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大戰開啟(9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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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排兵布陣?

  區區小旗出身的錢山哪裡懂這些,他的一切戰鬥技巧都是從那為數不多的戰鬥中來的。

  此前也是因為敵人太過廢物,這才給了他目空一切、視他人為螻蟻的假象。

  等他率領千人烏合之眾前來圍殺趙飛雲之時,他的大軍別說排列成最為普通的軍陣了,就連絕大多數軍士都脫節了。

  僅僅奔襲不過十分鐘,就有近乎四成的軍士落於後方,與他親率的一眾軍士相隔數十米之遠。

  對此錢山沒有太過在意,他甚至都不願停下腳步,重整軍隊,而是一味地朝著趙飛雲等敵軍追擊而去,唯恐這到手的鴨子給飛了。

  再次奔襲十分鐘,錢山這才見到了趙飛雲等人的身影。

  只不過與他預料的不一般的是,此刻的趙飛雲等人哪裡是想像中的丟盔棄甲、潰不成軍的模樣。

  而是軍隊無比整齊地排列在他們跟前,形成弓箭手、盾兵、槍兵依次排列的戰鬥陣型。

  再見到這一幕後,錢山面色微變,心頭猛地一緊,只覺得有種不詳的預感。

  但此刻已經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

  他們花費了數十分鐘,持續不斷地奔襲,好不容易才追到對方,怎麼可能因為區區一點異常而轉身逃走呢!

  在者他手下軍士數量還是占據絕對優勢的。

  「哼,想要嚇退我,可沒有那麼容易!」

  錢山心中冷哼一聲,而後高聲怒吼道:

  「兄弟們,敵軍就在眼前,現在隨我殺光這些狗兵,我定會為爾等慶功!」

  錢山大手一揮,就下令全軍衝鋒。

  他可不管什麼戰陣、戰術,只是用最樸實無華的攻擊方式準備將敵軍給撕碎,將趙飛雲給斬殺。

  他定要讓這些邊軍軍士知道,讓所有永安千戶所的百姓明白,他們義軍的強大和英勇。

  反正在他心中,這些永安軍士定會如此前那些慘敗在他手中的百戶、千戶一般,都是些不堪一擊的酒量飯袋。

  一旦雙方近身交戰,這些邊軍便會一觸即潰,瞬間發生潰敗。

  話音剛落,錢山便帶著一眾烏合之眾朝著趙飛雲等人就這般直衝了過去,似乎準備血戰一番。

  這邊的趙飛雲等人在看到對面那群叛軍行進間毫無隊列,進攻時也沒有聽見什麼鼓聲、號角聲,旗幟更是歪歪倒倒,完全不像是群軍隊的模樣。

  隨著這些叛軍逐漸靠近,一眼望去,發現他們各式兵種混合成了一團,什麼騎兵、步兵、弓箭手、盾兵全都東一塊西一塊地擠在了一起。

  還有不少人在奔襲的過程中跌跌撞撞、磕磕碰碰,甚至是摔倒在地。

  更為關鍵的是,這些叛軍身上絕大部分都沒有甲冑,甚至不少人連衣服都穿不完整,看下去哪有半點軍士的模樣,反而更像是一群村民械鬥。

  見到這一幕,讓趙飛雲高興之餘,又覺得有些荒唐。

  他竟然會為這些傢伙連設計謀,總覺得有些大材小用了。

  弱!

  太弱了!

  實在是肉眼可見的弱!

  位於趙飛雲身側的王順開口大笑道,「千戶,這次穩了,區區一些流民叛軍,怕是要不了多長時間便能擊潰他們。」

  「是呀!還得是大人英明,只是略施小計便能將這群愚蠢而無知的叛軍給引出堡來,現在這群傢伙蠢貨甚至還沒察覺到不對勁,竟還敢向我軍發動襲擊,真是不知死活!」

  一旁的王一也是面帶笑容地附和道。

  對此,趙飛雲並沒有過多回應,他對於這場必勝的戰事已經沒有太大興趣了,只想要儘快結束這一切。

  趙飛雲目光漠然地注視著即將踏入射程的敵軍。

  「弓箭手準備!」

  趙飛雲取出弓箭,並開始搭箭上弓。

  「射!」

  隨著他命令響起,他手中的箭矢也急速射出。

  身邊的傳令兵立即揮舞著手中的旗幟,緊接著所有弓箭手搭弓射箭。

  下一秒。

  上百道的箭矢如雨般朝著敵軍傾斜而下。

  咻咻咻!


