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買衣服嗎，有點意思
去聖櫻學院報到前一天，楊茜敲開了林墨的房門。
「小墨，明天要去新學校了，媽媽帶你去買幾件新衣服吧？」楊茜站在門口，語氣帶著點小心翼翼的期待，手裡還拿著一張黑卡，「你這年紀的男孩子，得多幾身像樣的行頭。」
林墨正窩在電腦前，頭也沒回地應道：「不去。 麻煩。我有衣服穿。」 他扯了扯身上那件印著模糊動漫頭像的舊T恤。
楊茜沒放棄，走進房間，柔聲說：「聖櫻學院對學生著裝有一定要求，平時可以穿自己的，但有些場合需要正裝。你那些……嗯，不太合適。就當陪媽媽去逛逛，好不好？」
林墨嘖了一聲，暫停了遊戲，轉過椅子，看著楊茜那副「你不去我就一直在這站著」的架勢，抓了抓頭髮：「行吧行吧， 陪您去。不過說好了啊， 我可不試那些勒脖子的西裝，跟上刑似的。」
楊茜立刻笑逐顏開：「好，好，都依你。我們小墨穿什麼都帥！」
半小時後，母子倆坐在了市中心最高檔的商場裡，一家以貴聞名的男裝店VIP室內。店員熱情地端來茶點，看著這對組合——衣著華貴、氣質溫婉的貴婦，和她身邊那個穿著破T恤、癱在沙發里玩手機、頭髮還翹著一撮的少年，臉上的笑容有點勉強。
「把今年新款適合他年紀的，都拿來看看。」楊茜對店長吩咐道。
很快，一排衣架推了過來，上面掛滿了各種看起來就價格不菲的休閒裝、襯衫、甚至幾套看起來就很正式的西裝。
店長拿起一件淺藍色的羊絨衫，熱情推薦：「夫人，少爺，這件是義大利進口羊絨，款式年輕，顏色也很襯膚色……」
林墨抬眼瞥了一下，撇撇嘴：「不要。 顏色太gay了，穿著像要去拍偶像劇的。」
店長的笑容僵了一下。楊茜趕緊打圓場：「那看看這件衛衣？潮牌聯名款，很多年輕人喜歡的。」
林墨掃了一眼那件印著巨大logo的衛衣：「丑。 花里胡哨的，跟被人打翻了調色盤似的。還死貴，這錢買排骨吃不行嗎？」
店長的臉色有點發青。
楊茜又指著一件看起來簡約的Polo衫：「這個呢？款式簡單。」
林墨哼了一聲：「老氣。 穿上像我爸公司門口站崗的保安。」
楊茜：「……」
店長：「……」
連續否定了幾套後，林墨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那排衣服前，手指快速划過衣架，最後停在一件看起來最普通、沒有任何logo的深灰色連帽衛衣和一條水洗白的破洞牛仔褲前。
「這倆，」他拎出來，在身上比劃了一下，「還行。 看著順眼點。多少錢？」
店長看了一眼價簽，小心翼翼地說：「衛衣是兩萬八，牛仔褲是一萬六。」
林墨手一抖，衣服差點掉地上。他瞪大眼睛看著店長：「多少？ 你搶錢啊？這破布金子織的還是鑽石鑲的？ 在我們那，五十塊頂天了！」
店長和楊茜都愣住了。
楊茜趕緊拉住他：「小墨，喜歡就試試，媽媽買給你。」
林墨把衣服塞回店長手裡，一臉肉痛：「不試！ 試了萬一合身我不得買？四萬多買這一身？ 我穿身上怕走路摔一跤把衣服磨破了！心疼死我！」
楊茜被他拽著，又是好笑又是心酸。她知道兒子是嫌貴，心疼錢。
被林墨拉著在商場裡漫無目的地逛了兩圈，楊茜發現，林墨對那些裝修得金碧輝煌的大牌店看都不看，反而對幾家風格更年輕、價格相對親民（只是相對）的潮牌店多看了幾眼。
最後，他們走進一家設計感不錯，但logo不那麼顯眼的店。林墨在裡面轉了一圈，自己動手翻看價簽，最後挑了兩件純色T恤，一條工裝褲，一件牛仔外套，都是基礎款，但剪裁不錯。
