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崩塌
林凡最近的日子很不好過。「真相只有一個·新一」的帖子雖然被校方壓了下去，但影響已經造成。以前圍繞在他身邊的崇拜目光，現在摻雜了太多的懷疑、審視，甚至幸災樂禍。他試圖維持鎮定，但眉宇間的陰鬱和偶爾流露出的煩躁，卻逃不過一些人的眼睛。
林晚晴就是其中之一。
作為林家的一份子，又是和林凡一起長大的妹妹，她不可避免地聽到了許多風言風語。一開始，她是不信的，甚至非常憤怒。在她心裡，林凡哥哥一直是完美、溫柔、優秀的存在，怎麼可能做出那種在網上匿名抹黑別人的齷齪事？一定是有人嫉妒他，故意陷害！
但漸漸地，她發現林凡有些不對勁。
比如在食堂，幾個以前總圍著林凡轉的女生，現在看到他都繞道走，還湊在一起竊竊私語。林凡主動過去打招呼，她們的表情都有些不自然。
「凡哥……」一個女生怯生生地應了一聲。
「林凡學長好。」另一個女生則扯了扯同伴的袖子，明顯想離開。
林凡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還是努力維持著風度：「在聊什麼呢？這麼開心。」
「沒……沒什麼，就隨便聊聊。」女生們敷衍著，很快找藉口走開了。
林凡站在原地，手裡的餐盤捏得緊緊的。
這一幕，恰好被和閨蜜一起來吃飯的林晚晴看到。她心裡咯噔一下，林凡哥哥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冷遇？
又比如在圖書館，林晚晴想找一本參考書，正好看到林凡和一個以前跟他關係不錯的學長在角落裡低聲說話。她本想過去，卻聽到了隻言片語。
「……根本查不到IP，對方是高手……」這是林凡壓抑著怒氣的聲音。
「凡弟， 現在關鍵是冷靜。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自亂陣腳……」學長在勸他。
「我怎麼冷靜！現在所有人都用那種眼神看我！肯定是林墨！一定是他！」林凡的聲音帶著一絲失控。
林晚晴的腳步頓住了。林凡哥哥……竟然會這樣失態地指責別人？而且是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她心裡第一次對林凡的話產生了懷疑。
最讓她心情複雜的一次，是在體育課後的更衣室外面。她忘了拿東西折返，聽到裡面傳來林凡和籃球隊那個王磊的對話。
「凡哥， 論壇那事兒……到底是不是真的啊？現在隊裡好多人都在議論。」王磊的聲音帶著試探。
「假的！ 我說了多少遍了！」林凡的聲音很不耐煩。
「可……可那些截圖……」
「截圖不能偽造嗎？那是有人處心積慮要搞我！說不定就是林墨找人P的圖！」林凡幾乎是低吼出來。
「林墨？他……他有這本事？」
「你看他平時那副蠢樣！都是裝出來的！他心機深得很！」林凡的語氣充滿了怨毒，「晚晴也是，最近也不知道怎麼了，對我愛搭不理的，肯定也是他在中間搞鬼！」
站在門外的林晚晴，聽到這句話，渾身一涼。林凡哥哥……竟然在背後這樣揣測她？還用這麼難聽的話說林墨？她一直以為的溫柔兄長，背地裡卻是這樣？
她沒再進去，默默轉身離開了。
這些碎片化的見聞，像一根根細小的針，不斷刺穿著林晚晴心中那個「完美哥哥」的形象。她開始不自覺地將林凡最近的言行，和論壇帖子裡那些暗示進行比對，越是比對，心裡的寒意就越重。
這天家庭晚餐，氣氛格外沉悶。林凡低頭默默吃飯，臉色不佳。林震華似乎也聽說了學校的事情，餐桌上問了一句：「小凡，最近學校沒什麼事吧？」
林凡手一抖，筷子差點掉下，強笑道：「沒事，爸，都挺好的。」
楊茜也擔憂地看著他：「小凡，看你臉色不好，是不是學習太累了？」
「嗯，有點。」林凡含糊地應道。
這時，林墨正啃著一隻雞腿，吃得滿手是油，含糊不清地插話：「嗨，爸媽你們就別瞎操心了。弟弟這是長大了，有心事了，說不定是看上哪個小姑娘，人家不搭理他，正鬱悶呢！」
若是平時，林晚晴肯定會瞪林墨一眼，覺得他口無遮攔。但今天，她卻莫名覺得，林墨這句玩笑話，反而撕開了某種偽裝。她偷偷瞥了林凡一眼，發現他的臉色更加難看了，握著筷子的手指關節都發白了。
