「媽，早啊！妹妹，早！」他笑嘻嘻地拉開椅子坐下，「今天這粥熬得不錯啊！香氣都飄到我房間了，勾得我遊戲都沒心思打了！」
楊茜看著他，眼神複雜，最終只是嘆了口氣：「吃飯吧。」
林晚晴默默喝著粥，忍不住偷偷打量林墨。他正大口吃著煎蛋，腮幫子鼓鼓的，和平時那個貪吃搞怪的傢伙沒什麼兩樣。可一想到昨天他在書房裡那冷靜犀利、一招制敵的樣子，她就覺得眼前這個人變得有些模糊和……深不可測。
「喂，妹妹，」林墨突然抬頭，撞上她偷偷打量的目光，「你老盯著我看幹嘛？是不是突然發現哥今天格外帥？雖然這是事實，但你也要含蓄點嘛！」
林晚晴臉一紅，趕緊低下頭：「誰看你了！自戀狂！」
「嘿，還不好意思了！」林墨湊近一點，壓低聲音，「怎麼樣，昨天哥在會上那波操作，帥不帥？是不是有種『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的大將風範？」
他語氣輕鬆，帶著慣有的玩笑口吻，但林晚晴卻從中聽出了一絲試探的意味。
她抬起頭，看著他那雙帶著笑意的眼睛，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口：「你……你早就知道林凡哥哥會那樣做？那些證據……你準備了多久？」
林墨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身體往後一靠，「多久？嗯……大概從他第一次用那種『我是為你好』的眼神看我的時候吧？」他聳聳肩，「打遊戲嘛，總得防著點背後放冷箭的隊友，習慣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卻讓林晚晴心裡一沉。原來他早就察覺了，而且一直在暗中準備。
「那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爸媽？」她忍不住問。
「告狀？那多沒意思！」林墨撇撇嘴，「小孩子才告狀呢！真正的高手，都是等對方把大招放出來，再一招反殺！這樣才有成就感嘛！再說了，沒證據瞎嚷嚷，那不成污衊了？哥是那種人嗎？」
他頓了頓，沖林晚晴眨眨眼：「而且，要不是等到昨天那種『萬眾矚目』的場合，怎麼能讓大家都看清楚，到底誰才是那個『乖寶寶』，誰才是那個『心機boy』呢？」
林晚晴沉默了。她發現，林墨的每一步，看似隨意，實則都經過了深思熟慮。他不僅要在實質上反擊，還要在輿論和人心上贏得徹底。這種城府和耐心，讓她感到心驚。
「怎麼？」林墨看著她沉默的樣子，歪了歪頭，「被哥的深謀遠慮嚇到了？還是……覺得我太陰險了？」
林晚晴抬起頭，目光複雜地看著他：「我只是覺得……你藏得太深了。」和她平時認識的那個只會插科打諢、氣死人的林墨，判若兩人。
「藏？」林墨笑了，笑容裡帶著點自嘲，「妹妹，在孤兒院那種地方，你要是什麼都擺在臉上，早就被人啃得骨頭渣子都不剩了。這不叫藏，這叫……生存本能。」
他拿起牛奶杯喝了一口，語氣又恢復了平時的吊兒郎當：「不過你放心，哥這點心機，主要用來對付外人和……像林凡那種不長眼的。對自己人，尤其是像你這麼漂亮的妹妹，哥一向是很『單純』的！」他說著，又露出那副熟悉的色眯眯表情。
若是以前，林晚晴肯定要罵他一句「流氓」。但此刻，她卻只是白了他一眼，心裡那種恐懼感反而淡了一些。他是在用這種方式告訴她，他的鋒芒不會對準她。
去學校的車上，林晚晴比平時沉默了許多。她看著窗外飛逝的景色，腦海里卻不斷迴響著林墨的話。「生存本能」……她無法想像，那十八年他到底經歷了什麼，才練就了這樣的警惕和手段。
「喂，妹妹，」林墨用胳膊肘碰了碰她，「別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嘛！世界這麼美好，你卻這麼暴躁，不好，不好！來，給哥笑一個！」
林晚晴轉過頭，看著他嬉皮笑臉的樣子，突然問：「林墨，你……恨林凡哥哥嗎？」
林墨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瞬，隨即又綻放出一個更大的、沒心沒肺的笑：「恨？那多累啊！有那時間恨他，我還不如多打兩局遊戲，或者多看看美女養養眼呢！」
他看向前方，語氣變得有些飄忽：「再說了，他也挺可憐的。守了這麼多年的東西，突然冒出個人來跟他搶，換誰都得急眼。理解，理解萬歲嘛！」