「就這些吧，」他把衣服扔給導購，「碼數對了就行，不試了。」 這幾件加起來，還沒剛才那件衛衣貴。
楊茜看著他挑的衣服，簡單幹淨，倒是很符合他的氣質，心裡鬆了口氣，又有點不是滋味。她拿出卡想去付錢。
林墨卻搶先一步，從自己那個破錢包里（裡面沒幾張票子）掏出那張林震華給的黑卡，遞給收銀員：「刷這個。」
楊茜愣住了：「小墨，媽媽來付。」
林墨把卡塞到收銀員手裡，扭頭對楊茜笑了笑，帶著點狡黠：「媽， 這可是我爸給我的『零花錢』，不花白不花。 花他的錢，給您兒子買衣服，天經地義！ 您就別跟我搶了。」
楊茜看著他故作「敗家子」的模樣，心裡卻明白，這孩子是在用他的方式，既接受了他們的好意，又不想讓她破費太多，甚至還帶著點調侃林震華的意思。她眼眶有點發熱，最終點了點頭：「好，聽你的。」
買完衣服，經過一家運動品牌店，林墨停下腳步，看著櫥窗里模特腳上的一雙限量版球鞋，多看了兩眼。
楊茜立刻察覺了：「喜歡這雙？進去試試？」
林墨切了一聲，收回目光：「一般般吧， 還沒我網上買的那雙高仿穿著舒服。走啦，餓死了，吃飯去。」
楊茜看著兒子明明喜歡卻嘴硬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心裡軟成一片。她知道，他不是不喜歡，是又在心疼錢了。這孩子，表面上大大咧咧，其實心思細得很。
兩人在商場頂樓找了家看起來不錯的餐廳吃飯。點菜時，林墨依舊不看價格，專挑自己愛吃的肉點，嘴裡還念叨著「這個這個，看著就下飯」，把楊茜逗得直樂。
吃飯間隙，楊茜看著對面狼吞虎咽的兒子，猶豫了一下，輕聲問：「小墨，明天去新學校……緊張嗎？」
林墨正啃著雞翅，聞言抬頭，滿嘴油光，含糊不清地說：「緊張啥？ 又不是上刑場。不就是換個地方打遊戲……啊不是，學習嘛。 放心，您兒子心理素質槓槓的， 保證不給你和爸丟人。」
楊茜看著他沒心沒肺的樣子，心裡的擔憂莫名消散了不少。她拿起紙巾，自然地伸手過去想替他擦擦嘴角。
林墨條件反射地往後一縮，隨即又停住，有點彆扭地讓她擦了兩下，耳根微微泛紅，嘴裡嘟囔著：「哎呀媽，我自己來……」
這一刻，楊茜覺得，帶兒子出來買東西，真是她這段時間做過最正確的決定。雖然過程有點雞飛狗跳，但那種尋常母子間的互動和溫情，是她期盼了十八年的。
回去的車上，林墨抱著那幾個購物袋，歪在座椅里似乎睡著了。楊茜看著他安靜的側臉，心裡滿是柔軟。
快到別墅時，林墨忽然睜開眼，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媽，今天……還行。 下次買衣服，還這兒就行， 那家太黑了。」
楊茜先是一愣，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是說今天這家店價格能接受，下次還可以來。她用力點頭，眼眶又濕了：「好，好，下次我們還來這家。」
林墨嗯了一聲，重新閉上眼睛，嘴角卻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這次購物，目的達成。既安撫了楊茜的補償心理，建立了更親近的母子關係，又維持了自己「接地氣」、「不慕虛榮」的人設，還順帶敲打了一下（通過吐槽價格）林家的奢侈消費。一舉多得。
至於那雙他多看了兩眼的球鞋……林墨在心裡盤算，等下次接個私活，用自己掙的錢買，那才香。
