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舊怨（第二更）
第108章 舊怨（第二更）
趙臨沒立即回答，只是再次打開了陰眼，凝神細觀。
方才他進了宅院才開陰眼，在宅院時他也未曾留意，如今站在街面回望去。
這吳家宅院在清冷的月光下，竟給他一種奇異的陽康旺盛」感。
陽世宅邸，人居其中，七情六慾，生老病死，總會沾染陰濁之氣，或多或少，縈繞家宅。
可這吳家宅子，竟似被無形之手仔細擦拭過一般，沒有絲毫陰氣殘留！
並非那種正氣充盈，邪祟難侵的「旺宅」，而是一種空洞，異常的「乾淨」。
與左鄰右舍，那自然混雜著陽氣和淡淡陰氣的家宅格格不入。
「不對勁。」趙臨低聲道，眼中精光一閃，「回去！」
「啊？」陸東和差役都是一愣。
擔心自己等人前來已經驚動對方，趙臨不及細說，轉身大步流星折返，再次叩響了吳家剛關上的大門。
門吱呀一聲又開了，門房看著去而復返的三人，頗為疑惑的道：「三位官爺，還有事嗎？」
「吳老爺呢？」趙臨出聲詢問，目光則看向宅院深處。
「老爺回房歇息了。
「帶我們過去。」
「哦，好的。」
陸東和小李雖不明所以，但看趙臨嚴肅的臉色，也隱約猜到了什麼。
小李面上多了些許畏懼，陸東則是手按在斷頭刀上對他道：「待會你離遠點。」
「好，好的，多謝陸彩匠提醒。」
小李鬆了口氣，生怕陸東說待會讓他先去試探。
而門房帶著三人剛進後院，吳崇德便迎了出來，看著去而復返的三人，他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
但很快，他又堆起笑容：「三位官爺，可是有什麼遺漏？還是草民方才招待不周，惱了三位？」
見人還在，趙臨心下微松，而後直視對方雙眼：「吳老爺，貴宅好生奇特，陽世居所，竟無半分陰氣縈繞，特別是現在已入夜，不知是何緣故？」
吳崇德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這···官爺說笑了。」
他乾笑兩聲，而後解釋道：「許是家中供有祖傳的鎮宅寶物，尋常陰穢不敢近身吧。」
「哦？鎮宅之寶？」
趙臨踏前一步，先天氣息展露：「不知可否讓我等開開眼界？放心，我等只看不動。」
受趙臨的先天氣息壓制，吳崇德面色變幻，遲疑片刻後點點頭道：「既然官爺想看，那便請隨我來吧，只是那物供奉在我吳家祠堂，還望三位官爺莫要有出格之舉。」
「放心，我等曉得禮數。」趙臨頷首應道。
吳崇德轉過身，帶著三人穿過迴廊，走向宅子深處。
路上，他忽然開口，聲音帶著一種如釋重負般的感慨：「不瞞幾位官爺，我與亡妻感情極深。」
「當年她回州府省親，不料路上遭了劫匪，不幸殞命，屍身都流落他鄉。」
「唉，那時我正有一樁緊要之事脫不開身，雖是肝腸寸斷，卻也只能托人尋了位趕屍師傅。」
「許以重金，懇求他將我妻子的遺體尋回，送回故土安葬。」
他頓了頓，語氣漸漸轉沉：「等我終於處理完手中之事，滿懷悲慟的迎回妻子時··.」
「卻見，卻見草蓆下的她，衣衫不整，遺體竟有遭人玷污的痕跡！且那痕跡· ··分明是近日所為！」
「算算時日，路上除了那趕屍人，還有誰有機會接近屍體，做出這等禽獸不如之事？！」
吳老爺的聲音激動起來，帶著壓抑的憤怒與痛苦：「我當即怒斥那趕屍人是畜生！他卻蠻橫無比，反將我拳打腳踢一頓，揚長而去！」
「我報官，可我證據不足，他又有些名聲，最後竟不了了之！」
「我妻子生前溫婉賢淑，死後卻要受此奇恥大辱，不得安寧！」
「你們說，若是你們遇上這等事，會如何做？這口氣，如何咽得下？！」
說話間，他已將趙臨三人帶到了一處僻靜的後院小祠堂前。
祠堂門扉緊閉，透著一股陰森寒意。
吳崇德轉過身，面對著趙臨三人。
