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前人未竟之事（第四更）
第129章 前人未竟之事（第四更）
趙臨三人回到柳宅時，東方已泛起魚肚白。
趙臨氣血虧空嚴重，加之真氣耗盡，幾乎一沾床榻便沉沉睡去，直到第二日下午才悠悠轉醒。
醒後只覺得渾身酸軟，丹田空虛，氣血運行滯澀，腦袋也昏沉沉的。
清微道長雖比他早醒一些，但也是臉色蒼白，氣息虛浮，顯然損耗極大。
她眉心那詭異的黑痕已然消失，只是眼神深處還殘留著一絲經歷詭異事件後的疲憊與餘悸。
兩人在柳家用過些清淡滋補的粥食後，在院中坐下。
趙臨看著對面雖然虛弱但眼神已然恢復清明的清微，出言提議道：「清微道長，那亂葬崗中潛藏的兇險，遠超尋常鬼祟。」
「你身負異數，天賦異稟，若能突破先天，實力必然大增，日後行走江湖，也能多一分自保之力。」
「琅琊州地界尚算安穩，你若在此地覓得契機突破，或可尋一處清靜之地暫居修行。
「」
「待根基穩固再行遊歷，豈不更好？」
他言辭懇切，希望能留下清微這個難得一見的「異數」，作為潛在的幫手。
畢竟，他遲旱要帶著這個世界走出鬼，若看同道在側，相互照應，自然是徉好事。
清微道長聽罷，沉默片刻，輕輕搖頭，聲音雖輕卻堅定：「無量天尊。多謝趙彩匠好意，貧道心領。」
「只是突破先天，需天時、地利、人和，更要自身心境圓融，契機自然而至。」
「貧道自覺心結未了，機緣未至，強求反而易生魔障。」
「且師尊遺命，是讓貧道行走天下，濟世護生，體悟紅塵。若久居一地，恐違師命，亦違本心。」
她頓了頓，看向趙臨，清澈的眼眸中帶著幾分歉意與茫然：「師尊在世時，修為深不可測，手段通天。」
「連師尊那般人物都無力反抗，貧道即便僥倖突破先天，又能如何？不過是多苟延殘喘些時日罷了。」
她的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力與迷茫。
這是她第一次在外人面前，透露內心深處的忌憚與困惑。
「前人未竟之事，未必後人不可為！」趙臨輕聲開口：「尊師反抗無果，或許只是時機未到。若因前人失敗，後人便畏縮不前，那才是真正的絕望。」
他身體微微前傾，語氣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銳氣：「尊師拼死也要讓你活下去，甚至說你是這世間唯一的希望，那你便要不斷變強，爭那一線生機。」
「尊師做不到，那我們便要比尊師更強！若連嘗試的勇氣都沒有，有何希望可言？」
清微道長怔怔地看著趙臨，升起一絲難以言喻的敬佩。
然而，敬佩歸敬佩，她自小獨行，道心與顧慮，卻非三言兩語能夠動搖。
她站起身來，對著趙臨深深一揖：「趙彩匠今日之言，貧道銘記於心。」
「他日若有所成，或心境有變，或許會再來叨擾，此番相助之情，沒齒難忘。」
話已至此，趙臨知道再勸無益。
他心中雖仍感惋惜，但也尊重對方的選擇。
他也站起身，拱手還禮：「道長言重了。既如此，趙某便祝道長早日覓得屬於自己的機緣與道路。」
清微道長微微一笑，兩人又閒聊了幾句關於修行，關於各地鬼祟異聞的閒話。
氣氛融洽，卻也帶著一絲即將分別的淡淡惆悵。
第三日清晨，天剛蒙蒙亮，清微道長便收拾好簡單的行囊，向柳家告辭，也向趙臨與陸東道別。
她沒有多言，只是再次行了一禮，便背著那柄古樸長劍，踏著晨露，身影漸漸消失在青林鎮外的官道上。
送走清微，趙臨與陸東也未多留，啟程返回琅琊州。
柳明遠千恩萬謝，奉上了酬金後，目送二人離開。
一路無話。
趙臨二人回到熟悉的州城時，已是午後。
剛入城，便聽得市井間議論紛紛，說的都是城隍廟的「新鮮事」。
「聽說了嗎？城隍老爺顯靈啦！賜福三日，凡是這三日裡去城隍廟誠心上香的，都可以免費解簽一次！靈驗得很！」
「是啊是啊，我家隔壁的王婆子昨天去了，求了個家宅平安簽。」