  伴隨著一陣又一陣的弓箭射擊。

  這些缺乏盾牌、甲冑的一眾叛軍立即大規模中箭。

  成片的叛軍中箭倒地,死亡的、受傷的、失去戰力的數十上百。

  這些叛軍們就如同韭菜般被一波接著一波地割倒了。

  一時間哀嚎聲、慘叫聲響徹整個荒野。

  原本還信心十足的叛軍在遭受到此等迎頭痛擊後,他們的衝鋒勢頭立馬受挫嚴重。

  見此情形,錢山心中大怒。

  難道就你有弓箭手,我就沒有嗎?

  他急忙大吼一聲,「弓箭手快快還擊!」

  隨著他一聲令下,他旗下的上百軍士也紛紛拉弓欲要回擊。

  可是在這等箭雨之下,面臨生死危機之時,外加耳邊還不斷傳來哀叫聲和悲鳴聲。

  讓這些原本箭術不精,長弓、箭矢質量遠不如敵軍的弓箭手,此時箭矢殺傷力為之大減。

  而後在永安軍士的持續射擊之下,這些叛軍弓箭手瞬間就便壓制了。

  永安軍士那邊有著盾牌、鐵鎧的遮蔽,基本沒出現什麼傷亡。

  「什麼情況?

  對方竟如此悍勇?!」

  在叛軍中央的錢山,此刻神情極度凝重,他怎麼也沒想到雙方僅僅只是幾輪遠程攻擊,兩者之間的戰損比就高到了如此程度。

  敵軍甚至沒出現什麼傷亡,己方便慘死了數十名軍士,甚至還有位軍中頭目不幸慘死,就連整個大軍都開始惶恐和慌亂起來。

  在這等箭雨持續進攻而下,絕大部分叛軍都面露懼意,他們開始閃躲、後退,甚至開始搶奪他身邊親衛的盾牌,只想要躲過這些箭矢的致命攻擊。

  此等混亂場景,讓錢山心中大怒。

  戰鬥才剛剛開始呢!他還沒發力呢!

  結果這些屬下便退了、怯了。

  這讓錢山怎麼忍受得了。

  他連忙揮手,示意身邊的親衛當做督戰隊,將這些怕死、懼戰的士兵向前驅趕。

  同時他還厲聲大喝道:

  「全體軍士再次衝鋒!

