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神識突襲·擒王之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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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巨大的風刃在石硯眼中急速放大。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求生的本能與肩上的重任,壓倒了一切猶豫。

  「只能如此了!」

  眼中閃過一抹決絕,石硯猛地一咬舌尖,一股精血噴在劣化版力士符上,所有真元瘋狂注入。

  「以我精血,喚汝真名,敕!」

  嗡!!!

  符籙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芒,洪荒古老氣息轟然爆發。

  轟隆!

  一聲來自遠古的沉悶咆哮,震撼了整個戰場。

  一尊暗金色巨人虛影凝聚成形,巨人身高近兩丈,威壓無限接近假丹之境。

  力士虛影巨掌一握,竟將致命風刃生生捏爆,隨即擋在石硯身前,火雨風刃無法傷其分毫。

  全場皆寂!

  「那……那是什麼?!」

  「一年前,好像……見過,好兇殘!哪裡冒出來的?快跑……」

  「不……是從那小子手裡,出來的……」

  官兵們驚恐萬分,攻勢不由自主地停滯下來,有人開始後逃。

  張山、趙虎、馬猴等人也是滿臉震撼,他們從那金色巨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絲與洪將軍化身力士時,有著相似的氣息。

  「公子……他……」馬猴激動得嘴唇哆嗦。

  玄雲子臉上,獰笑徹底僵住,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的震驚和凝重:

  「符籙化身?不對,是蘊含了力士法則的高階符籙。這小子到底什麼來頭?!」

  金身力士模糊的面孔轉向玄雲子,它張開巨口,發出一聲無聲咆哮。

  力士虛影揮動磨盤大小的拳頭,帶著碾碎一切的威勢,砸向玄雲子。

  拳風所過之處,空中被撕開一道黑色凹痕,不堪重負的音爆聲隨後響起。

  玄雲子飛劍硬抗,卻被巨力砸飛,氣血翻騰,不敢近身,只得駕馭飛劍游斗拖延。

  就在兩人展開對決的同時,谷口的血腥絞殺並未停止,力士的出現震撼了敵軍,同時也激發了官兵困獸猶鬥的凶性。

  一些基層軍官試圖彈壓潰兵,組織起小股反擊,瘋狂衝擊著黑旗軍單薄的防線。

  「擋住他們,為公子爭取時間!」

  一股敵軍試圖偷襲黑旗軍側翼,張山咆哮著上前堵截,銀槍已染成暗紅,槍芒點出,穿透軍官咽喉。

  他左肩露出空擋,被密集劈砍而至的刀鋒划過,深可見骨,血流如注。

  趙虎雙錘舞動如風車,每一次砸下都伴有骨裂之聲,將湧來的敵兵連人帶盾轟飛。

  他如同磐石釘在最前沿,腳下屍體堆積,渾身浴血,狀若瘋虎,口中不斷怒吼:

  「來啊,雜碎,張爺送你們見閻王!」

  王招沖在最前方,他刀法沉穩狠辣,刀光過處,官軍成片成片被收割,殘肢斷臂紛飛。

  他不僅要對敵,還需時刻關注陣型,補上被衝破的缺口,體力消耗巨大。

  洪纓率領的狼鴞衛壓力驟增。

  她們憑藉山狼坐騎的機動性,在戰場邊緣不斷衝殺,截擊一股股試圖重新集結的敵軍。

  洪纓銀槍如龍,每一次突刺,都有一名敵軍哨長被挑於馬下。

  她不時掃過力士方向,眼神複雜,手中銀槍沒有絲毫遲疑,死死護住大軍側翼,為石硯創造著相對安全的施法環境。

  馬猴身影飄忽,悄無聲息地接近一名敵軍隊副,乘其正在呼喝督促進攻機會,一棍砸碎其膝蓋,隨即補上一刀。

  戰鬥異常慘烈,黑旗軍將士人人帶傷,憑藉一股血勇和復仇的怒火,為石硯創造戰機,死死頂住了百倍於己的敵人反撲。

  每一秒都有人倒下,防線始終未破。

  就在力士與玄雲子激戰正酣,吸引全場目光之際,真正的殺機來自下方。

  石硯臉色蒼白,強撐著服下靈筍,冰冷的目光越過戰場,鎖定了遠處氣急敗壞的劉監軍。

  「就是現在!」

  石硯強忍識海抽痛,高度凝聚神識,化作無形「神念刺」,趁玄雲子全神貫注時,無聲息刺去。


  同時,他右手甩出三柄灌注「銳金符」的匕首,化作金線直取劉監軍。

  玄雲子識海劇痛,飛劍操控卡頓,出現一瞬致命停滯。

  「嗚——,噗呲!」

  劉監軍親衛亂成一團,有人捨命擋住前邊兩柄,第三柄匕首精準釘入其眉心。

  劉監軍,斃命!

