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冰山融化
宴會的氣氛在林墨接連不斷的「表演」中，被推向了高潮又幾度歸於微妙。他像個無法預測的颱風眼，看似散漫地遊走，卻總能攪動起周遭的空氣。
蘇青是和父親蘇弘毅一起來的。蘇家是林氏重要的合作夥伴，蘇弘毅本人也是林震華的多年好友。進入宴會廳後，蘇弘毅自然地去和老朋友們寒暄，蘇青則習慣性地找了個相對安靜的角落，端著一杯果汁，默默觀察著全場。
他的目光，大部分時間都落在了那個焦點人物——林墨身上。
從林凡「邀請」他講話，到他反手用寓言故事敲打林凡；從父親讓他談商業看法，到他拋出《國富論》和馬斯洛需求層次；再到他和趙啟明那場關於企業管理的、用遊戲術語包裝的深度對話……蘇青全程都靜靜地看著。
他清冷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眼眸里，卻偶爾會閃過一絲極細微的波動。當林墨用那種痞氣的語調說出「分工的負面效應」時，他的眉梢幾不可察地挑動了一下。當他把複雜的激勵機制比喻成網遊公會的貢獻度系統時，他的嘴角，在無人注意的瞬間，極其輕微地向上彎了一下。
那弧度很小，很快消失，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但那種看到有趣事物時本能的反應，卻真實地發生了。
他不得不承認，這個林墨，和他之前所以為的完全不同。他根本不是個簡單的、粗魯的混混。他那副玩世不恭、沉迷女色的皮囊下面，藏著驚人的敏銳、深厚的知識底子和一種……近乎妖孽的急智。
就在這時，他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他抬眼望去，正好對上林墨那雙帶著笑意的眼睛。他剛剛結束和一位叔伯的談話，正歪著頭，隔著人群看著他，那眼神仿佛在說：「嘿，抓到你了。」
蘇青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地想要恢復冰封表情，但已經晚了。
林墨咧嘴一笑，端著酒杯，晃晃悠悠地就穿過人群，朝他走了過來。
「喲，老蘇！」林墨人未到，聲先至，「躲這兒扮演沉思者呢？怎麼不過去吃點喝點？你看那邊那個穿粉裙子的小哥哥，盤子裡的蛋糕都快堆成山了，一看就是個會享受生活的！」
他一開口，就把剛才那點「深度」破壞得一乾二淨。
蘇青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沒興趣。」
「嘖，這麼高冷，容易沒朋友的，老蘇。」林墨站定在他面前，比他高出半個頭，微微俯身，湊近了一些，眼神裡帶著戲謔，「剛才……我好像看到你笑了？」
蘇青依舊冷若冰霜：「你看錯了。」
「是嗎？」林墨摸摸下巴，「難道是我遊戲打多了，出現幻覺了？不對啊，我視力5.0呢！肯定是你偷偷崇拜我的才華，又不好意思承認，對吧？」
「自作多情。」蘇青冷冰冰地吐出四個字。
「哎呀，別這麼冷淡嘛！」林墨絲毫不氣餒，「你看，咱們都是老蘇了，這得多大的緣分啊！聊聊人生理想？或者……聊聊你為什麼老是板著臉？是面部神經失調嗎？我認識個老中醫……」
蘇青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強忍著把果汁潑他臉上的衝動：「不需要。」
「那聊聊學習？」林墨眼睛一轉，「下次物理考試，借我抄抄？放心，我不全抄，就抄最後那幾道大題，保證錯得跟你不一樣，不讓老師發現！」
這是什麼奇葩邏輯？蘇青簡直無力吐槽。
「你自己不是很能說嗎？《國富論》都懂，還需要抄我的？」他忍不住反諷了一句。
「哎呀！」林墨一拍大腿，「原來老蘇你這麼關注我啊！連我提到《國富論》都記住了！」
蘇青：「……」他發現，跟這個人說話，很容易被帶到溝里去。