  我們距離敵軍不遠了,只要能接近他們,那麼就是我們勝利的時候到了。

  所有人,只許前進不許後退,違令者,定斬不赦!」

  在少數幾名慌不擇路、心神崩潰的士兵被督戰隊毫不留情斬殺後,其餘士兵也明白了後退必死的道理。

  他們在督戰隊的威懾下,不得不硬著頭皮朝著敵軍衝鋒而去,試圖儘快衝到對方跟前,與之血戰。

  看著越來越近的叛軍,趙飛雲再次下令,「盾牌兵,列陣!」

  話音剛落,這些盾牌兵便從弓箭手身後整齊踏出,而後頂在了最前排。

  他們雙手持盾,隨時準備迎接敵人的衝鋒。

  他們身後的長槍兵則是將一桿杆的長槍從盾陣的夾縫中伸出頭來。

  此時的長槍和盾牌相互配合,從遠處看去,仿佛是一排帶著倒刺的盾牌,僅僅只是看著就有一種不寒而慄的致命氣息。

  至於那些弓箭手也紛紛背上長弓,抬起長槍,落在了人群後方,當做了替補。

  對面這等臨戰變陣,而且還是絲滑無比、行動迅捷的更換戰陣,立馬將全體叛軍嚇得夠嗆。

  這等場景他們還是頭一次見,別說那些長期耕田種地的農民了,就連許多本身就是邊軍的軍士都沒怎麼見過這等架勢。

  他們的軍務早就荒廢多年了。

  哪裡知道這永安軍能如此強大。

  錢山好歹是小旗出身,從軍多年,自然是見識過這等臨戰變陣,可向對方那般一分鐘不到就完成變陣的,他也是沒怎麼見過。

  現在突遇這等場面,讓他內心震驚的同時,心中的不好預感越加濃重了。

  他不得不承認自己小看了對方,小看了趙飛雲。

  可敵方弓箭手太過厲害,他已經失去了撤退的機會,現在將背後露給對方,這無異於等死。

  因此錢山只得全軍壓上,試圖撕碎對方的防線。

  「殺,給本將軍殺!」


  一眾叛軍在接到這個命令之後,不再向最開始那般果斷聽令了,而是面露猶豫之色。

  可隨著督戰隊的再一次震懾,他們只得咬牙沖向敵軍的盾陣。

  似乎想用人數堆死永安軍。

  原本還抱有希望的一眾叛軍,等到真正與這些槍盾對攻在一起。

  他們立馬就絕望了!

  這盾牆他們完全突破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敵軍的長槍不斷刺出,而後回攏。

  許多叛軍在接近盾牆後,好不容易才劈出一刀,沒等他揮出第二刀,就被這數十道長槍中的一個給刺了透心涼,當場慘死!

  即使僥倖躲過了一槍,可接下來的第二槍、第三槍還是將其送入了死亡的境地。

  永安軍盾兵前,此時滿是刀光劍影,長槍穿體而過的『噗嗤』聲更是此起彼伏,哀嚎聲、慘叫聲不絕於耳。

  短時間內,這片盾牆前已經布滿了叛軍們的屍體。

  這些叛軍中大多都是些種田的農民,還有部分則是沒見過血的新兵,頭次上戰場便遇到這等慘烈無比的戰場,立時就讓許多人心生崩潰。

  他們尖叫著向後退去,再也不敢繼續進攻了。

  相比之下,永安軍士就完全不同了。

  能當盾兵者,全都是些軍中精銳,他們不僅身披鐵鎧,手持鐵盾,體魄力量更是勝於常人,對於他們而言,抵擋這些難民般的叛軍簡直是輕而易舉。

  而盾牌後排的則是一眾長槍兵。

  這些槍兵苦練刺擊多日,就連那些加入不久的新兵都能使出合格的槍刺。

  他們緊緊隱藏在盾兵們的身後,不時地刺出一槍。

  最開始他們還有些畏懼和惶恐,可隨著殺戮的進行,鮮血的四濺、哀嚎聲的不斷響起,這些新兵們開始急速成長,僅僅不到數分鐘,他們便成為一名合格的戰士。

  每當有敵軍上前攻擊時,他們手中的長槍便順勢刺出。

  簡單一刺,就有一名叛軍慘死當場。

  每次出手大多都能有所斬獲,這等輕而易舉便能屠殺敵軍的戰場對於這些新兵而言,簡直不要太刺激!

  他們越大越興奮,越戰鬥就越發覺了自身的強大,一雙雙握槍的手也越發熟練和穩重了。

  隨著敵軍慘叫著潰敗,他們變得信心十足,尤其是有著安全感爆棚的盾牌兄弟擋在身前,他們心中再無一絲恐懼。

  果然,信心大多都是這些不堪一擊的對手給的。

  這些人數眾多的叛軍在發起幾輪衝鋒後,除了丟下數十具屍體外,並沒有帶來任何實際的戰果或是斬獲。

  此刻,這些叛軍就在用一堆堆的屍體告訴世人,烏合之眾是多麼無用和無能。

  將叛軍一茬接著一茬地刺死後,看著不斷後退的叛軍,趙飛雲再次下令,「前進!」

  隨著渾厚的號角聲聲響起,這些盾牌兵手持盾牌踩著整齊劃一的步伐不斷朝著敵軍逼近。

  他們宛若一堵無法逾越的死亡之牆般,不斷壓縮著叛軍們的生存空間。

  叛軍在這個過程中不斷被殺死。

  一些求生欲望較強的叛軍已經發現了不對勁。

  他們猛然間發現己方損失慘重,而且戰線不斷被攻破,他們根本無力抗衡,而對面軍士卻強橫悍勇,裝備精良,兩者之間的差距實在是太大了。

  這些叛軍心知在繼續下去,他們怕是都得死在這裡,就如同那成堆的屍體一般,由於他們只是些濫竽充數的難民,都是些社會最底層的存在,別說什麼建功立業了,他們只是被逼無奈才加入叛軍的,一切只是活了求活,而不是什麼堅定意志的叛軍戰士。

