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循環路（第五更）
第137章 循環路（第五更）
聽到這個問題，黃吉曲臉上的血色似乎褪去了幾分，聲音有些發乾地開始講述：「大，大概是從半個月前開始的吧————」
他回憶著，眉頭緊緊鎖在一起：「我每天都是天不亮就去城外收豬，辰時前回來宰殺完出攤。」
「回家的路便是方才我們走的那段路，我走了十幾年，閉著眼睛都不會錯。」
「可那天————我記得特別清楚，是個陰天，我收拾完比平時晚了一點，天都擦黑了。」
他咽了口唾沫，眼神里浮現出恐懼：「我像往常一樣，從肉鋪後走進巷子，準備穿過橫街就到家的這條胡同。」
「但走著走著，我就覺得不對勁————那條巷子，平時走個百來步就到頭了」
「可那天，我走了好久，兩邊的牆好像沒完沒了似的。」
「我心裡有點發毛，加快了腳步，又走了好一陣，才看到巷口。當時以為是自己累了，沒多想。」
「可第二天，又來了！」
黃吉曲的聲音提高了一些，帶著後怕：「這次更邪門！我明明記得出了巷子，該上橫街了，可一抬頭，眼前還是那條巷子！」
「跟我剛剛走過的那條一模一樣！連牆角那塊缺了角的青磚都一個樣！」
「我當時汗毛都豎起來了，以為自己眼花了，硬著頭皮又走了一遍，這才走出去。」
「結果上了橫街沒走幾步，一進胡同————他娘的！又是一條跟剛才一模一樣的橫街！」
「鋪面，幌子，甚至地上那灘水漬都一個樣！」
他越說越激動，手都有些發抖：「我就這麼一條街一條街地「闖」過去，心裡嚇得怦怦跳。」
「好不容易看到胡同口，衝進去一看————老天爺！又是我家肉鋪後門那條巷子的開頭！」
黃吉曲的妻子在一旁聽著，臉色也變得蒼白，緊緊摟著另外兩個孩子。
「後來呢？」趙臨平靜地問，眉頭卻皺了起來。
「後來————就這樣一天比一天嚴重。」
黃吉曲惶恐的道：「從多走一段路，到多走一條街。」
「現在————每天傍晚回家，我得先過三條一模一樣的巷子，再過三條一模一樣的大街。」
「最後才能看到我家胡同口！而且————」
他壓低了聲音，眼神里充滿了驚恐：「那幾條重複的街巷裡，一開始還有些行人，後來越來越少，到現在，經常整條街就我一個人！」
「偶爾看到一兩個人，也都————都站在路邊，或者趴在窗戶後面。」
「他們一動也不動，就拿眼睛————直勾勾地，死死地盯著我看！」
「那眼神————空洞洞的，不像活人！我喊他們，他們也不理，就這麼盯著！」
「我嚇得魂都快沒了，只能低著頭拼命往前沖！」
他抬起手抹了把額頭上滲出的冷汗，聲音帶著哭腔：「趙彩匠，陸彩匠，你們說————我這是撞了什麼邪了？」
「是不是————是不是我殺生太多，遭了報應，有什麼東西盯上我了？」
屋內一片寂靜，只有油燈燈芯偶爾發出的「啪」聲。
兩個孩子也被爹講述的詭異情景嚇得往娘親懷裡縮了縮。
陸東低聲道：「臨哥，聽起來像是被什麼東西困在了特定的路段里，不斷循環。那些路人」，恐怕也不是真人。」
趙臨微微頷首，對黃吉曲道：「黃師傅莫怕，未必是你自身的原因。
「這樣，今日傍晚，你收工時，我們與你一同走一趟你回家的路，看看究竟是怎麼回事。」
黃吉曲聞言，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連連點頭：「好！好！多謝趙彩匠！多謝陸彩匠！今日我早些收攤，等二位過來！」
與黃吉曲約好傍晚在肉鋪碰面，趙臨二人便先行離開。
趁著天色尚早，他們又去走訪了另外幾戶留下委託的人家，併到州衙走了一趟。
確定這幾戶人背景都乾淨，沒有犯撈陰門的忌諱後，便決定解決完黃吉曲的事後再過來處理這些委託。
此時日頭已經西斜，估算著與黃吉曲約定的時辰快到了，二人不再耽擱，徑直朝著城北黃家肉鋪行去。
還未到肉鋪，遠遠便見黃吉曲站在緊閉的鋪板門前，伸長了脖子張望，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焦急與不安。