林凡猛地抬頭，瞪向林墨：「你胡說什麼！」
林墨一臉「無辜」地眨眨眼，把雞骨頭扔進盤子裡，舔了舔手指：「我怎麼胡說了？青春期的煩惱嘛，哥是過來人，懂！要不你跟哥說說，是哪個班的？哥幫你出出主意？別看哥這樣，追女孩可有一套了！」
他這話半真半假，配上他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把楊茜都逗笑了：「小墨，你就別搗亂了！」
林震華也無奈地搖搖頭。
但林晚晴卻笑不出來。她看到林凡在林墨的插科打諢下，那種有火發不出、憋屈至極的表情，心裡那種陌生的感覺更強烈了。
晚飯後，林晚晴心情煩悶，想去廚房倒杯水。經過書房門口時，虛掩的門縫裡傳出林凡和林震華的對話聲。
「爸，論壇的事……真的不是我做的。是有人陷害我。」林凡的聲音帶著委屈。
「嗯，我知道。清者自清，做好你自己就行了。」林震華的聲音聽不出太多情緒。
「可是……現在同學都用異樣的眼光看我……我懷疑是林墨……」
「閉嘴！」林震華的聲音嚴肅起來，「沒有證據的話不要亂說。小墨是你哥哥。」
「可是爸！除了他還有誰？他一來，所有事情都變了！」林凡的語氣激動起來。
林晚晴站在門外，心跳得厲害。她聽到父親沉默了一下，然後說：「做好你自己的事。這件事到此為止。我不希望再聽到類似的猜測。」
林凡似乎還想說什麼，但最終只化成一聲不甘的：「……是，爸。」
林晚晴快步離開了書房門口，心裡亂成一團麻。父親的態度，看似公正，卻帶著一種息事寧人的意味。而林凡那種篤定是林墨所為卻又拿不出證據的樣子，讓她感到一陣莫名的失望。
她回到自己房間，關上門，背靠著門板，緩緩滑坐到地上。腦海里不斷閃過林凡溫柔的笑容、體貼的舉動，又閃過他在更衣室外那怨毒的語氣，以及剛才在父親面前那種急於攀咬卻又心虛的樣子。
兩種形象在她腦海里激烈地衝突著。
她一直以為自己很了解這個一起長大的哥哥。但現在，她發現，她可能從來都沒有真正認識過林凡。
而那個她一直覺得粗魯、討厭、不著調的林墨，反而在這種風波中，始終是那副混不吝的樣子，甚至……有種難以言說的坦然。
這種認知上的顛覆，讓林晚晴心裡充滿了一種複雜的、酸澀的情緒。對林凡，她第一次產生了清晰的……惡感。
林晚晴就是其中之一。
作為林家的一份子，又是和林凡一起長大的妹妹，她不可避免地聽到了許多風言風語。一開始，她是不信的，甚至非常憤怒。在她心裡，林凡哥哥一直是完美、溫柔、優秀的存在，怎麼可能做出那種在網上匿名抹黑別人的齷齪事？一定是有人嫉妒他，故意陷害！
但漸漸地，她發現林凡有些不對勁。
比如在食堂，幾個以前總圍著林凡轉的女生，現在看到他都繞道走，還湊在一起竊竊私語。林凡主動過去打招呼，她們的表情都有些不自然。
「凡哥……」一個女生怯生生地應了一聲。
「林凡學長好。」另一個女生則扯了扯同伴的袖子，明顯想離開。
林凡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還是努力維持著風度：「在聊什麼呢？這麼開心。」
「沒……沒什麼，就隨便聊聊。」女生們敷衍著，很快找藉口走開了。
林凡站在原地，手裡的餐盤捏得緊緊的。
這一幕，恰好被和閨蜜一起來吃飯的林晚晴看到。她心裡咯噔一下，林凡哥哥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冷遇？
又比如在圖書館，林晚晴想找一本參考書，正好看到林凡和一個以前跟他關係不錯的學長在角落裡低聲說話。她本想過去，卻聽到了隻言片語。
「……根本查不到IP，對方是高手……」這是林凡壓抑著怒氣的聲音。
「凡弟， 現在關鍵是冷靜。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自亂陣腳……」學長在勸他。
「我怎麼冷靜！現在所有人都用那種眼神看我！肯定是林墨！一定是他！」林凡的聲音帶著一絲失控。
林晚晴的腳步頓住了。林凡哥哥……竟然會這樣失態地指責別人？而且是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她心裡第一次對林凡的話產生了懷疑。