  因此在遇到這等致命危機之時,他們第一時間想的就是逃跑。

  打不過便跑,這實在是在正常不過了。

  他們慌張無比地後退著,心中滿是惶恐和畏懼,一心想要逃離這個死亡的深淵。

  叛軍的潰敗速度遠比趙飛雲預料的還要快,從雙方遠處射擊到近戰對砍,僅僅不到半小時的功夫。

  眼前這將近六百人的叛軍便不可遏制地發生潰敗,明明人數還高過永安軍士,可對方的士氣和戰鬥力差得可怕。

  起碼趙飛雲從未對戰過如此弱的軍隊。


  位於中央位置的錢山在前排士兵發生大潰逃的時候,他根本來不及反應。

  只是忽然間,這些原本還奮力拼殺的軍士瞬間就後撤了,還不聽命令地朝著他所在中軍狠狠衝去。

  直接將他原本還算整齊的一眾親衛營給硬生生沖爛了。

  見此情形,錢山怒火衝天,他當即再次派出了督戰隊,試圖讓這些潰逃的軍士重新冷靜起來,能夠再次攻向敵軍。

  可他這次完全小看了前排軍士想要逃離的欲望。

  在永安軍士盾牆的威懾下,這些潰逃的軍士甚至與督戰隊火拼在了一起。

  原本身處一個陣營的叛軍就這樣在趙飛雲等人的眼神下,開始自相殘殺起來。

  很快,整個戰場越發混亂起來,有攻擊永安軍的,有自相殘殺的,有相互推搡的,還有被踐踏慘死的,此刻許多叛軍在這一刻都有些分不清誰是敵人,誰是戰友了。

  在這種時候,作為軍中主將的錢山還是站了出來。

  「大家別慌,我們還有援兵,最終定會是我軍勝利的!

  再敢衝擊戰線者,本將軍定斬不饒!」

  他一邊高呼著,一邊猛地拔出腰刀,朝著前面失去理智的士兵狠狠殺去。

  在連斬十來人,以及兩側精銳的親衛營一起出手的情況下,這些試圖逃跑的軍士終於冷靜了下來。

  沒辦法,不冷靜的義軍全都慘死了,即使是身為義軍頭目的程朗都在潰逃過程中被錢山殺了立威。

  如此一來,哪裡還有人敢轉身逃跑呢!

  所有義軍士兵紛紛被錢山所震懾,再次集結在了一起。

  他們手持武器,神情絕望,身體顫抖地看著緩緩而來的永安軍士,眼中滿是驚恐和畏懼。

  隨著這堅固十足、牢不可破的盾牆不斷靠近,最前排的叛軍士兵不停咽著口水,渾身冷汗直冒。

  他們不願也不敢在於這些精銳軍士作戰,可此刻的他們被錢山所攜裹,根本決定不了自己的命運。

  前排的盾兵還在穩步前進,可相比身體上的勞累,他們反倒是覺得心累。

  永安軍一向以保護百姓為己任,尤其是在趙飛雲、趙峰等人軍官的引導下,他們對於尋常百姓有些遠超其他邊軍的好感和愛護之心。

  因而他們對於眼前這些叛軍並沒有太大的敵意,也知道對方大多是些活不下去的百姓,只得無奈造反。

  隨著殺戮的不斷進行,前排的盾兵們心中越發不忍了。

  他們雖然不敢手下留情,但嘴中的勸降還是可以的。

  「對面的兄弟們!我知道你們也不願戰鬥,放下武器投降吧!

  我們千戶大人待人仁慈,一定會寬恕你們的。」

  不知是誰率先開口,但立馬就引起一陣附和聲。

  他們整齊劃一地朝著對面的叛軍大聲勸降著。

  這些原本被錢山所逼迫,不得不舉起武器的一眾士兵在聽到這等勸降聲後,一個個立馬心動不已。

  要是能打勝仗,他們自然是一擁而上,能撈取些好處便撈取些好處。

  可此刻面臨這等生死危機,他們自然是願意投降的。

  咚!

  不知是誰的武器掉在了地上,還砸出一聲悶響,緊接著又有數十把武器紛紛掉落在了地上。

  這些放棄抵抗的叛軍紛紛跪倒在地,以示投降之意。

  看著前排不斷跪下的士兵,錢山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他怎麼也想不到,兩軍對戰之際,己方的軍士竟當眾投降了。

  這讓他心中越發痛苦和難受起來。

  周圍的親衛們也是察覺到了不對勁,一個個想要護送著錢山逃走。

  可錢山豈會願意。

  他怒吼著:

  「不...我不會敗的,我還有援兵,我還能再戰!