看到趙臨和陸東的身影出現，他明顯鬆了一口氣，緊皺的眉頭舒展了些許，快步迎了上來。
「趙彩匠，陸彩匠，你們可來了！」
黃吉曲搓著手，聲音裡帶著侷促與驚惶：「我————我這心裡實在沒底。」
「黃師傅莫慌。」
趙臨安撫了一句，目光掃過略顯冷清的街巷。
此刻天色漸暗，附近商鋪大多也陸續打烊，行人稀少。
只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狗吠，更添幾分蕭瑟。
「穩妥起見。」趙臨對陸東揚了揚下巴：「阿東，把繩子拿出來。」
陸東點頭，從黑布包裹里取出一卷浸泡過黑狗血的紅繩。
他將紅繩一端系在自己手腕，另一端分別系在趙臨和黃吉曲的手腕上，將三人連成一串。
看著手腕上那殷紅的繩子，黃吉曲先是一愣，隨即有些擔憂的道：「這————這是？」
「以防萬一。」趙臨言簡意賅：「免得走著走著，你被什麼東西帶」偏了，或者與我們走散了，有這個我們也好找你。」
這話讓黃吉曲心中的恐懼更甚，他咽了口唾沫，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好————好，聽趙彩匠的。」
「走吧，就像你平時回家一樣。」趙臨道。
黃吉曲深吸一口氣，轉身朝肉鋪旁邊那條熟悉的小巷走去。
小巷狹窄幽深，兩旁是高高的青磚院牆，擋住了最後的天光。
黃吉曲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不時左右張望。
趙臨開了陰眼，平靜的跟在他旁側。
陸東則是拔出斷頭刀，警惕地掃視著周圍。
起初一段路並無異常，只是格外安靜，連自己的腳步聲都顯得格外清晰。
眼看就要走到小巷的盡頭，前方隱約能看見更開闊的橫街入口。
就在這時，趙臨腳步微不可查地一頓。
一股極其隱晦的氣息，悄無聲息地從腳下的石板縫隙中瀰漫上來。
試圖纏繞上他們的腳踝，並向著身體內部鑽探。
聽到這個問題，黃吉曲臉上的血色似乎褪去了幾分，聲音有些發乾地開始講述：「大，大概是從半個月前開始的吧————」
他回憶著，眉頭緊緊鎖在一起：「我每天都是天不亮就去城外收豬，辰時前回來宰殺完出攤。」
「回家的路便是方才我們走的那段路，我走了十幾年，閉著眼睛都不會錯。」
「可那天————我記得特別清楚，是個陰天，我收拾完比平時晚了一點，天都擦黑了。」
他咽了口唾沫，眼神里浮現出恐懼：「我像往常一樣，從肉鋪後走進巷子，準備穿過橫街就到家的這條胡同。」
「但走著走著，我就覺得不對勁————那條巷子，平時走個百來步就到頭了」
「可那天，我走了好久，兩邊的牆好像沒完沒了似的。」
「我心裡有點發毛，加快了腳步，又走了好一陣，才看到巷口。當時以為是自己累了，沒多想。」
「可第二天，又來了！」
黃吉曲的聲音提高了一些，帶著後怕：「這次更邪門！我明明記得出了巷子，該上橫街了，可一抬頭，眼前還是那條巷子！」
「跟我剛剛走過的那條一模一樣！連牆角那塊缺了角的青磚都一個樣！」
「我當時汗毛都豎起來了，以為自己眼花了，硬著頭皮又走了一遍，這才走出去。」
「結果上了橫街沒走幾步，一進胡同————他娘的！又是一條跟剛才一模一樣的橫街！」
「鋪面，幌子，甚至地上那灘水漬都一個樣！」
他越說越激動，手都有些發抖：「我就這麼一條街一條街地「闖」過去，心裡嚇得怦怦跳。」
「好不容易看到胡同口，衝進去一看————老天爺！又是我家肉鋪後門那條巷子的開頭！」
黃吉曲的妻子在一旁聽著，臉色也變得蒼白，緊緊摟著另外兩個孩子。
「後來呢？」趙臨平靜地問，眉頭卻皺了起來。
「後來————就這樣一天比一天嚴重。」
黃吉曲惶恐的道：「從多走一段路，到多走一條街。」
「現在————每天傍晚回家，我得先過三條一模一樣的巷子，再過三條一模一樣的大街。」
「最後才能看到我家胡同口！而且————」