「不過說真的，」林墨突然收斂了一點那副嬉皮笑臉的樣子，雖然還是懶洋洋的，但語氣稍微正經了零點五度，「剛才跟趙叔叔瞎扯的那些，你覺得怎麼樣？給點專業意見唄，老蘇？」
他這突然的「請教」，讓蘇青愣了一下。他看著他，試圖從他眼裡找出戲弄的成分，但只看到了一種坦蕩的……好奇？
他沉默了幾秒，才淡淡地說：「比喻很新穎。核心點抓得……還算準。」 這已經是他能給出的最高評價了。
「就『還算準』啊？」林墨露出一個「受傷」的表情，「我還以為能得到『驚為天人』四字評語呢！看來還得繼續努力啊！」
他又恢復了那副德行，「要不這樣，老蘇，你教我怎麼當個合格的學霸，我教你怎麼笑一笑，十年少？等價交換，公平吧？」
「沒空。」蘇青直接拒絕。
「那太可惜了。」林墨聳聳肩，「你看，你失去了一個變得和我一樣陽光開朗的機會。」
他說著，目光越過蘇青，看向他身後正走過來的蘇弘毅，立刻站直了身體，臉上露出一個堪稱「乖巧」的笑容：「蘇叔叔好！」
蘇弘毅打量了一下林墨，又看看自己兒子，臉上帶著笑意：「小墨啊，和你蘇青哥哥聊什麼呢？」
「報告蘇叔叔！」林墨一本正經地說，「正在向蘇青同學請教學習問題！他成績好，人又……樂於助人，真是我輩楷模！」
蘇青：「……」他第一次發現，有人能把瞎話說得這麼理直氣壯。
蘇弘毅哈哈一笑：「好啊，年輕人互相學習是好事。蘇青，多幫幫小墨。」
「是，爸爸。」蘇青低聲應道。
林墨趁蘇弘毅不注意，又對蘇青眨了眨眼，用口型無聲地說了句：「謝啦，老蘇！」
然後，他對蘇弘毅說：「蘇叔叔，您和蘇青哥哥聊，我去那邊看看有沒有需要幫助的……嗯，需要幫助的漂亮阿姨。」
說完，他就溜了，留下一個讓人哭笑不得的背影。
蘇弘毅搖著頭笑道：「這孩子，性子倒是活潑。蘇青，你覺得他怎麼樣？」
蘇青看著林墨又湊到一位女士面前不知在說什麼，逗得對方掩嘴直笑，他沉默了片刻，才輕聲回答：「他……很複雜。」
複雜到讓他一貫冷靜的心湖，都泛起了一絲難以形容的漣漪。
這遊戲，越來越有趣了。
蘇青是和父親蘇弘毅一起來的。蘇家是林氏重要的合作夥伴，蘇弘毅本人也是林震華的多年好友。進入宴會廳後，蘇弘毅自然地去和老朋友們寒暄，蘇青則習慣性地找了個相對安靜的角落，端著一杯果汁，默默觀察著全場。
他的目光，大部分時間都落在了那個焦點人物——林墨身上。
從林凡「邀請」他講話，到他反手用寓言故事敲打林凡；從父親讓他談商業看法，到他拋出《國富論》和馬斯洛需求層次；再到他和趙啟明那場關於企業管理的、用遊戲術語包裝的深度對話……蘇青全程都靜靜地看著。
他清冷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眼眸里，卻偶爾會閃過一絲極細微的波動。當林墨用那種痞氣的語調說出「分工的負面效應」時，他的眉梢幾不可察地挑動了一下。當他把複雜的激勵機制比喻成網遊公會的貢獻度系統時，他的嘴角，在無人注意的瞬間，極其輕微地向上彎了一下。
那弧度很小，很快消失，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但那種看到有趣事物時本能的反應，卻真實地發生了。
他不得不承認，這個林墨，和他之前所以為的完全不同。他根本不是個簡單的、粗魯的混混。他那副玩世不恭、沉迷女色的皮囊下面，藏著驚人的敏銳、深厚的知識底子和一種……近乎妖孽的急智。
就在這時，他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他抬眼望去，正好對上林墨那雙帶著笑意的眼睛。他剛剛結束和一位叔伯的談話，正歪著頭，隔著人群看著他，那眼神仿佛在說：「嘿，抓到你了。」
蘇青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地想要恢復冰封表情，但已經晚了。