「媽，謝謝你。」林墨說，楊茜笑了一下，摸摸他的頭：「一家人說什麼謝啊……」
「小墨，明天要去新學校了，媽媽帶你去買幾件新衣服吧？」楊茜站在門口，語氣帶著點小心翼翼的期待，手裡還拿著一張黑卡，「你這年紀的男孩子，得多幾身像樣的行頭。」
林墨正窩在電腦前，頭也沒回地應道：「不去。 麻煩。我有衣服穿。」 他扯了扯身上那件印著模糊動漫頭像的舊T恤。
楊茜沒放棄，走進房間，柔聲說：「聖櫻學院對學生著裝有一定要求，平時可以穿自己的，但有些場合需要正裝。你那些……嗯，不太合適。就當陪媽媽去逛逛，好不好？」
林墨嘖了一聲，暫停了遊戲，轉過椅子，看著楊茜那副「你不去我就一直在這站著」的架勢，抓了抓頭髮：「行吧行吧， 陪您去。不過說好了啊， 我可不試那些勒脖子的西裝，跟上刑似的。」
楊茜立刻笑逐顏開：「好，好，都依你。我們小墨穿什麼都帥！」
半小時後，母子倆坐在了市中心最高檔的商場裡，一家以貴聞名的男裝店VIP室內。店員熱情地端來茶點，看著這對組合——衣著華貴、氣質溫婉的貴婦，和她身邊那個穿著破T恤、癱在沙發里玩手機、頭髮還翹著一撮的少年，臉上的笑容有點勉強。
「把今年新款適合他年紀的，都拿來看看。」楊茜對店長吩咐道。
很快，一排衣架推了過來，上面掛滿了各種看起來就價格不菲的休閒裝、襯衫、甚至幾套看起來就很正式的西裝。
店長拿起一件淺藍色的羊絨衫，熱情推薦：「夫人，少爺，這件是義大利進口羊絨，款式年輕，顏色也很襯膚色……」
林墨抬眼瞥了一下，撇撇嘴：「不要。 顏色太gay了，穿著像要去拍偶像劇的。」
店長的笑容僵了一下。楊茜趕緊打圓場：「那看看這件衛衣？潮牌聯名款，很多年輕人喜歡的。」
林墨掃了一眼那件印著巨大logo的衛衣：「丑。 花里胡哨的，跟被人打翻了調色盤似的。還死貴，這錢買排骨吃不行嗎？」
店長的臉色有點發青。
楊茜又指著一件看起來簡約的Polo衫：「這個呢？款式簡單。」
林墨哼了一聲：「老氣。 穿上像我爸公司門口站崗的保安。」
楊茜：「……」
店長：「……」
連續否定了幾套後，林墨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那排衣服前，手指快速划過衣架，最後停在一件看起來最普通、沒有任何logo的深灰色連帽衛衣和一條水洗白的破洞牛仔褲前。
「這倆，」他拎出來，在身上比劃了一下，「還行。 看著順眼點。多少錢？」
店長看了一眼價簽，小心翼翼地說：「衛衣是兩萬八，牛仔褲是一萬六。」
林墨手一抖，衣服差點掉地上。他瞪大眼睛看著店長：「多少？ 你搶錢啊？這破布金子織的還是鑽石鑲的？ 在我們那，五十塊頂天了！」
店長和楊茜都愣住了。
楊茜趕緊拉住他：「小墨，喜歡就試試，媽媽買給你。」
林墨把衣服塞回店長手裡，一臉肉痛：「不試！ 試了萬一合身我不得買？四萬多買這一身？ 我穿身上怕走路摔一跤把衣服磨破了！心疼死我！」
楊茜被他拽著，又是好笑又是心酸。她知道兒子是嫌貴，心疼錢。
被林墨拉著在商場裡漫無目的地逛了兩圈，楊茜發現，林墨對那些裝修得金碧輝煌的大牌店看都不看，反而對幾家風格更年輕、價格相對親民（只是相對）的潮牌店多看了幾眼。
最後，他們走進一家設計感不錯，但logo不那麼顯眼的店。林墨在裡面轉了一圈，自己動手翻看價簽，最後挑了兩件純色T恤，一條工裝褲，一件牛仔外套，都是基礎款，但剪裁不錯。
「就這些吧，」他把衣服扔給導購，「碼數對了就行，不試了。」 這幾件加起來，還沒剛才那件衛衣貴。
