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壺中問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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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陸小旗官?!」

  孫縣令聞言,他的聲音帶著強烈的顫抖和試探,眼神死死盯著陸瑾的靈體。

  「正是在下。」

  陸瑾嘴角勾起一抹微笑的弧度,聲音平靜無波。

  「看來孫縣令沒有忘記陸某,陸某很是欣慰。」

  在確認身份後,孫縣令的殘魂猛地一顫。

  因為,他身為勾結妖魔、襲殺鎮魔衛的人奸縣令,如今卻落入鎮魔司之人手中,後果可想而知。

  頓時,絕望的思緒瞬間將他剛復甦的意識支配。

  「陸大人!陸大人饒命啊!!」

  孫縣令殘魂再無半點縣令的體面,猛地撲倒在地。

  他以五體投地的姿態跪伏在玉色地面上,聲音悽厲哀嚎:

  「下官......下官與那虎妖勾結,實乃被逼無奈,迫不得已啊!」

  「求大人明鑑!」

  「那孽畜......那孽畜擄走了下官一家老小,以妻兒性命相脅!」

  「下官若不從,闔家上下立時便要化為那孽畜的血食!」

  「當日偷襲諸位大人,也是那孽畜以妖法操控。」

  「下官身不由己,萬望大人垂憐,饒下官一條狗命啊!」

  他哭訴得情真意切,涕淚橫流。

  殘魂波動劇烈,顯得無比悽慘。

  陸瑾靜靜地聽著,臉上那抹淡淡的弧度依舊。

  待孫縣令的哭嚎稍歇,他才緩緩開口。

  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刀:

  「迫不得已?身不由己?」

  陸瑾微微俯身,目光銳利如劍,刺向跪伏的殘魂:

  「孫縣令,你倒是深藏不露。」

  「對外示人以練氣境圓滿,暗地裡卻不僅突破了凝液境,更臻至中期之境。」

  「有這般實力,卻被一隻凝液初期的虎妖『擄走家人』、『操控心神』?」

  「這等說辭,你自己信麼?」

  「說出來,莫說陸某,便是三歲稚童,怕也是要笑掉大牙。」

  此言一出,孫縣令的哭嚎戛然而止,殘魂猛地一僵。

  他抬起頭,臉上悽苦之色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被戳穿底細的驚惶和深深的忌憚。

  他差點忘了,自己當初與虎妖聯手攻擊那支鎮魔司小隊時,展現過自己隱藏的真實修為。

  頓時,殘魂眼中光芒急速閃爍。

  只片刻後,孫縣令再度開口。

  但這一次,他語氣中不僅只是卑微的哀求,還悄然摻雜了一絲試探:

  「陸......陸大人明察秋毫。」

  「下官資質平庸,能有這等修為,其實另有隱情。」

  「若下官願將此身修為暴增的秘密全盤告知大人,大人能否高抬貴手,放小的一條生路?」

  他刻意強調了「秘密」二字,眼神緊緊盯著陸瑾,仿佛溺水之人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陸瑾聞言,臉上那抹笑意似乎加深了些許,卻更顯莫測。

  他意念微動,並攤開一隻手掌。

  只見懸浮在半空的那捲泛黃古舊、繪著窮奇凶影的山海異獸圖冊,「嗖」地一聲飛落,穩穩懸停在他攤開的掌心之上。

  而後,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撫過圖冊古拙的封面。

  他帶著一種意味深長的審視,目光重新落回孫縣令殘魂身上,悠然反問道:

  「孫縣令,你要說的那個天大秘密,可是與陸某手中此物息息相關?」

  話音剛落。

  孫縣令的視線,瞬間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釘在了陸瑾掌心的圖冊之上。

  這殘魂爆發出難以掩飾的、近乎本能的貪婪波動,如同餓狼見到了血肉。

  但也僅僅一瞬,這異樣的魂體波動便被他強行壓下。

  孫縣令又重新換上了那副卑微討好的嘴臉,甚至帶上幾分諂媚:

  「陸公子......不,陸大人!」


  「您真是慧眼如炬,天縱奇才!」

  「小人這點微末伎倆,在您面前簡直無所遁形!」

  他先是一通毫無底線與邏輯的吹捧。

  然後才哈著腰,連連點頭,語氣帶著刻意的討好:

  「大人明鑑,小人這點造化正是......正是仰仗了大人手中這卷神異圖冊。」

  陸瑾將對方眼神的瞬間變化盡收眼底。

  身為景岡縣虎妖事件唯一的生還者,他結合前因後果,心中早已如明鏡一般,對很多事情有了明確的猜測與判斷。

  於是,他嘴角噙著看透一切的笑意,繼續追問。

  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所以,這捲圖冊,想必是從你身旁那頭已淪為屍骸的孽畜手中所得?」

  「而你短短時間內,能從練氣圓滿一舉突破至凝液中期,也是靠著這圖冊的『指導』?」

  孫縣令殘魂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極其精彩,混合著被揭穿的難堪、恐懼以及一絲不甘。

  他沉默了片刻,殘魂的光芒明滅不定,似乎在劇烈掙扎。

  最終,求生的欲望壓倒了一切。

  他再次開口,聲音變得乾澀起來:

  「大人所言,大致不差。」

  「此圖冊確是得自那虎妖......」

  他頓了頓,小心翼翼地抬眼看著陸瑾,再次拋出剛才的試探:

  「大人,若小人將如何藉助此圖冊獲得造化的法門詳盡告知於您,您......是否能信守承諾,饒小人一命?」

  「小人願為大人做牛做馬......」

  「放過你?」

  陸瑾臉上的笑容倏然收斂,他打斷了孫縣令的效忠:

  「如果我說......不呢?」

  「什麼?」

  孫縣令聞言,殘魂如遭雷擊,猛地彈起。

  他臉上那點卑微偽裝徹底撕開,只剩下驚怒交加。

  他色厲內荏地尖叫道:

  「陸瑾,你莫要不知好歹!」

  「殺了我,你休想再得到這圖冊的真正奧秘。」

  「你可知這圖冊上所繪,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那是連此界最凶戾的妖王都要畏懼、匍匐的存在!」

  「那是......那是......」

  「哦?」

  陸瑾打斷了他的咆哮,嘴角重新勾起那抹淡然的笑意。

  但眼神卻充滿了俯瞰螻蟻般的漠然:

  「你是想說這上面記載的奇形異獸麼?若是指它們......」

  他輕輕掂了掂手中的圖冊,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道:

  「山海異獸之名,我陸某知曉得恐怕比你多得多。」

  「山......山海異獸!」

  當這四個字從陸瑾口中清晰吐出時,如同一道驚雷狠狠劈在孫縣令殘魂之上。

  他那由灰霧凝聚的面容瞬間扭曲,充滿了極致的驚駭與難以置信。

  「不可能!你......你怎可能知曉?」

  孫縣令的聲音變得尖銳,他死死盯著陸瑾,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眼前這個「平平無奇」的小旗官。

  頓時,一股巨大的寒意從殘魂深處升起。

  他終於意識到了從一開始就被他忽略的、最根本也是最可怕的事實。

  只見他猛地環顧四周:

  澄澈的玉色空間,緩緩流轉的混沌氣息,龐大如山卻氣息全無的虎妖屍骸。

  這一切,都絕非現實世界。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似乎陷入了一個詭異莫名的空間。

  他的視線最終定格在眼前氣定神閒、仿佛此間主宰的青年身上。

  殘魂開始劇烈地顫抖著,孫縣令的聲音里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懼:

  「這......這裡是?還有你......你到底是誰!」


  陸瑾並未立刻回答他的疑問。

  他緩緩抬起另一隻空閒的手,姿態從容而威嚴,如同宣告神諭:

  「我是誰?」

  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穿透力,響徹整個壺中空間。

  「我是此界的主人,是這上古神器——煉妖壺之主。」

  隨著他的宣告。

  整個壺內空間仿佛都微微共鳴,腳下的玉色地面光華流轉,似在呼應其主的身份。

  陸瑾的目光徹底冰冷下來,如同俯視塵埃:

  「現在,你只有兩個選擇。」

  「一,主動完整地告訴我,你如何從這圖冊中獲取力量,以及它所關聯的一切秘密。」

  「念在你識相,本座可賜你一個痛快。」

  「二,本座催動煉妖壺,將你這縷殘魂煉化。」

  「屆時,你將在承受萬劫不復、神魂俱滅的極致痛苦中,化為最本源的魂力滋養此壺。」

  「而本座,自然也能從你的記憶碎片裡,攫取我想要的東西。」

  「好了,孫縣令。」

  陸瑾的聲音如同最後的審判,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選一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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