他壓低了聲音，眼神里充滿了驚恐：「那幾條重複的街巷裡，一開始還有些行人，後來越來越少，到現在，經常整條街就我一個人！」
「偶爾看到一兩個人，也都————都站在路邊，或者趴在窗戶後面。」
「他們一動也不動，就拿眼睛————直勾勾地，死死地盯著我看！」
「那眼神————空洞洞的，不像活人！我喊他們，他們也不理，就這麼盯著！」
「我嚇得魂都快沒了，只能低著頭拼命往前沖！」
他抬起手抹了把額頭上滲出的冷汗，聲音帶著哭腔：「趙彩匠，陸彩匠，你們說————我這是撞了什麼邪了？」
「是不是————是不是我殺生太多，遭了報應，有什麼東西盯上我了？」
屋內一片寂靜，只有油燈燈芯偶爾發出的「啪」聲。
兩個孩子也被爹講述的詭異情景嚇得往娘親懷裡縮了縮。
陸東低聲道：「臨哥，聽起來像是被什麼東西困在了特定的路段里，不斷循環。那些路人」，恐怕也不是真人。」
趙臨微微頷首，對黃吉曲道：「黃師傅莫怕，未必是你自身的原因。
「這樣，今日傍晚，你收工時，我們與你一同走一趟你回家的路，看看究竟是怎麼回事。」
黃吉曲聞言，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連連點頭：「好！好！多謝趙彩匠！多謝陸彩匠！今日我早些收攤，等二位過來！」
與黃吉曲約好傍晚在肉鋪碰面，趙臨二人便先行離開。
趁著天色尚早，他們又去走訪了另外幾戶留下委託的人家，併到州衙走了一趟。
確定這幾戶人背景都乾淨，沒有犯撈陰門的忌諱後，便決定解決完黃吉曲的事後再過來處理這些委託。
此時日頭已經西斜，估算著與黃吉曲約定的時辰快到了，二人不再耽擱，徑直朝著城北黃家肉鋪行去。
還未到肉鋪，遠遠便見黃吉曲站在緊閉的鋪板門前，伸長了脖子張望，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焦急與不安。
看到趙臨和陸東的身影出現，他明顯鬆了一口氣，緊皺的眉頭舒展了些許，快步迎了上來。
「趙彩匠，陸彩匠，你們可來了！」
黃吉曲搓著手，聲音裡帶著侷促與驚惶：「我————我這心裡實在沒底。」
「黃師傅莫慌。」
趙臨安撫了一句，目光掃過略顯冷清的街巷。
此刻天色漸暗，附近商鋪大多也陸續打烊，行人稀少。
只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狗吠，更添幾分蕭瑟。
「穩妥起見。」趙臨對陸東揚了揚下巴：「阿東，把繩子拿出來。」
陸東點頭，從黑布包裹里取出一卷浸泡過黑狗血的紅繩。
他將紅繩一端系在自己手腕，另一端分別系在趙臨和黃吉曲的手腕上，將三人連成一串。
看著手腕上那殷紅的繩子，黃吉曲先是一愣，隨即有些擔憂的道：「這————這是？」
「以防萬一。」趙臨言簡意賅：「免得走著走著，你被什麼東西帶」偏了，或者與我們走散了，有這個我們也好找你。」
這話讓黃吉曲心中的恐懼更甚，他咽了口唾沫，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好————好，聽趙彩匠的。」
「走吧，就像你平時回家一樣。」趙臨道。
黃吉曲深吸一口氣，轉身朝肉鋪旁邊那條熟悉的小巷走去。
小巷狹窄幽深，兩旁是高高的青磚院牆，擋住了最後的天光。
黃吉曲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不時左右張望。
趙臨開了陰眼，平靜的跟在他旁側。
陸東則是拔出斷頭刀，警惕地掃視著周圍。
起初一段路並無異常，只是格外安靜，連自己的腳步聲都顯得格外清晰。
眼看就要走到小巷的盡頭，前方隱約能看見更開闊的橫街入口。
就在這時，趙臨腳步微不可查地一頓。
一股極其隱晦的氣息，悄無聲息地從腳下的石板縫隙中瀰漫上來。
試圖纏繞上他們的腳踝，並向著身體內部鑽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