  只要...只要援兵到來,我定能贏得這次戰鬥!

  我一路上連戰連捷,區區趙飛雲罷了,我定能戰勝他!」

  錢山不斷安慰著自己,試圖抱住這最後的希望。

  上天仿佛是聽到他的祈求一般,只見那落於人後的四百士兵終於趕了上來。


  在看到這些士兵後,錢山雙眼猛地一亮,神情興奮至極,他不禁高聲大喝道:

  「援兵!

  是援兵!

  我們的援兵到了!

  士兵們,該是我們取得勝利的時候了!」

  此刻的錢山別說多麼高興,他甚至認為老天爺都在幫他,這讓他有種前所未有的信心。

  他堅信自己定能成功戰勝趙飛雲,甚至是一舉侵吞整個永安千戶所,到那時,他也能成為一邊首領。

  周圍那些近乎崩潰,欲要投降的一眾叛軍在聽到這個大好消息後,紛紛扭頭看去,再見到一大批同胞到來之後,他們也紛紛吶喊出聲,一個個神情極度激動和興奮,仿佛是抓到了救命的稻草一般。

  「反擊!反擊!該是我們反擊的時候到了!」

  此刻近乎所有的叛軍都陷入前所未有的狂熱之中,就連那些跪下投降的士兵也紛紛撿起了地上的武器,準備再次加入義軍陣營之中。

  看著這一幕,趙飛雲笑了。

  他笑得格外開心。

  「是呀!

  你們的援兵終於到了!

  也該是我們收網的時候了!」

  隨著趙飛雲的這句話說出,一道極其洪亮的號角聲響起。

  緊接著,一陣戰馬奔騰的聲音響起,在一眾叛軍滿是駭然和驚恐的目光中,一支黑色的騎兵隊伍從遠處現身,並朝著這邊戰場奔襲而來。

  這些身披鐵鎧的軍士宛若鐵甲洪流般發起了全力衝鋒。

  短短一里的距離,轉瞬即逝,這支鐵甲騎兵在李雅雅的率領之下,狠狠撲向了那支剛剛抵達戰場的叛軍的後方。

  這正是叛軍此時最為薄弱的地方。

  再見識到如此強大的鐵甲騎兵後,這些原本就沒什麼陣型的援兵此刻四散而逃,眼中除了逃命外,再無其他。

  對此李雅雅神色凜然,眼中殺意十足,她只是一味地殺向叛軍密集的地方,試圖造成最大的殺傷力。

  隨著雙方正式交戰,這些精銳騎兵仿佛熱刀切黃油一般,在前排三十來名具甲騎兵的衝鋒下,十分輕鬆便將這叛軍一分為二。

  而後又馬不停息地朝著錢山等殘軍殺去。

  上百根長槍借著馬力以及奔襲的力量,簡直是摧枯拉朽般的粉碎眼前一切敢於反抗的力量。

  李雅雅在此刻,直接將個人的武藝發揮到了巔峰。

  她連續兩輪衝鋒,手中的長槍已經染上七八名敵軍的鮮血。

  在她身後,這支鐵甲騎兵更是如同泥石流一般在戰場之上橫衝直撞,肆無忌憚地埋葬一片叛軍。

  這支騎兵在她的帶領下無可匹敵,瞬間將叛軍打得連連後退、潰不成軍。

  「完了!」

  叛軍中央的錢山,他臉上因援兵到來的欣喜還未褪去,立馬就變為了無盡的恐懼。

  這支騎兵實在是太猛了!

  在發起衝鋒之時,簡直就像是一頭無法阻攔的野獸般,沖得太猛太快了!

  他完全不知道該如何阻攔,或是應對這支無比強大精銳騎兵。

  僅僅只是看著,他便膽寒不已,渾身更是不受控制的顫抖起來。

  他深知自己敗了,而且還是毫無還手之力的那種。

  就在他一臉絕望和悲憤之際,一旁的親衛們再次勸解起來,甚至大有錢山不同意,他們準備強制撤離。

  看著忠心耿耿的數十名親兵,這讓錢山再次振作起來。

  「沒錯,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只要能返回屯堡,那我們就還有機會!