  「監軍死了!!」

  官兵徹底崩潰。

  「小雜種,壞我大事!你給我等著,此事絕不算完!」

  玄雲子怨毒無比,瞪了遠處搖搖欲墜的石硯一眼,撂下一句狠話。

  說罷,他不再猶豫,猛地召回飛劍。

  劍光一卷護住周身,化作一道青色流光,以最快的速度沖天而起,朝著遠方的天際遁逃而去,片刻便消失不見。

  護法逃遁,監軍身死。

  霧瘴迷骸淵谷口,數萬官兵群龍無首,陷入混亂奔逃的局面。

  戰場形勢瞬間逆轉。

  洪纓銀槍拄地,微微喘息,看著潰逃的敵軍,再轉向逐漸淡化的金色力士,眼神複雜。

  她清楚地知道,是石硯這搏命一擊,徹底扭轉了戰局。

  目光再次投向,那個因脫力而搖搖欲墜的身影時,那徹骨的冰寒中,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極微弱的動搖。

  轉念之間,又被更大的悲慟淹沒。

  無論如何,父親重傷欲死,都是拜他所賜。

  谷口的喧囂終於平息,危機解除。

  石硯強撐著身體,急切地詢問正帶人清點戰損的張山。

  「洪叔呢?!」

  張山紅著眼圈,指向後方山坡隱蔽處,一個用帳篷布搭起的簡陋庇護所。

  石硯的心猛地一沉,踉蹌著沖了過去。

  庇護所內光線昏暗,瀰漫著濃重的血腥氣和草藥味。

  洪烈躺在一堆乾草上,昔日如山嶽般雄壯的身軀,此刻卻乾癟得嚇人,臉色蠟黃,氣若遊絲。

  趙虎和王招正跪在一旁,用沾濕的布巾,輕輕擦拭他身上潰爛的傷口,兩個鐵骨錚錚的漢子,此刻卻無聲地淌著眼淚。

  聽到腳步聲,洪烈艱難地睜開渾濁的雙眼。

  看到是石硯,那眼中,竟爆發出最後一絲驚人的光彩,他顫抖著抬起一隻手。

  「虞……少主……」聲音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石硯撲通一聲,跪倒在草鋪前,緊緊握住那隻冰冷的手:

  「洪叔,我們贏了,官兵被打退了!」

  「好……好孩子……洪叔……就知道……你一定能……」洪烈臉上,擠出一絲欣慰無比的笑容。

  他每說一個字,都極為艱難。

  猛地一陣劇烈咳嗽,嘴角溢出暗紅的血沫,馬猴連忙衝上前擦拭,被他用眼神制止。

  洪烈的目光變得銳利而急切,他死死抓住石硯的手,最後的生命力量在傳遞:

  「聽著……虞寰……黑旗軍……交……交給你了……」

  石硯眉宇間道韻微動。

  既已築基明心,更承鴻蒙道統,豈能負此真我?

  他迎著洪烈的目光,聲音平靜地說道:「洪將軍,我需向您坦白,我並非虞寰,只是他的書童替身。」

  洪烈的手猛地一顫,並未鬆開,反而握得更緊。

  他艱難地搖頭,氣息微弱卻異常堅決:

  「別說了……你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帶著兄弟們……活下去……重建黑旗……幫虞家,報仇……」

  他的目光,依次掃過悲慟欲絕的王招、張山、趙虎、馬猴,最後又牢牢鎖定在石硯臉上。

  那眼中沒有質疑與憤怒,只有一種超越生死的託付。

  「兄弟們的血……不能……不能白流!」「答……答應我!」

  石硯感受到道心震顫。

  名非常名,道非常道!

  黑旗軍需要的,不是一個名號,而是一個能帶領他們,活下去的人。

  他緩緩反握住洪烈的手,築基後期的修為,讓他能感受到,生命正在流逝的軌跡。

  「我答應您!」

  四個字,重如千鈞,卻清晰無比。

  這不是一個書童的承諾,而是鴻蒙道統傳人的道心之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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