「城隍廟的廟祝解簽說她家那口子在外頭的爛帳很快能收回，你猜怎麼著？今兒個早上債主就上門還錢了！」
「城隍老爺保佑啊！咱琅琊州有城隍老爺坐鎮，就是安穩！」
趙臨與陸東對視一眼，心中瞭然。
城隍廟突然有此惠民之舉，絕非無的放矢。
趙臨推測，這多半與「琅琊三禍」有關。
磐石鎮迷魂窟鬼新娘被自己送走，青林鎮郡君墳的鬼蜮又被戌狗金紙召喚的虛影一口吞了個乾淨。
這兩大禍患相繼被解決或壓制，作為一州陰司正神的城隍，不可能毫無感應。
此舉既是酬神還願，安撫民心，也有藉此收集香火願力，鞏固自身神職的用意。
回到「趙氏雜貨鋪」，還未進門，混合著紙張、彩墨、香燭的氣息撲面而來，令人心安。
離家數日，鋪子裡依舊整潔，鄭修傑正在勤勉的打掃貨架。
見他們回來，他當即去泡茶道：「大東家，二東家，你們回來了！」
「嗯，我們不在的這幾日，可有人上門委託？」
趙臨邊說邊打水洗漱，換下沾染塵土與些許陰氣的衣衫。
「有的有的，兩位東家不在的這幾日，又來了五個人，我都已記錄下來了。」
「如此便好。」
趙臨應了聲，心下也是有些無奈。
這琅琊州的鬼物，當真是太多了。
他雖然也是為此而來，但此次戌狗金紙抽了他部分氣血，需要調養些時日補回來才行了。
畢竟氣血虧空太嚴重，影響到真氣恢復的速度，丹田和經脈都有種「乾涸」後的澀痛感。
沖洗完，他換上新的衣衫，坐到櫃檯後取來取出紙筆。
沉吟片刻，筆走龍蛇，寫下了一副溫補氣血，固本培元的藥方。
方子裡用了不少名貴藥材，但也搭配了一些調和藥性，促進吸收的輔藥，力求高效且不傷根本。
寫完藥方，他取出錢袋，點了足夠的銀子，交給奉茶上來的鄭修傑：「阿傑，辛苦你跑一趟回春堂」，按這個方子抓十副藥回來。記住，藥材要上品，寧可貴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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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臨三人回到柳宅時，東方已泛起魚肚白。
趙臨氣血虧空嚴重，加之真氣耗盡，幾乎一沾床榻便沉沉睡去，直到第二日下午才悠悠轉醒。
醒後只覺得渾身酸軟，丹田空虛，氣血運行滯澀，腦袋也昏沉沉的。
清微道長雖比他早醒一些，但也是臉色蒼白，氣息虛浮，顯然損耗極大。
她眉心那詭異的黑痕已然消失，只是眼神深處還殘留著一絲經歷詭異事件後的疲憊與餘悸。
兩人在柳家用過些清淡滋補的粥食後，在院中坐下。
趙臨看著對面雖然虛弱但眼神已然恢復清明的清微，出言提議道：「清微道長，那亂葬崗中潛藏的兇險，遠超尋常鬼祟。」
「你身負異數，天賦異稟，若能突破先天，實力必然大增，日後行走江湖，也能多一分自保之力。」
「琅琊州地界尚算安穩，你若在此地覓得契機突破，或可尋一處清靜之地暫居修行。
「」
「待根基穩固再行遊歷，豈不更好？」
他言辭懇切，希望能留下清微這個難得一見的「異數」，作為潛在的幫手。
畢竟，他遲旱要帶著這個世界走出鬼，若看同道在側，相互照應，自然是徉好事。
清微道長聽罷，沉默片刻，輕輕搖頭，聲音雖輕卻堅定：「無量天尊。多謝趙彩匠好意，貧道心領。」
「只是突破先天，需天時、地利、人和，更要自身心境圓融，契機自然而至。」
「貧道自覺心結未了，機緣未至，強求反而易生魔障。」
「且師尊遺命，是讓貧道行走天下，濟世護生，體悟紅塵。若久居一地，恐違師命，亦違本心。」
她頓了頓，看向趙臨，清澈的眼眸中帶著幾分歉意與茫然：「師尊在世時，修為深不可測，手段通天。」
「連師尊那般人物都無力反抗，貧道即便僥倖突破先天，又能如何？不過是多苟延殘喘些時日罷了。」
她的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力與迷茫。