  這血海深仇,我日後定會報復回來的。」

  他咬牙切齒地瞪了趙飛雲一眼,心中恨意滿滿。

  更是在心底發誓,日後定要將其碎屍萬段,以泄今日之敗以及屈辱。

  就在這時,另一側埋伏已久的趙峰也帶著上百軍士齊刷刷地沖了出來。

  「沖!」

  「沖呀!」

  「真是我們出手的時候到了!」

  他們高聲吶喊著,眼中滿是建功立業、獲取軍功的狂熱模樣。


  這些個精銳步兵,一個個手持長槍與大刀,有攻無防地朝著即將崩潰的叛軍殺去。

  手起刀落間,十數名叛軍立即慘死當場。

  趙峰率領的一眾鐵鎧步兵就像一柄大錘般,所到之處,任何叛軍都被其砸得了個稀巴爛。

  此刻別說是反擊了,這些叛軍早就被接連兩次的攻擊給干碎了,一個個心神崩潰,聲嘶力竭地哀嚎著,眼中只有無盡的絕望。

  「天吶!」

  隨著四面發起圍攻,錢山哪裡還不知道自己中計了,這明顯就是蓄謀已久的陰謀啊。

  他眼中立馬湧現出無盡的驚恐和悔恨之色,他恨自己為何要出堡追擊敵軍,更狠自己悔不該不聽軍師所言。

  他深知這次完了,徹底完了!

  這位自稱無懼無畏的勇士,統領千人軍士的將軍,此刻宛若待宰羔羊一般,身體都開始發抖起來,雙腿更是灌鉛一般,想要挪動都有一些困難。

  「啊!怎麼會這樣?」

  錢山心中忍不住發出一聲悲鳴。

  此刻他滿腦子都是疑惑,他怎麼也想不通趙飛云為何篤定他會出堡追擊,竟然提前再次埋伏。

  隨著敵軍再一次衝殺,整個叛軍陣營更是被切成五六塊。

  此時每個叛軍臉上都帶著無盡的驚恐和絕望,顯然是徹底喪失了戰鬥欲望。

  「撤!」

  僅僅只是環顧四周一圈,錢山就深刻地明白了,這場戰鬥已經結束了,他絕不可能在翻盤,也決計不可能獲勝的。

  當即就準備親率近衛隊突圍出去。

  此刻的他甚至沒去管那些四散而逃或是跪地乞降的普通義軍,也沒有時間給他前去收攏潰兵,他只是猛地拔出腰間的佩刀,怒吼道:

  「沖,隨我衝出包圍圈!」

  一聲令下,所有人還試圖反抗的叛軍紛紛圍在了他的身邊,護送著他從敵軍層層包圍之下朝著屯堡位置移動而去。

  可想要在這種鐵甲騎兵、精銳步兵的包圍下逃出生天,顯然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能衝出去嗎?

  怕是極難!

  但錢山如同壓上一切的賭徒般,他不管不顧地朝著外層衝擊而去。

  周圍的數十名親兵們也只得捨命相隨。

  他們一起對著不斷湧來的永安軍士展開了殊死反擊,一個個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戰鬥欲望。

  「想跑?休想!」

  見獵心喜的王順在看到這一幕後,他眼中閃過一絲狂熱。

  這些大戰對於他而言,實在是如同過家家一般,一切太過輕鬆和簡單了。

  現在能有一隊戰力不錯的敵軍,他倒是有了興趣。

  當即就準備率隊追擊上去,與之拼個你死我活。

  但他剛剛怒吼出聲,試圖鼓舞戰意之時,卻被趙飛雲伸手給制止了。

  見到此等情形,趙飛雲決意逐步蠶食。

  他可不想將自己好不容易才培養出來的軍士浪費在這些叛軍身上,困獸猶鬥並不可取。

  反正時間是站在他這邊的,他完全可以慢慢耗死這些較為精銳的叛軍。

  錢山也是個狠人!

  在面臨生死危機之下,他爆發了,雙手持刃的他在人群中亂砍,完全不在意眼前之人是義軍還是敵軍,此刻他滿腦子都是殺出重圍。

  他猛地揮舞著手中的利刃,直接將眼前之人一刀斬首,撞到這具殘軀後,他繼續疾沖,手中的雙刀也隨之揮砍而出。

  噗嗤!

