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借道城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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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趕往城隍廟的路上,趙澤中負著手侃侃而談:

  「我們撈陰門的行當中,能夠自由穿梭陰陽兩界的職業不算太少,也不算太多。」

  「常見的有走陰人,陰媒人,趕屍匠,還有些本領高絕的陰陽先生和出馬仙都可以。」

  「至於問米婆和縫屍匠這類,他們需要特定的媒介,也就是死者的某個物品,或直接是死者的屍體,而且限制頗多。」

  說到這,他頓了頓,側目看向趙臨二人:

  「像我們這種扎紙匠,是無權在陰間行走的,一旦被發現,大鬼群起而攻,鬼神擇而食之。」

  「所以,我們要借路,並打著城隍手下陰兵的名頭進去。」

  聽到這,陸東忍不住好奇的發問:

  「叔公,城隍這麼好說話的嗎?」

  趙澤中冷笑著哼哼兩聲,搖搖頭道:

  「你們且記著,有錢能使鬼推磨,這句話不管放在何處都適用。」

  原來是要給錢的。

  趙臨恍然,隨即問道:「叔公,要用功德錢?」

  「不錯,正是功德錢。」趙澤中點頭道:

  「你們稍後不要出聲,聽叔公安排便可。」

  交談間,他們已趕至城隍廟外。

  今日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故而沒幾個人來上香,三人無需排隊便直逕入了廟內。

  來到趴在桌上昏睡的老廟祝面前,趙澤中伸手敲了敲問簽桌:

  「老陳。」

  被稱為老陳的廟祝驚醒,當即坐直身子道:

  「問財問路問姻緣,你們···」

  話說一半,看到是趙澤中後,他臉色頓時放鬆下來:

  「是你啊老趙,嚇我一跳。」

  「你倒是清閒。」趙澤中笑眯眯的道:「也不怕城隍老爺把你換了。」

  「呸,每月初一十五的時候你怎麼不來看看?我這身子骨都要斷了,好不容易歇息一二,老爺豈會怪罪?」

  老陳歪下身子,一手撐著下巴,目光打量著趙臨和陸東,最終停在陸東身上道:

  「你帶這兩個年輕人過來,是要給我介紹徒弟?」

  趙澤中搖搖頭:「別做夢了,我今日來,是買入陰香來的。」

  說完,他取出三個功德錢放在桌上。

  看著桌上的功德錢,老陳本坐得歪歪斜斜的身子坐直,皺起眉道:

  「你要入陰間?不是我說你,老趙你年歲也不小了,還帶著兩個後生去陰間折騰,可別···」

  「行了行了,我自有分寸,趕緊給我吧。」

  老陳搖搖頭,作為多年老友,他深諳趙澤中的脾性,當下也不再多勸。

  取出一炷香放在桌上,並順手將功德錢收起:

  「小心行事。」

  趙澤中應了聲,帶著趙臨二人來到城隍廟的主殿室。

  卻見主殿室的正中,立著一尊頭戴烏紗,身穿藍色官袍,手持驚堂木的官宦神像。

  看著這尊神像,趙澤中臉色變嚴肅,轉頭叮囑道:

  「你們就站在叔公身後,不管看見什麼,聽到什麼,都不要回應,什麼時候可以說話了,叔公再拉你們衣物,明白嗎?」

  「明白了叔公!」

  見老人家臉色嚴肅,趙臨二人也不自覺多了幾分緊張。

  見二人都已繃緊神經,趙澤中便點燃手中那炷香。

  青煙裊裊,逐漸升騰擴散。

  趙臨和陸東只覺這股青煙頗為好聞,與以往聞過的香火完全不同。

  正當二人心中好奇之際,世界卻悄然變了色彩。

  深,暗,沉為主色調,莫名的有種陰森感。

  「堂下何人?安敢以活人之身入幽冥之地?左右何在?」

  「屬下在!」

  「速將此三人各打二十大板,再來聽他們分說緣由。」

  「喏!」

  趙臨和陸東心下微驚,卻見這變了色彩的世界裡,多了些面容猙獰的身影。


  這些身影雖都是人身,但面上的神色只有嗔,怒,怨三種。

  左右兩側,拿著水火棍的陰差面色或哀怨或忿怒的走來。

  眼看就要將趙臨三人拿下打板子時,趙澤中卻看著正上方的身影開口道:

  「原來是武判官當面,我等三人皆是這恭良縣之人,今日不請自來,還望恕罪。」

  那武判官似是有些意外趙澤中能認出他,低頭看了眼趙澤中後冷聲道:

  「你既認得本判,便證明你等不是意外闖入,知法犯法,罪加一等,杖五十!」

  聞言,趙澤中臉色也沉了下來:

  「判官且慢,我等三人來此,只是替那廖家人喊一聲冤。」

  「判官若不分青紅皂白便打我等板子,之後鬧到城隍爺那,我也定要參你一本!」

  「你敢威脅本判?」

  那武判官雙目一瞪,手裡頓時多了本帳本。

  帳本無風自動,快速翻頁,不多時便停下來。

  武判官低頭看去,眉頭不自覺的皺起。

  怎麼是這個老東西···

  他心中著惱,知道這趙家老鬼不好唬,但被對方這般頂撞,他也拉不下面子去服軟,只能硬著頭皮道:

  「你儘管去參,本判秉公行事,有何懼之?」

  「再者說,廖家有冤,她廖家人自己來喊便是,何時輪到你們來?」

  見對方不再喊打喊殺,趙澤中語氣也不再那般生冷,而是平靜的道:

  「武判有所不知,那廖家的獨苗陽壽未盡,但被拘了三魂。」

  「如今她廖家家主顧著守住那獨苗的七魄,無暇來此,所以才委託我等前來。」

  末了,趙澤中又補了句軟話:

  「貿然闖入,還望武判莫怪。」

  趙澤中已經給了台階,這武判官自然是順著台階下:

  「事出有因,本判倒也並非蠻不講理,但下次不可再犯!」

  頓了頓後,他捏著官腔道:

  「既然你說這廖家獨苗陽壽未盡,又被拘了三魂,那便說說是哪個廖家人。」

  「蒼旭鎮,走陰人廖家幼女,陰日陰時生人。」

  聞言,武判官手中的帳本快速翻動,不多時便停下來,而他也是臉色微凝的道:

  「此女走陰八載,陰陽路已是熟門熟路,此次怎得走岔了?」

  「恐怕並非走岔,而是遭大鬼擄掠。」趙澤中道:

  「此女陽壽未盡,廖家家主已焚香禱告她們廖家先祖,言說若未能尋回這三魂,便要告到閻羅殿陰天子面前。」

  聞言,武判官本就嗔怒的面孔變得更難看。

  雖然此事與他們無關,但陽壽未盡的活人就這樣死了,廖家先祖又在閻羅殿中有人,一頓亂告的話,總歸是有些麻煩。

  沉默片刻,他合起帳本道:

  「此事本判已知曉,稍後便遣陰差進去尋她,你等回去等著便是。」

  沒錯,只要派人去找了就行,至於找不找得到,誰也說不準。

  反正他們盡力了,事後就算鬧也怪不到他們頭上。

  然而趙澤中卻開口道:

  「廖家主救人心切,卻是等不了太久,可否請武判通融一二,讓我三人下去碰碰運氣?」

  說著,趙澤中上前兩步,在案桌上擺出十五枚功德錢。

  看到這散發金光的功德錢,場中的眾多陰差鬼物皆是雙眼發亮。

  那武判更是抬手一拂,直接將這十五枚功德錢收下,臉色嚴肅的道:

  「可憐天下父母心,廖家主心繫幼女,你等又古道熱腸,仗義過人,本判又豈是那無情人?」

  「今日便破例讓你等走一遭,但切記要在明日雞鳴前回來,否則陰氣入體,不僅是那廖家幼女,你們也有去無回。」

  「武判仁義!」趙澤中拱手道:

  「但小人還有個不情之請,可否請武判幫忙掩飾一二,順便找找那幼女最後消失的位置?」

  「區區小事,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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