這番話，聽起來像是寬容大度，但林晚晴卻聽出了另一種意味：那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帶著憐憫的……不屑。他根本就沒把林凡視為平等的對手，或者說，林凡的所作所為，在他眼裡或許只是一場無聊的、可以預見的遊戲。
這種認知，讓林晚晴對林墨的感覺更加複雜。失望於林凡的卑劣，敬畏於林墨的城府，甚至……還隱隱生出了一絲難以啟齒的崇拜。那種在絕境中生存下來，並且能冷靜掌控局面的強大，是她這種在溫室里長大的女孩從未接觸過的。
「不過……」林墨話鋒一轉，又湊近她，壞笑著說：「要是他下次還敢招惹我，或者……欺負我妹妹你，那就別怪哥不客氣了！保證讓他體驗一下什麼叫『社會的毒打』！」
「誰要你保護！」林晚晴下意識地反駁，心跳卻漏了一拍。她扭過頭看向窗外，掩飾著自己微紅的臉頰。
車子到達學校。林晚晴率先下車，快步走向教學樓。林墨在她身後慢悠悠地跟著，吹著口哨，一如既往地招蜂引蝶，對路過的女生評頭論足。
林晚晴回頭看了他一眼，陽光下，那個身影依舊顯得散漫不羈。但此刻在她眼中，這個身影的周圍，仿佛籠罩上了一層看不透的、帶著危險吸引力的陰影。
林凡哥哥完美的濾鏡已經破碎。而林墨的形象，則從一個單純的「討厭鬼」，變得複雜、深沉，甚至……有些令人心悸的強大。這種認知的顛覆，讓她心亂如麻，卻又不由自主地被吸引。
林晚晴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心情複雜難言。會議上發生的一切，像電影畫面一樣在她腦海里反覆播放。林凡哥哥那看似懇切實則句句針對的質疑，林墨突然拋出的錄音和資金證據，父親震怒下的懲罰，以及林凡哥哥最後那慘白而怨毒的臉色……這一切，都顛覆了她以往的認知。
她一直以為林凡哥哥是完美無缺的，溫和、穩重、顧全大局。可錄音里那個帶著同伴一起向林墨施壓、言語間充滿算計的林凡，讓她感到陌生和失望。而林墨……那個平時吊兒郎當、沒個正形的傢伙，竟然在不動聲色間掌握了如此致命的證據，並且在最關鍵的時刻，給了對手致命一擊。那種隱忍和精準，讓她感到一絲……寒意，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震撼。
第二天早上，林晚晴下樓吃早餐時，眼下有著淡淡的黑眼圈。餐廳里只有母親楊茜在，臉色憔悴，顯然一夜沒睡好。
「媽，早。」林晚晴低聲打招呼。
「早，晴晴。」楊茜勉強笑了笑，沒再多說。關於林凡的事，成了這個家裡暫時不願觸碰的禁忌。
這時，林墨吹著口哨，晃悠進了餐廳，頭髮依舊翹著幾根，臉上卻是一副神清氣爽的樣子，仿佛昨天什麼都沒發生。
「媽，早啊！妹妹，早！」他笑嘻嘻地拉開椅子坐下，「今天這粥熬得不錯啊！香氣都飄到我房間了，勾得我遊戲都沒心思打了！」
楊茜看著他，眼神複雜，最終只是嘆了口氣：「吃飯吧。」
林晚晴默默喝著粥，忍不住偷偷打量林墨。他正大口吃著煎蛋，腮幫子鼓鼓的，和平時那個貪吃搞怪的傢伙沒什麼兩樣。可一想到昨天他在書房裡那冷靜犀利、一招制敵的樣子，她就覺得眼前這個人變得有些模糊和……深不可測。
「喂，妹妹，」林墨突然抬頭，撞上她偷偷打量的目光，「你老盯著我看幹嘛？是不是突然發現哥今天格外帥？雖然這是事實，但你也要含蓄點嘛！」
林晚晴臉一紅，趕緊低下頭：「誰看你了！自戀狂！」
「嘿，還不好意思了！」林墨湊近一點，壓低聲音，「怎麼樣，昨天哥在會上那波操作，帥不帥？是不是有種『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的大將風範？」
他語氣輕鬆，帶著慣有的玩笑口吻，但林晚晴卻從中聽出了一絲試探的意味。
她抬起頭，看著他那雙帶著笑意的眼睛，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口：「你……你早就知道林凡哥哥會那樣做？那些證據……你準備了多久？」
林墨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身體往後一靠，「多久？嗯……大概從他第一次用那種『我是為你好』的眼神看我的時候吧？」他聳聳肩，「打遊戲嘛，總得防著點背後放冷箭的隊友，習慣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卻讓林晚晴心裡一沉。原來他早就察覺了，而且一直在暗中準備。
