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加代的江湖情與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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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個多小時後,江林把東西送了過來。

  那是一個挺大的包裝盒,加代伸手接過來,「啪嚓」一聲打開。盒子裡裝的是什麼?足足十六塊手錶,每一塊都是高端款式。這些表,都是加代以往去香港等地時,特意留存下來的私人收藏。其中不乏江詩丹頓、勞力士這類知名品牌,而且基本都是限量款。

  張子強剛看清裡面的東西,代哥就開口了:「哥,你也知道我是做表生意的,別的沒有。這些表都是正品,雖說我平時賣的多是仿表,但這些絕對是真的。」

  張子強一看,當即樂了,對著加代說:「弟,您這可真是我親弟!」

  加代掃了一眼在場的人,繼續說道:「在場的一共十五位兄弟,這十六塊表正好,一人一塊還多一塊。哥,這塊多出來的您拿著,喜歡送給誰就送給誰。」

  張子強聽了,心裡清楚加代確實仗義,便對眾人說:「大伙兒都拿著吧,一人挑一塊。」

  話音剛落,眾人「呼啦」一下圍了上來,每人拿起一塊表就往手腕上戴,樣式確實都很精緻。

  這一幕,讓張子強對加代多了幾分佩服。

  這時,加代端起一杯滿滿的白酒,站起身,看向張子強說:「強哥,我敬您一杯。」

  張子強看在眼裡,心裡格外舒坦。在場的兄弟也都看在眼裡,誰不夸加代行事敞亮?

  「強哥,之前的事是我不對,我先給您賠個不是,這杯我幹了。」加代說完,「啪」的一口將杯中白酒喝盡。

  張子強見狀,也端起酒杯,一口悶了。

  一杯酒下肚,兩人之間的隔閡自然也就消了。

  加代看著張子強,真誠地說:「強哥,以後咱們就是哥們,往後還得好好相處。」

  這話讓張子強記在了心裡,自此之後,他再也沒有記恨過加代。對他而言,這頓酒喝得太值了。

  江林當時也沒走,留在酒店裡,陪著張子強等人一起喝酒。眾人喝得盡興,也吃得滿足,隨後便一起下了樓。

  臨走時,張子強摟著加代的肩膀,語氣誠懇地說:「兄弟,我嘴笨,不會說什麼漂亮話,但我給你說一句實在的。以後不管什麼時候來香港,第一個電話必須打給我,聽見沒?不管你是來辦什麼事,第一個電話得打給我,第一頓飯得跟我吃,第一杯酒也得跟我喝。這三個『第一』要是做不到,哥可要挑你理了,聽見沒?」

  加代連忙回應:「哥,我知道了,我記住了。」

  「到了香港,我那就是你的家,不管遇到什麼麻煩,哥都幫你擺平。」張子強補充道。

  「我知道了,哥。」加代再次應下。

  「行了,你回去吧,哥喝多了,就不送你了。」張子強說道。

  眾人相互點頭、握手道別後,加代便領著馬三、四寶子和左帥返回了表行。

  一進表行大門,在場的兄弟,無論是喬巴、一峰,還是馬三、左帥,心裡都清楚,沒人能比得上加代。誰有加代這樣的魄力?誰有他處理江湖事的能力?這才是真正的傳奇。

  兄弟們對加代,早已不只是心悅誠服,更多的是敬佩。能有這樣一位願意為兄弟不顧生死的大哥,是他們的幸運。

  馬三和四寶子回到北京後,逢人便講加代的事跡,為他揚名。試問當時北京的江湖上,無論是誰能像加代這樣,為了手下兄弟不惜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險?又有誰能讓張子強這樣的人物豎起大拇指,心甘情願地稱兄道弟?

  在眾人看來,這件事辦得堪稱完美。

  從這之後,加代在深圳的江湖上徹底站穩了腳跟,成了人人敬畏的存在。有了張子強這個後盾,他在黑道上的人脈也越來越廣

  時間一晃來到1992年年底,距離元旦還有四五天。當時,加代領著左帥和江林回到了北京,一來是想看看父親,陪父親過個元旦,二來也是打算過完節就回深圳。

  那段時間,手頭的事不多,大夥難得清閒下來,不像之前那樣天天忙得腳不沾地。

  回北京後,天天都有朋友找加代吃飯,畢竟他難得從深圳回來一趟。但加代那段時間喝了太多酒,這天實在不想再出去應酬,天天被灌酒,哪次不得喝個一斤半斤的?