林墨咧嘴一笑，端著酒杯，晃晃悠悠地就穿過人群，朝他走了過來。
「喲，老蘇！」林墨人未到，聲先至，「躲這兒扮演沉思者呢？怎麼不過去吃點喝點？你看那邊那個穿粉裙子的小哥哥，盤子裡的蛋糕都快堆成山了，一看就是個會享受生活的！」
他一開口，就把剛才那點「深度」破壞得一乾二淨。
蘇青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沒興趣。」
「嘖，這麼高冷，容易沒朋友的，老蘇。」林墨站定在他面前，比他高出半個頭，微微俯身，湊近了一些，眼神裡帶著戲謔，「剛才……我好像看到你笑了？」
蘇青依舊冷若冰霜：「你看錯了。」
「是嗎？」林墨摸摸下巴，「難道是我遊戲打多了，出現幻覺了？不對啊，我視力5.0呢！肯定是你偷偷崇拜我的才華，又不好意思承認，對吧？」
「自作多情。」蘇青冷冰冰地吐出四個字。
「哎呀，別這麼冷淡嘛！」林墨絲毫不氣餒，「你看，咱們都是老蘇了，這得多大的緣分啊！聊聊人生理想？或者……聊聊你為什麼老是板著臉？是面部神經失調嗎？我認識個老中醫……」
蘇青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強忍著把果汁潑他臉上的衝動：「不需要。」
「那聊聊學習？」林墨眼睛一轉，「下次物理考試，借我抄抄？放心，我不全抄，就抄最後那幾道大題，保證錯得跟你不一樣，不讓老師發現！」
這是什麼奇葩邏輯？蘇青簡直無力吐槽。
「你自己不是很能說嗎？《國富論》都懂，還需要抄我的？」他忍不住反諷了一句。
「哎呀！」林墨一拍大腿，「原來老蘇你這麼關注我啊！連我提到《國富論》都記住了！」
蘇青：「……」他發現，跟這個人說話，很容易被帶到溝里去。
「不過說真的，」林墨突然收斂了一點那副嬉皮笑臉的樣子，雖然還是懶洋洋的，但語氣稍微正經了零點五度，「剛才跟趙叔叔瞎扯的那些，你覺得怎麼樣？給點專業意見唄，老蘇？」
他這突然的「請教」，讓蘇青愣了一下。他看著他，試圖從他眼裡找出戲弄的成分，但只看到了一種坦蕩的……好奇？
他沉默了幾秒，才淡淡地說：「比喻很新穎。核心點抓得……還算準。」 這已經是他能給出的最高評價了。
「就『還算準』啊？」林墨露出一個「受傷」的表情，「我還以為能得到『驚為天人』四字評語呢！看來還得繼續努力啊！」
他又恢復了那副德行，「要不這樣，老蘇，你教我怎麼當個合格的學霸，我教你怎麼笑一笑，十年少？等價交換，公平吧？」
「沒空。」蘇青直接拒絕。
「那太可惜了。」林墨聳聳肩，「你看，你失去了一個變得和我一樣陽光開朗的機會。」
他說著，目光越過蘇青，看向他身後正走過來的蘇弘毅，立刻站直了身體，臉上露出一個堪稱「乖巧」的笑容：「蘇叔叔好！」
蘇弘毅打量了一下林墨，又看看自己兒子，臉上帶著笑意：「小墨啊，和你蘇青哥哥聊什麼呢？」
「報告蘇叔叔！」林墨一本正經地說，「正在向蘇青同學請教學習問題！他成績好，人又……樂於助人，真是我輩楷模！」
蘇青：「……」他第一次發現，有人能把瞎話說得這麼理直氣壯。
蘇弘毅哈哈一笑：「好啊，年輕人互相學習是好事。蘇青，多幫幫小墨。」
「是，爸爸。」蘇青低聲應道。
林墨趁蘇弘毅不注意，又對蘇青眨了眨眼，用口型無聲地說了句：「謝啦，老蘇！」
然後，他對蘇弘毅說：「蘇叔叔，您和蘇青哥哥聊，我去那邊看看有沒有需要幫助的……嗯，需要幫助的漂亮阿姨。」
說完，他就溜了，留下一個讓人哭笑不得的背影。
蘇弘毅搖著頭笑道：「這孩子，性子倒是活潑。蘇青，你覺得他怎麼樣？」
蘇青看著林墨又湊到一位女士面前不知在說什麼，逗得對方掩嘴直笑，他沉默了片刻，才輕聲回答：「他……很複雜。」
複雜到讓他一貫冷靜的心湖，都泛起了一絲難以形容的漣漪。
這遊戲，越來越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