他臉上的悲憤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扭曲的平靜，重複的問道：「官爺，若是您，您會如何做？」
祠堂周圍，空氣仿佛凝固，連風聲都消失了。
這令人窒息的壓迫感，駭得差役小李雙腿發軟，臉色煞白，竟是一屁股跌坐在地，牙齒咯咯打顫。
陸東眼神一凌，橫跨一步擋在趙臨側前方。
斷頭刀雖未出鞘，但渾身氣血卻已勃然而發，如烘爐般驅散著瀰漫而來的陰氣。
趙臨面色不變，右手握住打鬼鞭的鞭柄，沒有回答吳崇德那偏執的反問，而是語氣平靜地開口：「縱使你與蔣聲晚有仇，殺他是為復仇。那慶啟明與你何怨何仇？那客棧老闆與夥計，又是如何礙了你的眼？」
吳崇德臉上那扭曲的平靜瞬間破裂，化為一聲嗤笑，眼中閃爍著瘋狂與戾氣：「殺一個是殺，殺兩個也是殺！那些趕屍的，只要接了運送女屍的活，誰知道他們背地裡會不會也干出那等腌臢事？」
「我這是替天行道，防患於未然！杜絕這等畜生再禍害他人亡妻！至於那客棧的··.」
他語氣陡然變得怨毒而輕蔑：「算他們倒霉！誰讓那姓慶的半夜鬧出動靜，驚動了人？要怪，就怪那姓慶的害死了他們！」
歪理邪說，偏執入骨。
趙臨已然明了，此人被喪妻之痛與後續遭遇催化，心中戾氣早已侵染神智。
是非觀念徹底扭曲，淪為了只知復仇與偏執殺戮的怪物。
多說無益。
「既如此。」趙臨手腕一抖，漆黑堅韌的打鬼鞭如靈蛇般滑出，鞭梢垂地：「將你那害人的瓮鬼請出來吧，今日便了結此案。」
吳崇德見趙臨竟如此托大，冷笑著道：「若我沒認錯，你們是扎紙匠吧？沒有紙人在旁也敢如此大的口氣？」
「你以為你是先天高人，就能穩吃我的寶貝？為了養它，我費盡心血，尋遍陰煞，殺了多少山賊草寇！
」
「6
今日，便讓你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郎，嘗嘗瓮中怨鬼的滋味！
」
趙臨沒立即回答，只是再次打開了陰眼，凝神細觀。
方才他進了宅院才開陰眼，在宅院時他也未曾留意，如今站在街面回望去。
這吳家宅院在清冷的月光下，竟給他一種奇異的陽康旺盛」感。
陽世宅邸，人居其中，七情六慾，生老病死，總會沾染陰濁之氣，或多或少，縈繞家宅。
可這吳家宅子，竟似被無形之手仔細擦拭過一般，沒有絲毫陰氣殘留！
並非那種正氣充盈，邪祟難侵的「旺宅」，而是一種空洞，異常的「乾淨」。
與左鄰右舍，那自然混雜著陽氣和淡淡陰氣的家宅格格不入。
「不對勁。」趙臨低聲道，眼中精光一閃，「回去！」
「啊？」陸東和差役都是一愣。
擔心自己等人前來已經驚動對方，趙臨不及細說，轉身大步流星折返，再次叩響了吳家剛關上的大門。
門吱呀一聲又開了，門房看著去而復返的三人，頗為疑惑的道：「三位官爺，還有事嗎？」
「吳老爺呢？」趙臨出聲詢問，目光則看向宅院深處。
「老爺回房歇息了。
「帶我們過去。」
「哦，好的。」
陸東和小李雖不明所以，但看趙臨嚴肅的臉色，也隱約猜到了什麼。
小李面上多了些許畏懼，陸東則是手按在斷頭刀上對他道：「待會你離遠點。」
「好，好的，多謝陸彩匠提醒。」
小李鬆了口氣，生怕陸東說待會讓他先去試探。
而門房帶著三人剛進後院，吳崇德便迎了出來，看著去而復返的三人，他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
但很快，他又堆起笑容：「三位官爺，可是有什麼遺漏？還是草民方才招待不周，惱了三位？」
見人還在，趙臨心下微松，而後直視對方雙眼：「吳老爺，貴宅好生奇特，陽世居所，竟無半分陰氣縈繞，特別是現在已入夜，不知是何緣故？」
吳崇德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這···官爺說笑了。」