  這天晚上,加代想著自己常年在深圳,很少回北京,便打算一個人出去走走,誰也沒叫。

  江林和左帥見狀,主動提議:「哥,您要是出去,我倆陪您吧,想去哪兒溜達都行。」


  加代擺了擺手,說道:「不用了,你們倆要是想喝酒,就去找戈登、小航他們,想出去玩就出去玩,不用管我。我想一個人溜達溜達,散散心。」

  「那行,哥,您一個人注意安全,有事隨時給我們打電話。」江林和左帥說道。

  「我知道了,你們去吧,去找小航他們玩。」加代應道。

  隨後,左帥和江林便去找白小航、朱大勇喝酒了。

  這邊,加代從自家胡同里走了出來,沒開車,也沒打車,就沿著路邊慢慢溜達。

  當時,外面正飄著小雪花,景色格外好看。1992年的北京,路燈剛安裝不久,晚上八點多,走在大馬路上,雪花在路燈下輕輕飄落,那種感覺格外悠閒、愜意。

  加代也沒有目的地,就這麼漫無目的地走著,走到哪兒算哪兒。

  沒走多久,大概五六公里的樣子,他看到右手邊一家店門口站著不少人,得有七八個人在門口抽菸、聊天。加代沒太在意這些人,倒是店裡傳出來的音樂,讓他心裡泛起了波瀾——不是難受,而是勾起了一些過往的回憶。

  那首歌是當時非常流行的《把悲傷留給自己》,1991年發行,1992年在內地火得一塌糊塗。不過,店裡傳來的不是歌聲,而是薩克斯演奏的旋律。

  演奏的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姑娘,長得不算特別漂亮,但很有文藝范兒。她坐在店裡的舞台上,像是駐唱歌手一樣,手裡拿著一把彎管薩克斯,站在麥克風前,面前還放著樂譜,正專注地演奏著。

  薩克斯版的《把悲傷留給自己》,旋律格外讓人陶醉。加代本身就是個多愁善感的人,路過時聽到這首曲子,忍不住往店裡看了一眼。

  店裡坐了不少人,加代想著自己正好一個人,又覺得這首曲子好聽,便決定進去坐一會兒。他沒告訴任何人,獨自走進了這家酒吧。

  門口的牌匾上寫著「燕京卡拉OK演藝酒吧」,酒吧規模不小,是上下兩層的結構。

  加代走進酒吧,沒找卡座,找了個散台坐了下來。酒吧里很熱鬧,人不少,裝修風格也很豪華。

  很快,服務員走了過來,禮貌地問道:「先生您好,請問需要點什麼?」

  「給我來十瓶啤酒,再上點乾果。」加代說道。

  「好的,先生您稍等。」服務員應道。

  加代穿著一身西裝,坐在座位上,手自然地放在桌子上,目光落在舞台上,看著姑娘演奏薩克斯。

  不一會兒,服務員把啤酒和乾果送了過來。加代一邊嗑著瓜子、吃著乾果,一邊喝著啤酒。對他來說,能不能喝多少酒不重要,重要的是這种放松的氛圍。

  在外人看來,加代如今風光無限,在深圳是響噹噹的人物,回北京也是大哥級別的存在。但很少有人知道,他一路走來有多不容易,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江湖裡的勾心鬥角、爾虞我詐,讓他要麼在與人周旋,要麼就在去周旋的路上,身邊的對手一個接一個。這種滋味,恐怕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看著舞台上的演奏,聽著熟悉的旋律,加代的眼圈不知不覺濕潤了。他一邊喝著啤酒,一邊沉浸在這種氛圍里。這種畫面,想必不少人也曾經歷過——

  一個男人放鬆的方式,有時候就是這麼簡單,聽著喜歡的音樂,喝著酒,沒人打擾,安安靜靜的。

  不知不覺過了半個小時,桌上的十瓶啤酒已經喝完了。加代對著服務員喊道:「再給我來十瓶啤酒。」

  喝酒的間隙,加代越發覺得姑娘的薩克斯吹得好。除了《把悲傷留給自己》,她還吹了一首《365里路》。這首勵志的歌曲,配上薩克斯的旋律,讓加代心裡五味雜陳,回想起自己一路走來的艱辛,忍不住嘆了口氣。