這是她第一次在外人面前，透露內心深處的忌憚與困惑。
「前人未竟之事，未必後人不可為！」趙臨輕聲開口：「尊師反抗無果，或許只是時機未到。若因前人失敗，後人便畏縮不前，那才是真正的絕望。」
他身體微微前傾，語氣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銳氣：「尊師拼死也要讓你活下去，甚至說你是這世間唯一的希望，那你便要不斷變強，爭那一線生機。」
「尊師做不到，那我們便要比尊師更強！若連嘗試的勇氣都沒有，有何希望可言？」
清微道長怔怔地看著趙臨，升起一絲難以言喻的敬佩。
然而，敬佩歸敬佩，她自小獨行，道心與顧慮，卻非三言兩語能夠動搖。
她站起身來，對著趙臨深深一揖：「趙彩匠今日之言，貧道銘記於心。」
「他日若有所成，或心境有變，或許會再來叨擾，此番相助之情，沒齒難忘。」
話已至此，趙臨知道再勸無益。
他心中雖仍感惋惜，但也尊重對方的選擇。
他也站起身，拱手還禮：「道長言重了。既如此，趙某便祝道長早日覓得屬於自己的機緣與道路。」
清微道長微微一笑，兩人又閒聊了幾句關於修行，關於各地鬼祟異聞的閒話。
氣氛融洽，卻也帶著一絲即將分別的淡淡惆悵。
第三日清晨，天剛蒙蒙亮，清微道長便收拾好簡單的行囊，向柳家告辭，也向趙臨與陸東道別。
她沒有多言，只是再次行了一禮，便背著那柄古樸長劍，踏著晨露，身影漸漸消失在青林鎮外的官道上。
送走清微，趙臨與陸東也未多留，啟程返回琅琊州。
柳明遠千恩萬謝，奉上了酬金後，目送二人離開。
一路無話。
趙臨二人回到熟悉的州城時，已是午後。
剛入城，便聽得市井間議論紛紛，說的都是城隍廟的「新鮮事」。
「聽說了嗎？城隍老爺顯靈啦！賜福三日，凡是這三日裡去城隍廟誠心上香的，都可以免費解簽一次！靈驗得很！」
「是啊是啊，我家隔壁的王婆子昨天去了，求了個家宅平安簽。」
「城隍廟的廟祝解簽說她家那口子在外頭的爛帳很快能收回，你猜怎麼著？今兒個早上債主就上門還錢了！」
「城隍老爺保佑啊！咱琅琊州有城隍老爺坐鎮，就是安穩！」
趙臨與陸東對視一眼，心中瞭然。
城隍廟突然有此惠民之舉，絕非無的放矢。
趙臨推測，這多半與「琅琊三禍」有關。
磐石鎮迷魂窟鬼新娘被自己送走，青林鎮郡君墳的鬼蜮又被戌狗金紙召喚的虛影一口吞了個乾淨。
這兩大禍患相繼被解決或壓制，作為一州陰司正神的城隍，不可能毫無感應。
此舉既是酬神還願，安撫民心，也有藉此收集香火願力，鞏固自身神職的用意。
回到「趙氏雜貨鋪」，還未進門，混合著紙張、彩墨、香燭的氣息撲面而來，令人心安。
離家數日，鋪子裡依舊整潔，鄭修傑正在勤勉的打掃貨架。
見他們回來，他當即去泡茶道：「大東家，二東家，你們回來了！」
「嗯，我們不在的這幾日，可有人上門委託？」
趙臨邊說邊打水洗漱，換下沾染塵土與些許陰氣的衣衫。
「有的有的，兩位東家不在的這幾日，又來了五個人，我都已記錄下來了。」
「如此便好。」
趙臨應了聲，心下也是有些無奈。
這琅琊州的鬼物，當真是太多了。
他雖然也是為此而來，但此次戌狗金紙抽了他部分氣血，需要調養些時日補回來才行了。
畢竟氣血虧空太嚴重，影響到真氣恢復的速度，丹田和經脈都有種「乾涸」後的澀痛感。
沖洗完，他換上新的衣衫，坐到櫃檯後取來取出紙筆。
沉吟片刻，筆走龍蛇，寫下了一副溫補氣血，固本培元的藥方。
方子裡用了不少名貴藥材，但也搭配了一些調和藥性，促進吸收的輔藥，力求高效且不傷根本。
寫完藥方，他取出錢袋，點了足夠的銀子，交給奉茶上來的鄭修傑：「阿傑，辛苦你跑一趟回春堂」，按這個方子抓十副藥回來。記住，藥材要上品，寧可貴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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