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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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璟珩嘆了口氣,所有的脾氣在她這副可憐兮兮的模樣面前都煙消雲散。

  他俯身坐到床邊,連人帶被子一起,將那蜷縮成一團的小身子撈進自己懷裡。

  姜錦熙一落入那個溫暖熟悉的懷抱,一直強撐著的堅強瞬間崩塌。

  她像只終於找到依靠的幼貓,把臉深深埋進他的胸膛,嗚咽出聲,眼淚很快浸濕了他前襟的衣料。

  不是因為胃疼,而是因為滿腹的委屈。

  傅璟珩感受到懷裡身體的顫抖和衣襟上的濕意,手臂收得更緊,大手在她背後輕輕拍著,聲音不自覺地放柔了許多。

  「熙熙乖,是不是很疼?讓太醫進來看看,吃了藥就不疼了,好不好?」

  傅璟珩還是像小時候一樣哄著她。

  「不要……不看……」

  她在他懷裡搖頭,聲音悶悶的,帶著濃重的鼻音。

  「就讓它疼著……熙熙就疼著……」

  「胡說八道!」

  傅璟珩眉頭又皺了起來。

  「鬧什麼脾氣?跟自己的身體過不去?」

  姜錦熙抬起淚痕斑駁的小臉,眼睛紅腫得像桃子,抽抽噎噎地說:「不疼了……璟珩哥哥就走了……就去找別的女人了……」

  她用手指著自己心口,「熙熙這裡……這裡疼死了……胃疼算什麼……」

  原來癥結在這裡。

  傅璟珩既是無奈,又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愉悅?

  他耐著性子解釋:「朕去未央宮,是因為楚家父子立了戰功,今日又是十五,於禮法,朕理應去皇后宮中用膳,給她這份體面。但朕只是用膳,又什麼也沒做,熙熙惱什麼?」

  「那是因為彩星去請你了!」

  姜錦熙不依不饒,別看她現在胃疼的不行,但邏輯倒是很清晰。

  「要是彩星不去,你們……你們現在肯定什麼都做了!」

  她想到那種可能性,胃部又是一陣抽搐,臉色更白了幾分。

  傅璟珩被她這毫無根據的臆測氣笑了,抬手不輕不重地在她臀側拍了一下:「不許胡說!」

  雖然挨了一下,但姜錦熙反而從他這帶著親昵意味的舉動里,品出了一絲縱容,哭聲漸漸小了些,只是還在小聲抽噎。

  傅璟珩見她情緒稍微穩定,立刻揚聲道:「傳太醫!」

  早已候在外面的太醫連忙進來,戰戰兢兢地診了脈,結論與傅璟珩預想的差不多。

  「回陛下,貴妃娘娘這是舊疾復發,因飲食不節,情緒波動所致。需即刻服藥緩解疼痛,再用些溫和易克化的膳食,好好將養便無大礙。」

  「去開藥吧。」傅璟珩吩咐。

  很快,一碗濃黑苦澀的藥汁被端了上來。

  傅璟珩接過藥碗,試了試溫度,遞到姜錦熙唇邊:「喝了。」

  姜錦熙瞥了一眼那黑乎乎的湯汁,立刻嫌惡地扭開頭,沒達到目的,她才不會喝。

  「姜錦熙,」

  傅璟珩聲音沉了下來,「你想幹嘛?再不喝,朕就捏著鼻子給你灌下去。」

  「你灌!」

  「灌了我就吐出來!反正我不喝!」

  她豁出去了,紅著眼睛瞪他。

  「怎麼樣你才能喝?」

  傅璟珩此時也被熙熙鬧的有些心煩,想著答應她點什麼,快點哄著把藥喝了。

  「除非……除非陛下答應我,以後除了熙熙這裡,絕不會留宿在任何嬪妃的宮裡!不然……不然我今天就疼死好了!」

  姜錦熙說著,又用手按住了胃部,眉頭緊緊蹙起,額角滲出冷汗,看起來確實難受得緊。

  傅璟珩看著她這副用自己身體作要挾的倔強模樣,真是又氣又心疼。

  這世上,恐怕也只有她,敢這樣跟他談條件。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姜錦熙緊張地看著他,等待著他的回答,連胃疼似乎都暫時忘記了。

  其實姜錦熙了解傅璟珩,他不喜歡被威脅,更不喜自己的帝王威儀受到挑釁……

  可她偏要賭一把!賭他會為了她妥協。


  良久,傅璟珩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像是妥協,又像是某種承諾:「好,朕答應你。」

  傅璟珩雖不喜熙熙這種方式,但他原本也沒想過去寵幸他人,這次看在她著實難受,便順著她吧......

  姜錦熙眼睛瞬間亮了幾分,她又賭贏了。

  「現在,喝藥。」

  傅璟珩再次將藥碗遞到她唇邊。

  這次,她沒有再抗拒,就著他的手,小口小口,極其艱難地將那碗苦澀的藥汁喝了下去。

  每喝一口,小臉就皺成一團,看得傅璟珩實在心疼。

  喝完藥,傅璟珩又讓人端來一直溫著的、她平日喜歡的雞絲小米粥,親自一勺一勺餵她吃了小半碗。

  胃裡有了溫暖的食物,藥效也漸漸發揮作用,那磨人的疼痛終於緩緩褪去。

  姜錦熙折騰了麼久,早已筋疲力盡,此刻窩在傅璟珩溫暖安穩的懷抱里,藥意和倦意一同襲來。

  她忽然想起什麼,小聲嘟囔:「栗子糕……我還沒吃栗子糕……想吃栗子糕……」

  傅璟珩沒好氣地瞥她一眼:「扔了就沒有了。」

  姜錦熙:「哦——沒有就不吃了。」

  傅璟珩:「……明日讓御膳房再做。」

  他終究還是妥協了。

  得到滿意的答覆,姜錦熙終於安心地閉上眼睛,不一會兒,呼吸就變得綿長均勻,在他懷裡沉沉睡去。

  傅璟珩低頭,看著她沉睡中依舊帶著些許淚痕,卻眉目舒展的恬靜睡顏,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寵溺和……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滿足。

  她還是這副樣子,嬌縱,任性,胡攪蠻纏,用盡各種小心思來霸占他。

  可奇怪的是,他一點也不覺得厭煩,反而心裡充斥著一種踏實的愉悅。

  他怕的,從來不是她的胡鬧,而是她對他客氣,對他疏離,與他之間生出無法逾越的隔閡。

  只要她還願意像在東宮時一樣,毫無保留地依賴他,需要他,哪怕是把天捅個窟窿,他也願意去替她補。

  他輕輕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睡得更舒服些,然後擁著她,一同沉入夢鄉。

  關雎宮的夜晚,終於恢復了它應有的寧靜與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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