他乾笑兩聲，而後解釋道：「許是家中供有祖傳的鎮宅寶物，尋常陰穢不敢近身吧。」
「哦？鎮宅之寶？」
趙臨踏前一步，先天氣息展露：「不知可否讓我等開開眼界？放心，我等只看不動。」
受趙臨的先天氣息壓制，吳崇德面色變幻，遲疑片刻後點點頭道：「既然官爺想看，那便請隨我來吧，只是那物供奉在我吳家祠堂，還望三位官爺莫要有出格之舉。」
「放心，我等曉得禮數。」趙臨頷首應道。
吳崇德轉過身，帶著三人穿過迴廊，走向宅子深處。
路上，他忽然開口，聲音帶著一種如釋重負般的感慨：「不瞞幾位官爺，我與亡妻感情極深。」
「當年她回州府省親，不料路上遭了劫匪，不幸殞命，屍身都流落他鄉。」
「唉，那時我正有一樁緊要之事脫不開身，雖是肝腸寸斷，卻也只能托人尋了位趕屍師傅。」
「許以重金，懇求他將我妻子的遺體尋回，送回故土安葬。」
他頓了頓，語氣漸漸轉沉：「等我終於處理完手中之事，滿懷悲慟的迎回妻子時··.」
「卻見，卻見草蓆下的她，衣衫不整，遺體竟有遭人玷污的痕跡！且那痕跡· ··分明是近日所為！」
「算算時日，路上除了那趕屍人，還有誰有機會接近屍體，做出這等禽獸不如之事？！」
吳老爺的聲音激動起來，帶著壓抑的憤怒與痛苦：「我當即怒斥那趕屍人是畜生！他卻蠻橫無比，反將我拳打腳踢一頓，揚長而去！」
「我報官，可我證據不足，他又有些名聲，最後竟不了了之！」
「我妻子生前溫婉賢淑，死後卻要受此奇恥大辱，不得安寧！」
「你們說，若是你們遇上這等事，會如何做？這口氣，如何咽得下？！」
說話間，他已將趙臨三人帶到了一處僻靜的後院小祠堂前。
祠堂門扉緊閉，透著一股陰森寒意。
吳崇德轉過身，面對著趙臨三人。
他臉上的悲憤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扭曲的平靜，重複的問道：「官爺，若是您，您會如何做？」
祠堂周圍，空氣仿佛凝固，連風聲都消失了。
這令人窒息的壓迫感，駭得差役小李雙腿發軟，臉色煞白，竟是一屁股跌坐在地，牙齒咯咯打顫。
陸東眼神一凌，橫跨一步擋在趙臨側前方。
斷頭刀雖未出鞘，但渾身氣血卻已勃然而發，如烘爐般驅散著瀰漫而來的陰氣。
趙臨面色不變，右手握住打鬼鞭的鞭柄，沒有回答吳崇德那偏執的反問，而是語氣平靜地開口：「縱使你與蔣聲晚有仇，殺他是為復仇。那慶啟明與你何怨何仇？那客棧老闆與夥計，又是如何礙了你的眼？」
吳崇德臉上那扭曲的平靜瞬間破裂，化為一聲嗤笑，眼中閃爍著瘋狂與戾氣：「殺一個是殺，殺兩個也是殺！那些趕屍的，只要接了運送女屍的活，誰知道他們背地裡會不會也干出那等腌臢事？」
「我這是替天行道，防患於未然！杜絕這等畜生再禍害他人亡妻！至於那客棧的··.」
他語氣陡然變得怨毒而輕蔑：「算他們倒霉！誰讓那姓慶的半夜鬧出動靜，驚動了人？要怪，就怪那姓慶的害死了他們！」
歪理邪說，偏執入骨。
趙臨已然明了，此人被喪妻之痛與後續遭遇催化，心中戾氣早已侵染神智。
是非觀念徹底扭曲，淪為了只知復仇與偏執殺戮的怪物。
多說無益。
「既如此。」趙臨手腕一抖，漆黑堅韌的打鬼鞭如靈蛇般滑出，鞭梢垂地：「將你那害人的瓮鬼請出來吧，今日便了結此案。」
吳崇德見趙臨竟如此托大，冷笑著道：「若我沒認錯，你們是扎紙匠吧？沒有紙人在旁也敢如此大的口氣？」
「你以為你是先天高人，就能穩吃我的寶貝？為了養它，我費盡心血，尋遍陰煞，殺了多少山賊草寇！
」
「6
今日，便讓你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郎，嘗嘗瓮中怨鬼的滋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