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挨打前...還要吃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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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釋吧。」

  傅璟珩終於開口,聲音像是淬了寒冰,砸在寂靜的空氣里。

  「姜錦熙,朕看你是膽子愈發大了!都敢矯詔了!是不是明天就敢造反了?」

  姜錦熙抬起頭,眼圈已經不受控制地紅了,但眼神里卻帶著一股被逼到絕境的執拗。

  「既然……既然已經被陛下發現了,熙熙無話可說。要打要罰,熙熙都認。只求陛下……陛下開恩,放過那些俘虜。」

  傅璟珩聽了她的話,火氣更盛,熙熙平日裡磕破點皮都要他哄,現在為了這些北寧俘虜,卻說要打要罰都認?

  」好!姜錦熙你好樣的!要打要罰你都認,你可知道矯詔是什麼罪名?」

  姜錦熙:「……」

  她只是這麼說,心裡自然是覺得傅璟珩不捨得罰她。

  傅璟珩深吸一口氣,調整情緒,又開口:」朕想不明白,你為何偏要救那些人?朕不想讓你與北寧人有瓜葛,為何還要明知故犯?你是已經打量好朕捨不得罰你了嗎?」

  姜錦熙吸了吸鼻子,強忍著的淚水還是滾落下來,聲音帶了哽咽。

  「熙熙知道,陛下不想讓我牽扯這些事情。可……可那些人,許多都是爹爹當年的舊部,是跟著爹爹出生入死,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有些人,我小時候還見過,抱過熙熙……要是爹爹還在,也會想讓他們活著的……熙熙沒辦法,沒辦法眼睜睜看著他們去死,做不到袖手旁觀……」

  傅璟珩深邃的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瀾。

  那些人竟是她父親麾下的舊部?他確實知道姜錦熙的父親曾是北寧的敬王,驍勇善戰,頗有威望,但在她年僅五歲時便戰死沙場。

  這些年,他刻意淡化她與北寧的聯繫,不願她捲入這些是非,竟未曾仔細核查這批俘虜的具體來歷,更沒想到其中還有這層關係在。

  然而,在傅璟珩心裡,這層關係非但不能成為她胡作非為的理由,反而讓他心頭怒火更熾!

  她竟為了這些舊部,不惜忤逆他!欺騙他!難道在她心中同這些人更加親近嗎?難道因為這些她便不顧自己的安危了嗎?

  「但這不能是你矯詔的理由!」

  傅璟珩的聲音更冷了幾分,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

  「無論他們是誰的舊部,現在都是北寧的俘虜!是戰場上與我南靖將士拼殺過的敵人!如何處置,是軍國大事,關乎朝廷威嚴,豈容你一個後宮妃嬪私自篡改!姜錦熙,你腦子裡裝的是什麼?漿糊嗎?你知不知道矯詔是什麼罪過?是殺頭的死罪!今日若不是被朕攔下,你會是什麼下場?」

  他氣得胸口起伏,不是為了她冒犯天子威嚴,在她面前,他早就沒什麼天子威嚴可言了。

  他氣的是這丫頭有事瞞著他,不肯跟他直言,更氣的是她不管不顧,以身犯險!

  這件事若是被外人知曉,捅了出去,那後果,豈是她能承擔得起的?到時候,就算他是皇帝,想保她又談何容易!

  姜錦熙也沒被他這樣嚴厲的斥責過,還想辯解些什麼。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常喜帶著顫抖的聲音:「陛下,您要的東西……取來了。」

  「拿進來。」傅璟珩沉聲道,聲音里不帶一絲溫度。

  常喜低著頭,雙手捧著一個長長的紫檀木盒,他輕手輕腳地將盒子放在傅璟珩手邊的案几上,連大氣都不敢喘,又飛快地退了出去,全程不敢多看跪在地上的貴妃一眼。

  姜錦熙看到那個熟悉的盒子,也慌了。

  那是上次在宣政殿翻出的那把玉戒尺,陛下難道要用這個罰她?

  她以前可是嘗過這戒尺的滋味,因為是玉質的,打人極疼,又不會傷了筋骨。

  姜錦熙心裡想著,她現在都這麼大了,可不想再挨一頓!

  她幾乎是手腳並用地膝行幾步,重新跪到傅璟珩腳邊,雙手扯住他繡著龍紋的袍角,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陛下!璟珩哥哥……熙熙知道錯了!熙熙真的知道錯了!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我沒想矯詔,也沒想冒犯天子威嚴,可我真的……真的沒辦法了,我想救他們,沒有時間了,我只有這個法子了……」

  聽著她帶著哭音的、混亂的辯解,傅璟珩心頭的火氣不但沒消,反而像被澆了一瓢油,轟地一下燒得更旺。

  這蠢丫頭!到現在還以為他氣的只是所謂的「冒犯威嚴」!她根本不明白他真正怒的是什麼,怕的是什麼!


  他無動於衷地,甚至帶著一絲嫌惡地,用力抽回自己的袍角,冷聲道:「現在知道怕了?晚了。」

  他目光掃過案幾,隨手指了指另一頭放著的一碟精緻糕餅,那是平日裡擺在那裡做裝飾的,姜錦熙嫌它們甜膩,基本不碰。

  「去,把那碟糕餅吃了。」

  姜錦熙愣住了,淚眼朦朧地看著他,完全跟不上他的思路。

  挨打前……還要吃東西?

  傅璟珩卻不看她,語氣不容置疑,帶著命令的口吻:「朕讓你去吃。立刻。」

  姜錦熙不敢再問,也不敢違逆,只能慢慢撐著酸軟無力的腿站起身,膝蓋一陣刺麻,差點直接摔回去。

  傅璟珩無動於衷。

  她強忍著,一步一挪地走到案邊,看著那碟色彩鮮艷卻毫無生氣的糕點,是真不想動。

  她看了傅璟珩一眼,還是伸出手,拿起一塊看起來就甜得發膩的芙蓉糕,遲疑地送到嘴邊,小口小口地往嘴裡送。

  糕點做得細膩,此刻卻乾澀得如同嚼蠟,混著咸澀的眼淚,更是難以下咽。

  她吃得極慢,每一口都像是在完成一項艱巨的任務。

  傅璟珩依舊沒有看她,目光落在窗外一株開始泛黃的梧桐樹上,眼神晦暗不明。

  他讓她吃東西,不過是想著,依這丫頭的性子,一會兒挨打定是要哭得天翻地覆,午飯是決計不會吃了。

  她胃不好,待會餓著了又要蜷縮著身子喊疼。

  先墊一墊,總歸......不能真傷了她的身子。

  打歸打,罰歸罰,她的安康,他始終是放在心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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