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看朕怎麼收拾你!」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楚雲微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她以為憑藉皇后之名,暗中動用一些舊日楚家的人脈關係,總能摸到一點兄長死亡的蛛絲馬跡。

  然而,她一連派心腹之人私下查探了大半個月,卻如同石沉大海,一無所獲。

  楚雲天遇襲的現場在北疆,距離京城千里之遙,她鞭長莫及。當地駐軍給出的說法滴水不漏,上報朝廷的文書也毫無破綻。

  關於流寇,更是查無實據,仿佛那伙膽大包天的賊人憑空出現,又憑空消失。

  她哪裡知道,執行此事的是沈瑾懷。

  沈瑾懷是傅璟珩身邊最頂尖的暗衛出身,心思縝密,手段狠辣,行事最是乾淨利落。他既能偽裝潛入楚雲天軍中不被發現,策劃一場以假亂真的意外更是拿手好戲。

  事情辦妥後,他早已悄無聲息地撤離北疆,快馬加鞭,趕回了京城復命,未留下任何可供追查的尾巴。

  楚雲微在深宮之中,如同盲人摸象,空有滿腔疑慮和悲憤,卻根本觸及不到真相的核心。

  每一次無功而返的回報,都像是在她心頭的傷口上再撒一把鹽。

  而與此同時,奉旨前往北疆接管軍務、清剿流寇的蘇度也沒閒著,楚雲天死後,其留在軍中的親信反應也極快,幾乎在消息傳開的同時,就迅速搗毀、掩埋了那處山谷中的私鑄兵器工坊,銷毀了最直接的證據。

  然而,蘇度此去前,便料到了此事,他另闢蹊徑,從軍需糧餉、器械損耗、營房修繕等日常軍務帳目入手。

  楚家在北疆經營多年,楚雲天又是副將,經手的軍費何止千萬?但凡經手,必有痕跡。

  蘇度帶著幾位戶部和兵部的精幹吏員,不聲不響地查了半個月,果然在幾筆數額龐大的軍械採購、邊境工事修築款項中,發現了諸多說不清道不明的紕漏和虧空。

  這些帳目做得並不十分高明,或許是楚家在北疆勢力穩固,以往並無人敢細查;又或許是他們根本沒想到,人剛死,朝廷派來的接管官員查的不是兇手,而是陳年舊帳。

  蘇度將查到的初步結果,快馬加鞭送回了京城。

  傅璟珩在朝堂上,看著這些奏摺,面色沉痛,語氣失望,當眾斥責楚雲天貪污軍餉,但逝者已逝,已無從追究,最後只是撤去了楚雲天威遠將軍的追封。

  但這死後追封還被收回的,也是獨一份了,北疆苦寒,駐守的將領多是貧苦人家出身,知道自己的軍餉被貪污,讓楚家在軍中積攢多年的聲望白費。

  楚雄州本就因喪子之痛和接回外室兒子的事心力交瘁,稱病在家休養未曾上朝,一半是傷心,另一半此刻卻變成了沒臉見人。

  他楚家縱橫沙場幾十年,何曾受過這等指著鼻子的羞辱?還是在他剛死了兒子的當口!這口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竟是真的氣病了。

  消息傳到後宮,楚雲微得知兄長不僅死得不明不白,死後還要被安上貪污軍餉的污名,名聲掃地,父親也因此臥病,楚家聲望一落千丈。

  急怒攻心之下,她只覺得眼前一黑,喉頭腥甜,一口血差點噴出來,強壓下去後,也是病倒了。

  前朝,楚家暫時偃旗息鼓;後宮,皇后一病不起。一時間,朝堂與後宮,竟難得太平了一段日子。

  然而,這份安寧在一個冬日的上午被驟然打破。

  宣政殿內,傅璟珩正與幾位心腹重臣商議開春後的漕運整頓事宜。

  殿內炭火溫暖,氣氛嚴肅而專注。

  突然,殿門被推開,大太監常喜腳步急急地閃了進來,臉上帶著罕見的驚慌,也顧不得殿內還有大臣,直接小跑到傅璟珩身邊,壓低聲音稟道:「陛下!關雎宮方才來人急報,貴妃娘娘今日在御花園採摘梅花時,忽然暈倒了!」

  「什麼?!」

  傅璟珩霍然起身,臉色瞬間變了,方才談論國事時的沉穩冷靜蕩然無存,只剩下毫不掩飾的驚惶與擔憂。

  幾位大臣也被陛下的樣子驚住了,面面相覷。

  傅璟珩哪裡還顧得上什麼漕運,什麼大臣?他連一句交代都沒有,抬腳就往外疾走,邊走邊厲聲問常喜。

  「太醫呢?傳太醫了沒有?貴妃現在人在哪裡?何時暈倒的?身邊人是幹什麼吃的!」

  常喜小跑著跟上,連聲道:「傳了傳了!已經去傳太醫了!貴妃娘娘已被宮人及時抬回了關雎宮,此刻應在寢殿。說是采梅時還好好的,突然就說頭暈,然後就……」


  傅璟珩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又慌又亂。

  他第一個念頭就是:定是餓的!這幾日熙熙胃口不佳,愈發挑食,每次用膳都要他哄著、甚至偶爾板起臉來凶上兩句,她才肯勉勉強強吃上一些,他總擔心她這樣身子受不住,果然!

  可隨即,更深的不安湧上心頭。

  會不會是別的病症?是不是上次風寒沒好利索?還是關雎宮地龍太暖,她出去著了風邪?

  他腳步越來越快,身後的常喜和一眾侍衛太監們氣喘吁吁地跟著,龍輦都來不及叫。

  衝進關雎宮寢殿時,太醫也剛剛趕到,正在準備診脈的用具。

  殿內宮女們個個面色惶急,彩雲和彩星眼睛都紅了。

  傅璟珩一眼就看到姜錦熙半靠在床頭的大引枕上,小臉有些蒼白,眼睛半睜半閉,看起來懨懨的,沒什麼精神。

  見他進來,她努力想坐直些,卻沒什麼力氣。

  傅璟珩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床邊摟過她,坐在床沿,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溫度正常。他稍稍鬆了口氣,但心疼和擔憂更甚。

  他一邊將她輕輕攬靠在自己懷裡,讓她靠得舒服些,一邊忍不住開始數落。

  「朕說什麼來著?讓你好好吃飯,非不聽!挑三揀四,這也不吃那也不吃!身子是鐵打的嗎?能不餓壞嗎?等太醫診完,若真是餓暈的,看朕怎麼收拾你!」

  姜錦熙此刻暈勁剛過,渾身乏力,腦子也昏沉,自知理虧,便老老實實地窩在他懷裡,像只犯了錯的小貓,一聲不吭,只用手輕輕揪著他龍袍的衣襟。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