  他從兜里掏出四五千塊錢,本想數一數,轉念又放棄了,對著服務員說:「這些錢拿過去,給那個吹薩克斯的姑娘。」

  服務員愣了一下,問道:「先生,這些錢都給她嗎?」

  「對,都給她。」加代點頭說道。

  「好的,先生您稍等。」服務員拿著錢,走到了舞台邊,對著姑娘說道:「文文,底下這位先生給你的。」

  這個吹薩克斯的姑娘叫文文,她順著服務員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正好看到加代坐在台下喝酒。此時的加代正托著下巴,眼圈泛紅,沉浸在自己的情緒里,並沒有看她。文文沒多說什麼,接過錢揣進兜里,繼續專注地演奏薩克斯。

  又過了二十多分鐘,文文的演奏結束了,接下來輪到女歌手上台唱歌。加代的酒也喝得差不多了。


  文文放下薩克斯,走到了加代的桌前,禮貌地打招呼:「您好,哥。」

  「你好。」加代回應道,「你吹得真不錯。」

  「哥,您見笑了。」文文笑了笑,「我看您好像有心事,是不是想起什麼往事了?看您喝了不少酒,您別介意。」

  「沒事,就是有點感慨,多喝了幾杯。」加代說道。

  「哥,我看您挺有故事的,要是方便的話,我能坐這兒跟您聊聊天嗎?」文文問道。

  「當然可以,坐吧。」加代連忙說道。

  文文坐下後,兩人聊了起來。她為人很實在,說話也很隨和,還問加代在北京是做什麼的。加代沒有隱瞞,跟她聊了自己在深圳和北京的生活,只是沒提自己混江湖打仗的事,只說自己做買賣。

  兩人一聊就是半個多小時,彼此印象都不錯。加代又點了些啤酒,兩人邊喝邊聊。

  文文告訴加代,她老家在石家莊,現在在北京上大學,平時利用業餘時間來酒吧當駐唱歌手,吹薩克斯、唱歌,給自己掙點生活費,也算是發揮自己的才藝。

  正聊得投機時,旁邊突然過來一個身高一米八左右的男人,長得五大三粗,對著文文說道:「老妹兒,明哥我給你的錢也不少了,別在這兒磨蹭了,過去陪我喝杯酒。」

  文文看了他一眼,說道:「明哥,我這兒跟這位哥說兩句話,一會兒就過去。」

  「快點的!」男人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語氣帶著命令。

  加代看在眼裡,沒說話,不想給自己惹麻煩。

  男人走後,文文猶豫了一下,對著加代說:「哥,那您在這兒慢慢喝,我就不打擾您了,一會兒我收拾收拾也該下班了。」

  「好,老妹兒,你慢點。」加代說道。

  文文回到舞台上,把薩克斯裝進包里,準備下班離開。可她剛要走,剛才那個男人突然指著她,說道:「站住!我給你的錢是白給的嗎?過來!」

  這個男人姓白,叫白東明,家裡開著建材公司,是個典型的富二代。在1992年的京城,他家境殷實,資產能有幾千萬元。他身邊跟著四五個兄弟,也都是富家子弟。

  白東明看著文文,語氣不善地說:「文文,我跟你說,你老闆我認識。我在這兒等了你好幾天了,哪次來不給你扔個三千兩千的?怎麼,今天碰到給你錢多的了,就連杯酒都不願意陪我喝了?」

  「明哥,我今天真不能喝酒了,您別為難我。下次,下次我一定陪您多喝幾杯,行嗎?」文文連忙解釋道。

  「不用等下次了,」白東明擺了擺手,說道,「正好我跟我對象鬧彆扭了,今晚你陪我,跟我走。」

  「明哥,您別開玩笑了,我不能陪您,實在不好意思,我得走了。」文文說著,拿起自己的薩克斯包,就想從旁邊繞過去離開。

  可她一個大學生,沒接觸過江湖上的人和事,也不會應對這種場面,根本不知道該怎麼拒絕。

  白東明見狀,對著身邊的兄弟揮了揮手,厲聲說道:「給我攔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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