最讓她心情複雜的一次，是在體育課後的更衣室外面。她忘了拿東西折返，聽到裡面傳來林凡和籃球隊那個王磊的對話。
「凡哥， 論壇那事兒……到底是不是真的啊？現在隊裡好多人都在議論。」王磊的聲音帶著試探。
「假的！ 我說了多少遍了！」林凡的聲音很不耐煩。
「可……可那些截圖……」
「截圖不能偽造嗎？那是有人處心積慮要搞我！說不定就是林墨找人P的圖！」林凡幾乎是低吼出來。
「林墨？他……他有這本事？」
「你看他平時那副蠢樣！都是裝出來的！他心機深得很！」林凡的語氣充滿了怨毒，「晚晴也是，最近也不知道怎麼了，對我愛搭不理的，肯定也是他在中間搞鬼！」
站在門外的林晚晴，聽到這句話，渾身一涼。林凡哥哥……竟然在背後這樣揣測她？還用這麼難聽的話說林墨？她一直以為的溫柔兄長，背地裡卻是這樣？
她沒再進去，默默轉身離開了。
這些碎片化的見聞，像一根根細小的針，不斷刺穿著林晚晴心中那個「完美哥哥」的形象。她開始不自覺地將林凡最近的言行，和論壇帖子裡那些暗示進行比對，越是比對，心裡的寒意就越重。
這天家庭晚餐，氣氛格外沉悶。林凡低頭默默吃飯，臉色不佳。林震華似乎也聽說了學校的事情，餐桌上問了一句：「小凡，最近學校沒什麼事吧？」
林凡手一抖，筷子差點掉下，強笑道：「沒事，爸，都挺好的。」
楊茜也擔憂地看著他：「小凡，看你臉色不好，是不是學習太累了？」
「嗯，有點。」林凡含糊地應道。
這時，林墨正啃著一隻雞腿，吃得滿手是油，含糊不清地插話：「嗨，爸媽你們就別瞎操心了。弟弟這是長大了，有心事了，說不定是看上哪個小姑娘，人家不搭理他，正鬱悶呢！」
若是平時，林晚晴肯定會瞪林墨一眼，覺得他口無遮攔。但今天，她卻莫名覺得，林墨這句玩笑話，反而撕開了某種偽裝。她偷偷瞥了林凡一眼，發現他的臉色更加難看了，握著筷子的手指關節都發白了。
林凡猛地抬頭，瞪向林墨：「你胡說什麼！」
林墨一臉「無辜」地眨眨眼，把雞骨頭扔進盤子裡，舔了舔手指：「我怎麼胡說了？青春期的煩惱嘛，哥是過來人，懂！要不你跟哥說說，是哪個班的？哥幫你出出主意？別看哥這樣，追女孩可有一套了！」
他這話半真半假，配上他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把楊茜都逗笑了：「小墨，你就別搗亂了！」
林震華也無奈地搖搖頭。
但林晚晴卻笑不出來。她看到林凡在林墨的插科打諢下，那種有火發不出、憋屈至極的表情，心裡那種陌生的感覺更強烈了。
晚飯後，林晚晴心情煩悶，想去廚房倒杯水。經過書房門口時，虛掩的門縫裡傳出林凡和林震華的對話聲。
「爸，論壇的事……真的不是我做的。是有人陷害我。」林凡的聲音帶著委屈。
「嗯，我知道。清者自清，做好你自己就行了。」林震華的聲音聽不出太多情緒。
「可是……現在同學都用異樣的眼光看我……我懷疑是林墨……」
「閉嘴！」林震華的聲音嚴肅起來，「沒有證據的話不要亂說。小墨是你哥哥。」
「可是爸！除了他還有誰？他一來，所有事情都變了！」林凡的語氣激動起來。
林晚晴站在門外，心跳得厲害。她聽到父親沉默了一下，然後說：「做好你自己的事。這件事到此為止。我不希望再聽到類似的猜測。」
林凡似乎還想說什麼，但最終只化成一聲不甘的：「……是，爸。」
林晚晴快步離開了書房門口，心裡亂成一團麻。父親的態度，看似公正，卻帶著一種息事寧人的意味。而林凡那種篤定是林墨所為卻又拿不出證據的樣子，讓她感到一陣莫名的失望。
她回到自己房間，關上門，背靠著門板，緩緩滑坐到地上。腦海里不斷閃過林凡溫柔的笑容、體貼的舉動，又閃過他在更衣室外那怨毒的語氣，以及剛才在父親面前那種急於攀咬卻又心虛的樣子。
兩種形象在她腦海里激烈地衝突著。
她一直以為自己很了解這個一起長大的哥哥。但現在，她發現，她可能從來都沒有真正認識過林凡。
而那個她一直覺得粗魯、討厭、不著調的林墨，反而在這種風波中，始終是那副混不吝的樣子，甚至……有種難以言說的坦然。
這種認知上的顛覆，讓林晚晴心裡充滿了一種複雜的、酸澀的情緒。對林凡，她第一次產生了清晰的……惡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