「那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爸媽？」她忍不住問。
「告狀？那多沒意思！」林墨撇撇嘴，「小孩子才告狀呢！真正的高手，都是等對方把大招放出來，再一招反殺！這樣才有成就感嘛！再說了，沒證據瞎嚷嚷，那不成污衊了？哥是那種人嗎？」
他頓了頓，沖林晚晴眨眨眼：「而且，要不是等到昨天那種『萬眾矚目』的場合，怎麼能讓大家都看清楚，到底誰才是那個『乖寶寶』，誰才是那個『心機boy』呢？」
林晚晴沉默了。她發現，林墨的每一步，看似隨意，實則都經過了深思熟慮。他不僅要在實質上反擊，還要在輿論和人心上贏得徹底。這種城府和耐心，讓她感到心驚。
「怎麼？」林墨看著她沉默的樣子，歪了歪頭，「被哥的深謀遠慮嚇到了？還是……覺得我太陰險了？」
林晚晴抬起頭，目光複雜地看著他：「我只是覺得……你藏得太深了。」和她平時認識的那個只會插科打諢、氣死人的林墨，判若兩人。
「藏？」林墨笑了，笑容裡帶著點自嘲，「妹妹，在孤兒院那種地方，你要是什麼都擺在臉上，早就被人啃得骨頭渣子都不剩了。這不叫藏，這叫……生存本能。」
他拿起牛奶杯喝了一口，語氣又恢復了平時的吊兒郎當：「不過你放心，哥這點心機，主要用來對付外人和……像林凡那種不長眼的。對自己人，尤其是像你這麼漂亮的妹妹，哥一向是很『單純』的！」他說著，又露出那副熟悉的色眯眯表情。
若是以前，林晚晴肯定要罵他一句「流氓」。但此刻，她卻只是白了他一眼，心裡那種恐懼感反而淡了一些。他是在用這種方式告訴她，他的鋒芒不會對準她。
去學校的車上，林晚晴比平時沉默了許多。她看著窗外飛逝的景色，腦海里卻不斷迴響著林墨的話。「生存本能」……她無法想像，那十八年他到底經歷了什麼，才練就了這樣的警惕和手段。
「喂，妹妹，」林墨用胳膊肘碰了碰她，「別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嘛！世界這麼美好，你卻這麼暴躁，不好，不好！來，給哥笑一個！」
林晚晴轉過頭，看著他嬉皮笑臉的樣子，突然問：「林墨，你……恨林凡哥哥嗎？」
林墨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瞬，隨即又綻放出一個更大的、沒心沒肺的笑：「恨？那多累啊！有那時間恨他，我還不如多打兩局遊戲，或者多看看美女養養眼呢！」
他看向前方，語氣變得有些飄忽：「再說了，他也挺可憐的。守了這麼多年的東西，突然冒出個人來跟他搶，換誰都得急眼。理解，理解萬歲嘛！」
這番話，聽起來像是寬容大度，但林晚晴卻聽出了另一種意味：那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帶著憐憫的……不屑。他根本就沒把林凡視為平等的對手，或者說，林凡的所作所為，在他眼裡或許只是一場無聊的、可以預見的遊戲。
這種認知，讓林晚晴對林墨的感覺更加複雜。失望於林凡的卑劣，敬畏於林墨的城府，甚至……還隱隱生出了一絲難以啟齒的崇拜。那種在絕境中生存下來，並且能冷靜掌控局面的強大，是她這種在溫室里長大的女孩從未接觸過的。
「不過……」林墨話鋒一轉，又湊近她，壞笑著說：「要是他下次還敢招惹我，或者……欺負我妹妹你，那就別怪哥不客氣了！保證讓他體驗一下什麼叫『社會的毒打』！」
「誰要你保護！」林晚晴下意識地反駁，心跳卻漏了一拍。她扭過頭看向窗外，掩飾著自己微紅的臉頰。
車子到達學校。林晚晴率先下車，快步走向教學樓。林墨在她身後慢悠悠地跟著，吹著口哨，一如既往地招蜂引蝶，對路過的女生評頭論足。
林晚晴回頭看了他一眼，陽光下，那個身影依舊顯得散漫不羈。但此刻在她眼中，這個身影的周圍，仿佛籠罩上了一層看不透的、帶著危險吸引力的陰影。
林凡哥哥完美的濾鏡已經破碎。而林墨的形象，則從一個單純的「討厭鬼」，變得複雜、深沉，甚至……有些令人心悸的強大。這種認知的顛覆，讓她心亂如麻，卻又不由自主地被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