楊茜看著他挑的衣服，簡單幹淨，倒是很符合他的氣質，心裡鬆了口氣，又有點不是滋味。她拿出卡想去付錢。
林墨卻搶先一步，從自己那個破錢包里（裡面沒幾張票子）掏出那張林震華給的黑卡，遞給收銀員：「刷這個。」
楊茜愣住了：「小墨，媽媽來付。」
林墨把卡塞到收銀員手裡，扭頭對楊茜笑了笑，帶著點狡黠：「媽， 這可是我爸給我的『零花錢』，不花白不花。 花他的錢，給您兒子買衣服，天經地義！ 您就別跟我搶了。」
楊茜看著他故作「敗家子」的模樣，心裡卻明白，這孩子是在用他的方式，既接受了他們的好意，又不想讓她破費太多，甚至還帶著點調侃林震華的意思。她眼眶有點發熱，最終點了點頭：「好，聽你的。」
買完衣服，經過一家運動品牌店，林墨停下腳步，看著櫥窗里模特腳上的一雙限量版球鞋，多看了兩眼。
楊茜立刻察覺了：「喜歡這雙？進去試試？」
林墨切了一聲，收回目光：「一般般吧， 還沒我網上買的那雙高仿穿著舒服。走啦，餓死了，吃飯去。」
楊茜看著兒子明明喜歡卻嘴硬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心裡軟成一片。她知道，他不是不喜歡，是又在心疼錢了。這孩子，表面上大大咧咧，其實心思細得很。
兩人在商場頂樓找了家看起來不錯的餐廳吃飯。點菜時，林墨依舊不看價格，專挑自己愛吃的肉點，嘴裡還念叨著「這個這個，看著就下飯」，把楊茜逗得直樂。
吃飯間隙，楊茜看著對面狼吞虎咽的兒子，猶豫了一下，輕聲問：「小墨，明天去新學校……緊張嗎？」
林墨正啃著雞翅，聞言抬頭，滿嘴油光，含糊不清地說：「緊張啥？ 又不是上刑場。不就是換個地方打遊戲……啊不是，學習嘛。 放心，您兒子心理素質槓槓的， 保證不給你和爸丟人。」
楊茜看著他沒心沒肺的樣子，心裡的擔憂莫名消散了不少。她拿起紙巾，自然地伸手過去想替他擦擦嘴角。
林墨條件反射地往後一縮，隨即又停住，有點彆扭地讓她擦了兩下，耳根微微泛紅，嘴裡嘟囔著：「哎呀媽，我自己來……」
這一刻，楊茜覺得，帶兒子出來買東西，真是她這段時間做過最正確的決定。雖然過程有點雞飛狗跳，但那種尋常母子間的互動和溫情，是她期盼了十八年的。
回去的車上，林墨抱著那幾個購物袋，歪在座椅里似乎睡著了。楊茜看著他安靜的側臉，心裡滿是柔軟。
快到別墅時，林墨忽然睜開眼，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媽，今天……還行。 下次買衣服，還這兒就行， 那家太黑了。」
楊茜先是一愣，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是說今天這家店價格能接受，下次還可以來。她用力點頭，眼眶又濕了：「好，好，下次我們還來這家。」
林墨嗯了一聲，重新閉上眼睛，嘴角卻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這次購物，目的達成。既安撫了楊茜的補償心理，建立了更親近的母子關係，又維持了自己「接地氣」、「不慕虛榮」的人設，還順帶敲打了一下（通過吐槽價格）林家的奢侈消費。一舉多得。
至於那雙他多看了兩眼的球鞋……林墨在心裡盤算，等下次接個私活，用自己掙的錢買，那才香。
「媽，謝謝你。」林墨說，楊茜笑了一下，摸摸他的頭：「一家人說什麼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