  又是一記斬首。

  隨著鮮血噴涌而出,不知是哪個倒霉蛋被當成敵軍給斬殺了。

  在這近乎瘋狂的戰鬥中,錢山並沒有在意身邊的下屬越來越少了,只發現擋在前方的敵軍越來越少了。

  這也讓他越發振奮起來,雙眼赤紅的他,眼中再一次出現活命的希望。

  他竭盡全力地朝前奔跑著,即使身體疲憊不堪,欲要罷工,可他依舊咬牙堅持,一心想要逃離這片戰場。

  等到他帶人跑遠後,騎在戰馬上的趙飛雲這才開口了。


  「爾等主將都已經棄你們而逃了,你們還要負隅頑抗,自尋死路嗎?

  全都給了跪下投降!」

  隨著趙飛雲的一聲爆喝。

  他身後的一眾軍士也齊聲吶喊起來。

  「投降,投降!」

  很快這等勸降聲便響徹了整個戰場。

  對面的叛軍在發現錢山真的獨自逃走後,他們徹底失去了戰意,紛紛扔下了手中的武器,跪在地上投降了。

  另一邊,錢山好不容易突破重圍,終於回到了屯堡前,他身邊早已空無一人。

  近千人的義軍就這般全軍覆沒,被殺的被殺,被俘的被俘。

  這等慘烈無比的戰果讓錢山心中悲痛欲絕。

  噗!

  一口鮮血噴出,錢山原本高大威猛的身軀此刻仿佛縮水了一般,便得佝僂、弱小起來。

  全身浴血,身上還插著三支箭矢,從死人堆中爬出來的他,顯得鐵血又狼狽。

  等到這口血吐出,他反倒是覺得暢快了許多。

  錢山長舒了一口氣,拄劍而立,心中稍稍放鬆了一些。

  不管怎樣,但好在是他本人得以存活。

  只要自己還在,那就不算全軍覆沒,日後再找機會罷了!

  壓下心底的悲傷和憤怒後,一眾劫後餘生的快感悄然而至,錢山甚至覺得自己升華了,在這等九死一生、敵軍層層包圍之下,他都能逃出生天。

  莫非他自己是天生的將才不成!

  自我安慰了一番後,錢山這才發現了不對勁。

  這緊閉的城門竟還未打開,這讓他內心中不由得生出一絲慌亂。

  可別再搞出什麼亂子來!

  他急忙抬頭,朝著城牆的軍士大喊道:

  「開城門,快開城門!

  迎本將軍進去。

  敵軍馬上就要殺過來了!」

  可他這番話,久久沒有得到回應,這讓他心中越發惱火和不安了。

  「該死的,你們踏馬的耳朵聾了嗎?

  本將軍讓你等打開城門!」

  隨著他的叫罵聲不斷響起,這時周小軍終於現身了。

  他一臉輕蔑的看向城下的敗軍只將,眼中滿是鄙夷的嘲諷道:

  「呦,這不是堂堂義軍首領錢山錢大將軍嗎?

  怎麼一個時辰不見,你變這幅鬼樣子了?!」

  聽著這般嘲諷話語,以及城牆上變了臉面的周小軍,錢山心頭的猛地一緊,他腦海中浮現出軍師數次指認周小軍是叛徒的事。

  一股致命的危機猛地襲上全身,這讓他不禁暗自打了個寒戰。

  他強裝鎮定勉強一笑道:

  「小軍兄弟說笑了,還是先讓我進堡再談吧!

  敵軍是真的要攻過來了,現在可別開玩笑了,算本將軍求你了!」

  看著低聲下氣,苦苦哀求的錢山,周小軍心中莫名有種快感。

  不過對於這個頭腦簡單的叛軍首領,他沒有太過羞辱,只是冷聲說道:

  「進堡就別想了,你就安心等死吧!」

  這一句話徹底戳破了錢山最後一絲幻想,他即使在蠢,也知道了這周小軍叛變了。

  他雙目死死瞪著城牆上的周小軍,眼中滿是怨毒,他聲音無比悲憤地吶喊道:

  「為什麼?

  為什麼要背叛我?

  明明我們才是友軍,才是兄弟!」

  聞言,周小軍冷笑一聲,「哼!誰和你是兄弟,我乃邊軍軍士,你是造反的叛軍,我們兩者不共戴天!

  你就安心等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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